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台安保机器人，五分钟，全灭。
凌辰在灵阵节点舱的监控屏前，亲眼看着这个过程。
S-03第一个锁定目标。
从领头飞梭的弹射轨道上，一台量产型灵械战甲射了出来。战甲高度约两米三，外甲是标准的灵钢灰，关节处有深红色的灵能液压管路。
它不是冲过来的，是在半空中了一下姿态。
那个姿态调整的动作幅度极小，战甲的背部推进器在零点几秒内做了三次微调。每一次都精确地修正了自身在灵能弹幕和护盾裂缝双重气流紊流中可能产生的偏移。
这种精度的姿态控制，需要战甲驾驶员的神识反应速度至少在筑基中期以上。
S-03的灵能刃向战甲修士劈出了第一击。
灵能刃的长度约八十厘米，灵能电弧在特制的灵子铜合金刀身上形成了一层高密度灵力切割层。在正常情况下，被这把灵能刃击中的任何非灵能护盾保护的目标都会被切割力撕开。
但战甲修士的右臂，在灵能刃即将接触战甲外壳的前一瞬，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向侧面偏转了四十度，
灵能刃擦着战甲肩部的灵钢外甲滑了过去。
在甲板地面上劈出了一道两米长的浅沟。
战甲修士的反击，在灵能刃滑过的零点二秒后到达。
他的左手从侧面抓住了S-03的灵能刃臂腕关节，那个位置刚好是五型机器人机械臂力矩最小的连接点。
抓住之后，他没有用灵力攻击，没有用任何武器。
他只是把战甲的灵能液压系统输出调到了最大，
手指的灵能机械关节以六千灵量单位的压力，扣住了S-03的腕关节灵子轴承，然后顺时针拧了一百八十度。
S-03的腕关节在灵子轴承爆裂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灵能噪音。
不是金属碎裂声。
是灵能回路在被强行扯断时释放的残余灵力冲击，在监控数据链上产生的信号畸变。
凌辰的监控屏上，S-03的左手灵能刃控制信号从绿色直接跳成了黑色，断线。
零点五秒后，整条左臂从腕关节处被活生生拧了下来。
灵能刃还在挥舞，但已经没有主体控制它的方向了。
战甲修士把S-03的断臂扔在甲板上。
他往前迈了一步，不是奔跑，是步行。
他对这台重达三百八十公斤的安保机器人，没有任何战术上的谨慎。因为在他的量产战甲面前，五型安保机器人的数据指标里，没有一个数值够得上这个级别。
S-05和S-06从两侧同时发起夹击。
两台机器人的战术晶脑在数据链上自动协调了攻击时序，S-05从正面用灵能护盾硬扛，S-06从侧翼用肩部微型弹幕发射器进行交叉火力压制。
这是星瀚灵运标准安保作战战术手册里的双钳夹击，理论上可以应对筑基初期以下的绝大多数单体目标。
十二发微型灵能从S-06的肩部发射器里射出。
每发的灵能爆炸半径约半米，十二发同时覆盖了战甲修士周围三米的范围。
灵能弹在甲板上炸出了一连串的冲击波，灵能粉尘和灵钢碎片在爆炸中四处溅射，甲板的灵能隔热陶瓷在高温下碎裂成了一层细密的蛛网状裂纹。
战甲修士从爆炸烟雾里走了出来。
他的灵能护盾在弹幕覆盖下，出现了一瞬间的灵力浓度波动，量产战甲的护盾在十二发弹幕的连续冲击下，消耗了大约百分之三的灵能储备。
仅此而已。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右臂平举到肩部高度，战甲前臂外壳展开，露出内置的灵能冲击波发射器，不是剑，不是炮，是一种专门用于近战破甲的定向灵力冲击装置。
冲击波的灵能频率，被调到了和五型机器人灵能护盾频率完全一致的频段，
共振破盾。
凌辰在监控屏上看到这个操作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共振破盾，这种破盾技术在星海修仙界有专门的名字，叫灵盾共振破坏术。需要在攻击前用神识扫描目标护盾的频率结构。
战甲修士从锁定到扫描到共振破坏，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S-05的灵能护盾消失了。
战甲修士的左拳，在护盾消失的同一帧，打穿了S-05的躯干灵能核心舱，
灵钢外甲从正面被拳头贯穿，核心舱内的灵能蓄电池在巨大压力下爆裂，暗蓝色的灵力在爆炸中从机器人的躯干缝隙里像血一样喷溅出来。
S-05的系统状态从绿色跳成红色，然后跳成黑色。
从交战到摧毁两台安保机器人，战甲修士用了不到一分钟。
方伯在灵阵节点舱的控制台前盯着监控屏，手里的检测探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自己捏弯了，灵子铜探针在他手指间弯成了一个月牙形，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这种战甲，不是普通量产款。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灵铜管上磨擦。标准量产型战甲的灵能输出上限在一千二到一千五灵量单位，但刚才他那个共振破盾的输出，至少两千以上。这是定制款的参数，量产战甲做不到这么精确的频段锁定的。
凌辰没有说话。
他盯着监控屏上剩下的四台安保机器人，它们在甲板上重新编队，以S-02为前点形成菱形防御阵型。
但这不是战术调整，是战术晶脑在双钳夹击失败后自动读取备选作战模板。
模板是有限的。
五型机器人的战术晶脑里只存储了十六种标准作战模板，一旦所有模板都失败，它们就会回到最初级的包围攻击模式：从多个方向同时发起无协调的攻击。
战甲修士根本不需要等它们包围。
他在四台机器人的菱形防御阵型刚刚成型的瞬间，启动了背部推进器，不是全功率冲刺，而是一个短距离的。
推进器的灵能喷射让他在不到半秒内跨越了六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S-02的正前方，
近到了灵能刃的刀刃几乎贴在他战甲胸口的距离。
S-02的灵能刃以全部灵能输出劈下。
战甲修士没有闪避。
他把左臂举过肩膀，战甲前臂的灵能护盾模块在举起的瞬间，激活了一层高密度灵力场。
灵能刃劈在灵力场上，激烈的灵力碰撞在两件武器的接触面炸出了一圈刺眼的灵光冲击波。
冲击波散去之后，灵能刃的刀刃上出现了一道裂口。
而战甲前臂的灵力场没有破裂。
这是材料硬度加上灵力密度的双重碾压。
量产战甲的灵钢外甲本身就比安保机器人的灵能刃刀身材质高出至少两个强度等级，再加上筑基中期修士的灵力灌注，战甲外壳的瞬时硬度达到了机器人灵能刃无法切开的程度。
然后战甲修士的右手从下往上，
从S-02的躯干底部一直切到头部传感器阵列。
他用的是内置在战甲右臂的灵能切割臂刃，一种厚度不到零点三毫米的高频灵力刀片。
刀片在机器人的躯干灵能核心和头部晶脑之间划出了一条极其干净的切口，像用手术刀切开灵铜薄板一样。
S-02在零点几秒内同时失去了动力核心和主控系统，巨大的机械躯干在原地晃了一晃，然后轰然倒塌在甲板上。
剩下的三台机器人放弃了标准作战模板。
它们不再协调攻击，战术晶脑判定所有备选模板均已失效，自动切换到了自由攻击模式。
三台机器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战甲修士，灵能刃、灵能弹幕、机械臂物理冲击，所有武器同时输出。
战甲修士没有后退。
他在三台机器人的夹击中，像一台精密运转的灵能机器，不是比喻，是真的机器。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下一帧精确落在了最优位置上：闪开S-04的灵能刃，用右臂灵能冲击波打碎S-07的肩部弹幕发射器，同时用左膝撞飞S-01的机械臂攻击。
三台机器人，三种攻击方式，三路同时拦截。
他在半分钟内将它们全部肢解，不是摧毁，是拆开。拆得像云帆号维修舱里待修的标准工业机器人。
S-01最后被拆下来的是头部传感器阵列，战甲修士把它从躯干上拽下来，在手里看了一眼，随手丢在甲板金属网格上。
战斗结束。
从第一台机器人S-03启动到最后一台S-01被拆散，总共时间：五分钟。
灵阵节点舱里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停止了呼吸。
不是因为他们没见过安保机器人被摧毁，在星海矿业运输线上，星盗摧毁安保机器人不是罕见的事。
但从来没有人在五分钟内、以步行速度、用手工方式逐一拆掉所有机器人的关键部件，像在做一次标准的机器人报废拆解程序。
那种战甲，方伯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云帆号的灵阵在百分之百状态下，它的冲击波也只能在那种战甲的护盾外层打出一层灵力波动。这是绝对碾压，不是战术问题，是实力代差。
凌辰从监控屏上抬起头。
战甲修士站在甲板中央，周围散落着六台安保机器人的残骸。灵能液压液从断裂的管路上渗出来，在甲板上淌成了一片片暗蓝色的液池。
他没有立刻冲向舰桥。
他站在甲板上，面朝舰桥方向，右手缓缓抬起，战甲右臂的灵能冲击波发射器重新展开。
他没有发射。
他在等。
等云帆号上的人看到他做了什么，然后用最慢的速度走向舰桥入口，走得不快，但每一步的灵能压力都在舰内灵能监控网上产生了可检测的灵力波动。
这是心理威慑。
他在用前五分钟的打法告诉这条船上的每一个人：你们的安保体系在我眼里只是废铁。
凌辰把监控屏切换到舰外，三艘星盗飞梭仍在用集中火力消耗灵阵护盾。
灵阵充能进度已经跌到了百分之六十三。
而在云帆号第三层甲板通往舰桥的走廊里，两名筑基期安保人员正在向甲板方向移动。
他们一前一后，间距五米。
走在前面的那位穿着云帆号上唯一一套标准防御型灵能防具，灵能盾牌、灵钢胸甲、灵能护腿。
走在后面的那位，
只穿着普通的修士长袍，手里握着一柄没有开启灵能刃刃的低阶灵钢剑。
他没有穿防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