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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走出七年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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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源怀古

作者:爱吃酸菜细丝 | 分类:玄幻 | 字数:115.4万字

第154章 走出七年的囚笼

书名:灵源怀古 作者:爱吃酸菜细丝 字数:8.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46:04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装甲车驶出隧道,进入地面。第七医院的轮廓出现在远处——那是一座灰白色的建筑群,楼顶的红色十字在夜色中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医院周围布置着密集的灵子屏障,蓝光在夜色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区域笼罩在其中。

程金宇握紧了手腕上的淡金色纹路。种子的能量在他体内微弱地流动,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但依然在燃烧。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观察者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七根根的拔除将是一场硬仗,而他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

但他不怕。

因为他已经把颖宝和昭安全带了出来,因为赵刚、徐依和吴启还在等他,因为种子告诉他,还有很多人愿意与他并肩作战。

窗外的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远处的城区灯火通明,普通人们在温暖的家里吃饭、聊天、看电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正悬在一线之间。

程金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

字数:2421字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时,程金宇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三天没呼吸过正常的空气。

第七医院的特护病房在地下三层——一个被层层灵子屏蔽材料包裹的区域。走廊两侧的墙壁是浅灰色的,地面上铺着有细微纹路的合成地板,每踩一步都会发出低沉的回响。

颖宝被推进了最里面的灵脉养护舱。舱门关闭前,她朝程金宇比了个口型:等我。

程金宇点点头,站在舱门外,看着玻璃后面的颖宝。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抿成一条线,但眼神是亮的——像暗夜里的一盏灯。

程金宇。

身后传来徐依的声音。温润,沉稳,像一潭不会起波澜的深水。

程金宇转过身。徐依站在走廊中央,手里拿着一沓检测报告,白大褂的袖口沾着一点黑色的墨渍。他身后是吴启——联盟的首席灵子工程师,一个瘦得像竹竿的中年人,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

颖宝的情况怎么样?程金宇问。

徐依推了推眼镜:灵根保住了,但灵脉有三处断裂,核心灵海受到冲击。能不能恢复到原来的水平,要看后续的养护。

程金宇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昭雪呢?

手术室。徐依说,左臂的经脉被灵子灼穿了两根,我们正在处理。

三人走向走廊另一端的临时会诊室。门关上后,程金宇才发现自己的腿在发软。他扶着墙壁站稳,手掌接触到冰凉的墙面,那种物理感让他重新聚焦。

说吧。赵刚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抱在胸前,你在试验田里看到了什么?

程金宇在他对面坐下。会诊室的灯光偏冷,照在每个人脸上都像结了一层霜。

他花了五分钟,把试验田里的经历按时间顺序讲了一遍。

种子。七年观测的核心。外壳。培育容器。观察者。七个根。

他的叙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就像在汇报一份任务报告。只有在提到颖宝被浸泡在灵子溶液里的那段时,他的语速慢了半拍。

吴启的记录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偶尔停下来,推一推眼镜,然后继续写。

徐依全程没有打断,只是在几个关键节点微微点头。

赵刚的反应最直接——他的拳头在桌子上砸了两次,一次比一次重。

所以这个观察者……赵刚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他在灵源星上埋了七根?

不是埋。程金宇纠正,是种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那是从试验田里带出来的。晶体内部流动着淡金色的光纹,像微缩的星图。

这是种子的一部分。程金宇把晶体放在桌上,它告诉我,七根呈环形分布,环心是总控制器。

吴启放下笔,凑过来仔细观察晶体。他的专业素养让他的手指在接触晶体前先调整了灵子场的频率——标准的工程师操作。

灵子结构……他喃喃自语,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有人刻意设计过。

观察者设计的。程金宇说,他把灵源星当成了一个试验田。我们所有人都是试验品。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吴启翻动报告的声音。

徐依开口了:你说的观察者,是高维存在?

我不确定。程金宇摇头,但种子说,他不止一个试验田。第37号只是其中之一。

赵刚猛地站起来:你是说,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其他试验田?

程金宇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晶体上,淡金色的光纹在他眼底折射成细碎的光点。

徐依也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另一间病房的内部,一个病人正躺在那里,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护设备。

因果线的验证需要时间。徐依的声音背对着众人,但如果程金宇说的都是真的……

他没有说完,转过身来。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是一整个收割者体系。

赵刚的拳头又砸在了桌子上。这次是轻轻的,但每个人都听见了那声沉闷的响。

吴启清了清嗓子:环心上的七个坐标标记,我需要时间破译。晶体里的信息密度很高,可能需要用到联盟的主脑。

需要多久?程金宇问。

快的话十二个小时。慢的话……吴启犹豫了一下,三天。

程金宇点头:你去办。

吴启拿起晶体,快步走出了会诊室。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赵刚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喉结上下滚动。徐依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

程金宇闭上眼。灵子编程的基础在他体内缓慢运转,像一个刚启动的老旧引擎。他能感觉到灵子场的流动,但操控的精度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

他必须恢复力量。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颖宝,为了昭雪,为了所有被当作试验品的人。

程金宇。徐依走过来,你的身体检查了吗?

还没。

我安排一下。

徐依的手搭在程金宇的肩膀上,温润的灵子能量缓缓流入,像一股暖流。程金宇的灵觉瞬间捕捉到这股能量的特质——稳定,纯净,没有任何杂质。

这就是徐依的力量。因果线的编织者,永远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修补裂痕。

谢谢。程金宇说。

徐依摇摇头:先别谢。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赵刚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我去安排外围警戒。观察者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程金宇,我不知道你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但你能把这两个孩子带出来……不容易。

门关上了。

会诊室里只剩下程金宇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灯光投下的影子——长长的,扭曲的,像某种挣扎的姿态。

他的手腕上,淡金色的纹路再次闪烁。

种子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响,微弱但清晰:

七根。依次拔掉。每拔一根,你都会失去一部分东西。

程金宇闭上眼。

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但如果能换回所有人的自由,他愿意继续失去。

走廊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程金宇睁开眼,看向门口。

门外的人,不止一个。

---

字数:2387字

徐依的因果线是透明的。

不是那种清澈见底的透明,而是一种几乎不存在的、介于有与无之间的透明。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比如此刻会诊室里那盏经过灵子调制的冷光灯——才能看到它们像蛛丝一样悬浮在空气中。

程金宇坐在椅子上,右臂伸出,衣袖被推到肘部。徐依站在他面前,指尖捏着三根因果线的端头,眼神专注。

会有点疼。徐依说。

程金宇没有说话。

第一根因果线贴上手腕的瞬间,程金宇的皮肤上涌起一层鸡皮疙瘩。那不是物理温度的变化,而是灵子层面的灼烧——像有人用一根极细的针,在他的经脉里缓缓推进。

这根线验证的是你关于的陈述。徐依的声音平稳,像在念一份说明书,它会追踪你与种子之间的因果联系,确认你们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信息交换。

因果线在程金宇的手腕上缠绕,一圈又一圈,像一条蛇在寻找最佳的咬合点。程金宇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三秒后,因果线停止了缠绕。它的颜色从透明变成了淡金色,正是程金宇手腕上那道纹路的颜色。

验证通过。徐依说,你与种子之间存在真实的因果纽带。种子确实向你传递过信息。

他指尖一动,第一根因果线消散。第二根立刻补上。

这一次更疼。程金宇的指节攥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起来。他的脑海里闪过颖宝的脸——浸泡在灵子溶液里的、安详又痛苦的脸。

这根线验证的是你关于七年观测的陈述。徐依的声音依然平稳,因果线会回溯你在试验田中的时间感知,确认那个时间跨度是否真实存在。

因果线贴在手腕上的位置发生了变化,从内侧移到外侧。程金宇能感觉到灵子场的剧烈波动——因果线在读取他的时间记忆,试图与真实的时间流进行比对。

温度骤降。

不是比喻,是真的降温。程金宇能看到自己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皮肤上结了一层薄霜。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手腕会被冻掉的时候,温度骤然回升。因果线的颜色变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验证……异常。徐依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因果线显示,你在试验田中的七年时间是真实存在的,但它与外界的时间流完全脱节。那段时间被了。

封存?程金宇的声音有些沙哑。

就像一段被从主时间线上剪下的胶片。徐依解释,它真实存在过,但不被主时间线承认。这种技术……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程金宇沉默了几秒。他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但亲耳听到验证结果,还是让他的胸腔里涌起一股沉闷的愤怒。

继续。他说。

第三根因果线贴上了手腕。

这一次没有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感应——程金宇能感觉到因果线在与他的灵子编程基础产生共振,像两把频率相同的音叉。

这根线验证的是你关于观察者的陈述。徐依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它会检测你是否接触过高维存在的灵子印记。

因果线在手腕上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程金宇的视野开始模糊——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灵子场的频率正在被高速振动的因果线拉得过高。

他看到了。

在因果线的共振中,他看到了观察者的身影。不是一个具体的形象,而是一种存在感——像站在舞台下看戏的观众,永远不会出现在聚光灯下,却掌控着台上的一切。

然后画面消失了。

因果线停止了旋转,悬在半空。它的颜色变成了一种程金宇从未见过的紫黑色——深邃,凝重,像宇宙诞生之前的虚无。

徐依的手在发抖。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很轻,因果线检测到了高维灵子印记。这种印记我只在书上见过——那是收割者体系的核心标记。

程金宇缓缓收回手臂。手腕上没有伤痕,只有三道淡淡的因果线痕迹,像某种纹身。

所以观察者真的存在。他说。

徐依点头,把三根因果线的残余能量收进一个透明的晶体容器里。容器里的液体翻涌着,像沸腾的水银。

程金宇,徐依抬起头,目光锐利,你需要告诉我所有的事情。每一个细节。包括你与种子之间的每一次交流。

程金宇坐回椅子上,闭上眼。

他开始叙述。从第一次接触种子的意志,到灵子编程的觉醒,到最后带着颖宝和昭雪突围。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记忆深处打捞起来的碎片。

徐依一边听,一边用因果线同步验证。每一个细节都对应着一根因果线的缠绕与褪色。

程金宇说到种子告诉他七根根的时候,徐依的手停了。

种子告诉你的?

用什么方式?

灵子编程。程金宇说,它把信息编码成灵子信号,直接注入我的意识。

徐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继续。

整个验证过程持续了四个小时。

当最后一根因果线完成验证时,程金宇的手腕上已经布满了淡金色的纹路——因果线留下的痕迹与种子的标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复杂的图案。

徐依把所有验证数据整理好,放进一个加密的储存器里。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珍宝。

所有陈述验证通过。他说,程金宇,你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实的。

程金宇睁开眼。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第七医院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排排沉默的守夜人。

徐依。他开口,种子告诉我,要彻底解放试验田,必须拔掉七根根。你能帮我吗?

徐依看着他,目光深邃。

我能做什么?

编织因果线。程金宇说,每拔一根根,因果线都会受到冲击。我需要有人在旁边稳定时间流。

徐依点头,没有犹豫:我会在。

程金宇站起来,走到窗边。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点消毒水的味道和远处城区的烟火气。

他抬起手腕,看着那些交织的纹路。淡金色的光在纹路里流动,像一条条活着的河流。

种子的声音再次在脑海里响起:

准备好了吗?

程金宇在心里回答:准备好了。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赵刚低沉的说话声和吴启疲惫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一个决定命运的答案。

---

字数:2456字

吴启用了十四个小时。

当他走出联盟主脑的计算中心时,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红色,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但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数据板,上面闪烁着七个光点。

破译完成了。他对等候在外面的程金宇、徐依和赵刚说,七个坐标,全部锁定。

数据板被放在会诊室的桌上。程金宇凑过去看——七个光点呈环形分布,中心是一个更大的金色光点,标注着。

吴启开始逐一解释:

第一个坐标,城西工业区地下。深度三百米,废弃的矿井通道尽头。我们的灵子探测器在这里检测到异常的能量波动,但频率被某种屏障隔绝,无法穿透。

第二个坐标,深海海沟。具体位置在西沧澜海的幽冥深渊底部,深度一万一千米。吴启的手指点向那个位置,这里的灵子信号极其微弱,可能被海水的压力层吸收了大部分。

第三个坐标,旧时空裂缝。他顿了一下,就是三年前联盟封锁的那个区域。第23号试验田失陷的地方。

程金宇的眉头动了动。第23号试验田——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一直以为是个传说。

第四个坐标,太空残骸带。吴启的声音变得干涩,近地轨道的太空碎片聚集区。高度约四百公里。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凝重。

第五个坐标,模拟灵源星残影处。这是最诡异的一个——在灵源星的同步轨道上,存在一个与灵源星一模一样的灵子投影。它不是实体,而是一个由灵子构成的。

第六个坐标,联盟地底。吴启的手指停在那个光点上,就在我们脚下。第七医院地下一千二百米处。

程金宇的瞳孔收缩了。

第七个坐标,环心核心。吴启的手指点向中心的金色光点,也就是第37号试验田的核心区域。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刚是第一个开口的:等一下。你说的第七个坐标就在我们脚下?那我们现在岂不是站在一根的上面?

吴启推了推眼镜:准确地说,我们现在站在第七根根的辐射范围内。它的实际位置在地下一千二百米处,是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球形区域。

程金宇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天空已经微亮,清晨的第一缕光线照在医院的楼顶上。

环心是什么?他问。

吴启清了清嗓子:根据我对晶体数据的分析,环心是整个收割者体系在灵源星上的总控制器。它负责协调七根根的运作,收集观测数据,并将其传输给高维观察者。

传输?徐依的眉头皱了起来,传输到哪里?

传输到收割者的核心体系。吴启说,从数据流向来看,所有信息最终都会汇聚到一个未知的高维空间。我们目前的技术无法追踪那个空间的坐标。

赵刚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所以我们面对的是一个部署在全境各地、甚至延伸到太空的控制网络?

不止如此。吴启把数据板放大,显示出七根根之间的连线图,从这张图可以看出,七根根之间存在能量互联。如果拔掉其中一根,其他六根会自动重新分配能量,并尝试修复缺口。

程金宇转过身:那拔掉的顺序呢?

种子给你信息了吗?吴启反问。

程金宇点头:它告诉我必须按特定顺序拔掉。但具体顺序还没说。

为什么?

因为每拔一根都会触发某种防御机制。如果顺序不对,防御机制会叠加,最终导致试验田毁灭——包括里面的所有人。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徐依走到桌边,用手指轻轻触碰数据板上的七个光点。因果线从他的指尖延伸出来,与每个光点产生微弱的共振。

我用因果线验证一下这些坐标的真实性。他说。

三根因果线依次贴向数据板。每接触一个光点,因果线就会闪烁一下,然后变成对应的颜色——第一个暗红,第二个深蓝,第三个暗紫……

七个坐标全部验证通过。

这些坐标的因果联系都是真实的。徐依收回因果线,每一根都与环心存在直接的因果纽带。拔掉任何一根都会影响整个网络。

赵刚站起来,走到门口,双手叉腰。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需要联系联盟指挥部。他说,这些坐标涉及多个敏感区域——工业区地下、深海、太空、甚至旧时空裂缝。没有上级批准,我们不能随意行动。

等一下。程金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联系指挥部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赵刚回过头。

观察者会不会已经知道我们发现了这些坐标?

赵刚愣了一下:你是说……

种子说观察者在灵源星埋了七根根。程金宇走到数据板前,手指划过七个光点,它能监测到每一根根的状态变化。我们解放第37号试验田的时候,它不可能没有察觉。

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徐依开口:程金宇说得对。观察者一定已经知道第37号试验田失守了。它可能正在采取应对措施——加固其他根的防御,或者派人监视我们的行动。

吴启补充:从我破译的数据来看,环心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确实产生了三次异常能量波动。频率都集中在通讯频段,像是在向外发送某种信号。

发给谁?赵刚问。

不知道。吴启摇头,信号被高维屏障隔绝了,我们无法追踪目的地。

程金宇看着数据板上的七个光点,金色的环心在中心位置闪烁,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观察者已经知道他们来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吴启。程金宇开口,你能追踪那三次信号的发送时间吗?

吴启翻了翻数据:第一次是七十二小时前——也就是你们解放第37号试验田的那一刻。第二次是三十六小时前。第三次是十二小时前。

间隔越来越短。徐依说。

程金宇点头,观察者在加速行动。它可能已经派了增援过来。

赵刚走向门口,步伐沉重:我去联系指挥部。同时加强外围警戒。任何人接近第七医院,都要立刻上报。

他推开门,走廊里的阳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程金宇。他头也不回地说,你最好尽快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门关上了。

程金宇站在数据板前,手指轻轻触碰中心的金色光点。

环心的共振在他指尖传来——微弱,冰冷,像某种远古的心跳。

种子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观察者已经警觉。你必须更快。

程金宇收回手指,转身看向窗外。

清晨的阳光洒满了第七医院的楼顶,把整座建筑群染成金色。远处的城区开始苏醒,隐约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和人群的嘈杂声。

那是普通人的生活。

他必须守护这种生活。

---

字数:2489字

白灼肖是从窗户进来的。

不是正门,不是走廊,是特护病房的三楼窗户。她穿着一件褪色的黑色风衣,头发剪得很短,贴在头皮上,耳朵上挂着两枚银色的耳钉——那是收割者体系的标志,她还没来得及摘掉。

程金宇正在病房外的走廊里踱步,听到风声的瞬间就抬起了头。他的灵子编程基础发出微弱的警报——有陌生的灵子信号接近,频率与收割者体系高度吻合。

白灼肖落在窗台上,目光扫过程金宇、徐依和刚从诊室出来的赵刚。她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任何温度。

程金宇。她开口,声音沙哑,你的时间不多了。

赵刚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灵能枪上。徐依的因果线也在无形中绷紧,像一根根蓄势待发的弓弦。

程金宇摆摆手:她不是敌人。

你怎么知道?赵刚的手没有松开。

因为我能感觉到她的灵子频率。程金宇说,她的频率在颤抖,不是战斗状态,是……恐惧。

白灼肖从窗台上跳下来,风衣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她走到程金宇面前,距离不到半米,仰头看着他。

我叫白灼肖。她说,前收割者体系的时间线观察员。编号0471。

赵刚和徐依对视了一眼。

程金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的灵觉告诉他,这个女人的灵子场紊乱得厉害,像是一面碎裂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都在反射不同的光芒。

你从哪里来?程金宇问。

时间线边界。白灼肖转身,走到走廊的长椅旁坐下,我从那里逃出来的。

她的动作很随意,但程金宇注意到她的右手在微微发抖——那不是害怕,是某种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时间线边界是什么地方?徐依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收割者体系的垃圾场。白灼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所有被废弃的时间线都会被扔到那里。包括被完全收割的星球。

程金宇在她旁边坐下:你见过被完全收割的星球?

白灼肖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像两口没有底的枯井。

我见过。她说,不止一个。

她开始叙述。

白灼肖曾经是收割者体系的一名时间线观察员。她的任务是监控被标记的星球,记录其文明发展进程,并在适当时机触发收割程序。

收割不是一瞬间的事。她说,它是一个过程。通常持续几百年,甚至上千年。观察者会逐步抽走星球的核心能量——你们称之为——直到文明归零,只剩下一个空壳。

她见过一个叫泽塔-9的星球的毁灭。

那是一颗和灵源星很像的行星。白灼肖说,文明发展了三万年,已经掌握了跨域航行技术。收割开始后,他们用了八百年就崩溃了。最后一百年里,整个星球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废墟。所有灵源被抽干,连基本的灵子粒子都不存在了。

程金宇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怎么逃出来的?他问。

白灼肖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看到了灵源星的结局。她的声音很轻,在时间线边界,我看到了灵源星被完全收割的未来。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

什么样的未来?徐依的声音有些干涩。

和泽塔-9一样。白灼肖说,人类文明归零。七十亿人在三代人之内全部死亡。灵源被抽干,灵源星变成一个死寂的岩石星球。观察者会把它重新播种,等待下一个文明的出现,然后再次收割。如此循环。

程金宇的脑海里闪过颖宝的脸。颖宝,还有所有他认识的人——昭雪、凌云、王灵安、赵刚、徐依——都会在三代人之内死去。

三代人。

那是多久?六十年?七十年?

你确定这个未来是真实的?程金宇问。

白灼肖点头:我是时间线观察员。我见过的未来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这个未来是99.7%概率会发生的。剩下的0.3%……

那0.3%是什么?

白灼肖看着他,眼神复杂:一个变量。你。

程金宇愣了一下。

在所有的时间线预测中,你都是一个异常点。白灼肖说,你的灵子结构不符合任何已知的人类基因模式。你体内有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东西——种子的共鸣。

所以你来找我?

我来找你,是要告诉你三件事。白灼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观察者已经启动了收割程序。灵源星的灵源正在以每年0.1%的速度流失。按照这个速度,七十五年后灵源将完全枯竭。

程金宇的心沉了下去。

第二,观察者在灵源星上不止一个试验田。第37号只是其中之一。我们监控过至少十二个试验田,分布在不同的大陆和海洋。有些已经收割完成,有些正在进行中。

赵刚的拳头砸在长椅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三——白灼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观察者不止一个。

程金宇的瞳孔收缩了。

什么意思?

收割者体系不是由一个观察者控制的。白灼肖说,它是一个由多个高维存在组成的集体。每个观察者负责若干试验田。而灵源星……由七个观察者共同管理。

七个观察者。

对应七根根。

程金宇的脑子飞速运转。如果每个观察者控制一根根,那么拔掉每一根都意味着与一个高维存在直接对抗。

你有什么建议?他问。

白灼肖站起来,走到窗边。晨光透过玻璃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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