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甲制造开始了。
凌辰将制造地点选在溶洞深处的一个侧洞中。侧洞面积约二十平方米，岩壁完整，没有裂缝或渗水，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灵力浓度比主洞室低百分之三十，灵力环境相对稳定，适合进行精密加工。侧洞的入口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外人即使进入主洞室也很难发现这个隐蔽的加工场所。
制造分为三个阶段。，黑色矿石的切割和粗加工。，灵植纤维缓冲层的制作。，框架组装和灵力注入。
小天是这个制造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伙伴。准确地说，小天充当了一个移动工厂的角色。天问号虽然已经关闭了大部分系统，但部分机械臂和加工工具仍然可以由小天直接控制。这些机械臂平时用于飞船的外壳维修和传感器校准，现在被小天拆卸下来，搬运到溶洞中，组成了一个简易的加工工作站。机械臂的末端可以更换不同的工具头，包括微型铣刀、打磨头、钻孔头，精度达到零点零一毫米，足以应付黑色矿石的粗加工需求。小天操纵这些工具，执行切割、打磨、钻孔等粗加工工序，而凌辰则负责最精密的部分，以及最终的总装和灵力注入。
第一天。
黎明时分，凌辰离开溶洞，前往灵脉出口东侧的矿脉采集黑色矿石。矿脉位于一片赤红色岩壁的背侧，是他在第九十天探索周边地形时发现的。当时他用灵力刀试采了一小块，发现这种矿石的硬度远超普通金属，灵力传导性能也极为优异，是制作灵械装备的理想材料。
他带了三个灵力电池作为工具能源，一把经过天问号精密打磨的灵力刀，以及一个用荒古星灵兽皮缝制的矿石袋。
矿脉的露出部分两米长，高约半米，黑色矿石嵌在赤红色铁矿石中，像一条黑色的河流穿越红色的荒原。矿石与围岩的结合非常紧密，没有明显的裂隙或弱面。这意味着采集需要直接从围岩中切割出来，而不是顺着天然裂隙撬取。
凌辰先用灵力感知扫描了矿脉的整体情况。黑色矿石在灵力感知中呈现出暗金色的光芒，与赤红色围岩的暗红色形成鲜明对比。他数了一下，暴露在表面的黑色矿石约分为七块，大小从拳头到核桃不等，总体积为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立方厘米。黑色矿石的密度约为每立方厘米五点八克，所以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立方厘米对应约七百到八百七十克。但他不需要那么多，他只需要一百二十克，也就是约二十立方厘米。
他决定只采集最大的那几块，这样加工余量比较充足。
采集的过程比预想的要困难得多。黑色矿石的硬度极高，莫氏硬度为八点五，接近刚玉的九级。普通的灵力刀划上去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根本切不动。凌辰尝试了三种方法。第一种是热冲击法，用灵力加热矿石表面然后用冷水骤冷，利用热应力使矿石产生裂纹。这种方法对普通岩石很有效，但对黑色矿石几乎无效，因为它的热膨胀系数极低，热应力不足以产生裂纹。第二种是化学侵蚀法，用荒古星上找到的一种酸性灵植汁液涂抹在矿石表面，希望靠化学腐蚀来松动矿石与围岩的结合面。这种方法效果有限，每小时只能侵蚀约零点一毫米，实在太慢了。第三种方法，也是最终奏效的方法，是将灵力集中在刀刃的一个极小的点上，以极高的频率进行微振动切割。
这种方法类似于超声波切割。灵力刀刃在微观尺度上以每秒数万次的频率振动，每次振动只切下极少量的材料，但累积起来的切割效率非常高。关键是灵力集中的点的尺寸要足够小，最好不超过零点一毫米，这样才能在微观尺度上产生足够高的能量密度。凌辰将灵力凝聚在刀刃尖端约零点零五毫米的范围内，然后以每秒三万次的频率进行微振动。
切割正式开始。
第一块矿石，体积约四十立方厘米，形状不规则，像一个扭曲的椭圆。凌辰从矿石与围岩的结合面入手，刀刃沿着结合面缓缓推进。切割速度约为每分钟零点三毫米，极其缓慢，但稳定。每切割十分钟，他需要停下来，用灵力感知检查切割深度和方向，确保没有偏离预设的切割路径。
整整六个小时，凌辰几乎一动不动地蹲在矿脉前，灵力刀沿着结合面切出了约三毫米深的切口。然后他用一根铁钎插入切口，轻轻一撬，整块矿石从围岩中脱落下来。
第一块矿石采集完成。重量二百三十克。比计划的多了一百一十克，但多出来的部分可以作为加工余量，也可以留作备用。
后面的几块矿石采集速度逐渐加快。有了第一块的经验，凌辰对微振动切割的参数掌握得越来越熟练，切割速度从每分钟零点三毫米提升到了约零点五毫米。到黄昏时分，他一共采集了五块黑色矿石，总重量五百二十克。
加上之前已有的六十克，总储量五百八十克。这比他需要的多出了四百克，是巨大的富余。但凌辰没有贪心多采，因为多余的矿石他暂时用不上，而且携带和保管都是问题。他将已采集的五块矿石装入灵兽皮袋，带回了溶洞。
回到溶洞后，第一天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凌辰需要将五块不规则的黑色矿石切割成十二个标准尺寸的框架构件。每个构件的设计尺寸是长十五到二十五厘米，截面工字形，翼缘宽约十二毫米，翼缘厚约三毫米，腹板厚约一点五毫米。
这项工作由小天负责粗加工。小天操纵机械臂，用微型铣刀对黑色矿石进行切割和粗磨。机械臂的加工精度约为零点零五毫米，足以将矿石切割成接近设计尺寸的毛坯。但机械臂的刀具磨损很快，每加工完一个毛坯就需要更换一次铣刀头。天问号的备用铣刀头一共有二十个，足够用。
粗加工进行了整整一个通宵。到第二天黎明时，十二个框架构件毛坯全部加工完成。小天用天问号的传感器对每一个毛坯进行了精密测量，结果显示，十二个毛坯中有十个的尺寸误差在允许范围内，两个超差。超差的两个被送回重新加工。
第一天结束时，凌辰满头大汗，灵力消耗百分之十五。他盘腿坐在地上，服用了一颗荒古星灵植炼制的聚灵散，二十分钟后灵力恢复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他草草吃了几口干粮，便靠着岩壁睡了三个小时。
第二天和第三天。
这两天的工作是制作灵植纤维缓冲层。
灵植纤维来自荒古星上的一种低矮灌木。这种灌木的正式名称在天问号的数据库中找不到对应的地球物种，凌辰暂时叫它韧皮草。韧皮草生长在荒古星的温带区域，株高约三十到五十厘米，茎秆直径约三到五毫米，表皮坚韧，内部充满松散的髓质。将表皮剥离后，内部是一束极细的纤维，直径约十到二十微米，长度可达十五到二十厘米。
凌辰是在第七十二天探索温带区域时发现韧皮草的。当时他需要一种结实的纤维来修补天问号的传感器外壳固定带，偶然发现了韧皮草的茎秆纤维具有极好的拉伸强度。他做过一个简单的测试，将一根韧皮草纤维悬挂起来，下面挂一个两百克的砝码，纤维没有断裂。换算成拉伸强度，约为每平方毫米一千五百兆帕，接近凯夫拉纤维的水平。
现在他需要大量的韧皮草纤维来制作缓冲垫。
采集工作在第二天清晨开始。凌辰带上灵兽皮袋和一把小刀，前往五公里外的一片韧皮草群落。群落面积约三百平方米，植株密度约为每平方米八十到一百株。他需要约两公斤干燥纤维，对应约十公斤新鲜茎秆，也就是大约两千到两千五百株韧皮草。
采集本身是简单的，只需要用小刀齐根割断茎秆，放入皮袋中。但两千株草意味着两千次弯腰和切割，是一项极其枯燥和消耗体力的劳动。凌辰花了六个小时才完成采集。
回到溶洞后，是脱胶工序。
韧皮草纤维表面包裹着一层天然胶质，如果不去除，纤维之间无法紧密粘结，缓冲垫的整体强度会很差。脱胶的方法是用热水浸泡加机械揉搓。凌辰用天问号的废弃零件做了一个简易的加热装置，将灵力电池作为能源，加热一锅从地下暗河中取来的水。水温控制在约六十度，将切段的茎秆放入水中浸泡两小时，然后取出，用两块平整的石板夹住茎秆反复揉搓，胶质层逐渐松动脱落，露出里面洁白的纤维。
脱胶完成后是拉伸工序。将粘成一团的纤维逐根拉伸理顺，排列成平行束。这一步完全靠手工，极其费时。凌辰花了八个小时才将两公斤纤维全部拉伸理顺。
最后是编织工序。
缓冲垫的设计厚度为五毫米，层数四十层。每一层纤维的走向交替排列，相邻层之间的夹角为九十度。这种铺层方式来自复合材料力学中的正交铺层设计，可以最大化材料的面内刚度和强度，同时避免单层纤维断裂导致整体失效。
编织的过程是用灵力将平行纤维束固定在预先做好的模板上，然后逐层铺设。每一层铺设完毕后，用灵力进行轻度的压实，使层间紧密结合。四十层铺完以后，用天问号的废弃零件制作的两个平板夹具将缓冲垫夹住，静置两小时，让纤维之间的粘结力自然形成。
缓冲垫共需十二片，对应战甲的十二个接触点。每一片的编织时间两小时，十二片就是二十四小时。凌辰在这两天里几乎没有合眼，困了就用灵力刺激一下太阳穴的穴位，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小天帮他完成了纤维的脱胶和预处理工作，节省了大量时间。
到第三天深夜，最后一片缓冲垫制作完成。十二片缓冲垫整齐地排列在侧洞的石台上，每片厚度约五毫米，长宽尺寸与对应的框架构件匹配，表面呈暗白色，触感柔软但富有弹性。
第四天。
框架组装。
这是整个制造过程中最关键的一步。十二个黑色矿石构件通过十二个柔性连接节点组装成完整的框架。每个柔性连接节点由一个球形铰接结构和两根灵植纤维束组成。球形铰接结构允许构件在三个旋转方向上自由转动，而灵植纤维束则提供恢复力矩，使构件在不受力时保持初始位置。
球形铰接结构的加工极其困难。凌辰需要在黑色矿石构件的两端分别加工出球窝和球头。球窝是内凹的球形腔，内径约八毫米。球头是外凸的球形突起，外径约七点九毫米。球窝和球头之间的配合间隙为约零点零五毫米，间隙太大会导致铰接松动，间隙太小会导致转动卡滞。
加工球窝需要用微型铣刀进行三维曲面加工。凌辰手绘了球窝的加工程序，由小天操纵机械臂执行。每加工完一个球窝，就用天问号的传感器测量内球面度误差。球面度误差必须控制在零点零一毫米以内，否则球头放入后会产生卡滞。
加工球头更难。球头是外凸曲面，需要用打磨头进行精密打磨。凌辰采用的方法是，先用粗磨头打磨出近似球形，再用精磨头进行最终抛光。每打磨一分钟，就用传感器测量一次球度误差。十二个构件，二十四个配合面，每一个都要经过同样的工序。
他花了十个小时来完成这十二个铰接结构。从清晨到黄昏，灵力刀和机械臂几乎没有停止过运转。每加工完一个配合面，凌辰就用手指肚触摸表面，感受光滑度。他的手指在荒古星的风沙中磨练了一百三十多天，触觉极为敏锐，能够感知到约零点零二的粗糙度差异。
十二个铰接结构全部合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侧洞中只有天问号传感器指示灯的微弱光芒，凌辰的脸上满是汗水和石粉的混合物，眼睛里布满血丝，但双手依然稳定。
组装的过程反而很快。凌辰将十二个构件按照设计图的位置摆放好，然后将球形铰接结构逐一安装。球头嵌入球窝，两根灵植纤维束分别固定在构件两侧，张力调整到约五十牛顿。每安装完一个节点，就用手扳动构件，检查铰接的灵活性。十分钟后，整个框架成型了。
框架的重量约八公斤。加上缓冲垫约一点五公斤，再加上灵力传导线路约零点五公斤，总重约十公斤。比设计目标十二公斤还轻了两公斤。
这让凌辰感到意外和高兴。重量降低意味着灵活性和续航能力的提升，虽然防护覆盖面积可能会略有下降，但两公斤的减重是值得的。
最后是灵力注入。
这是整件战甲的点睛之笔。没有晶脑，所有的功能通过凌辰的灵力直接控制。他需要将自己的灵力注入战甲的每一个框架构件中，在构件内部建立灵力传导路径。这些路径将使他能够用意念直接控制战甲的状态，包括框架的刚度调节、柔性节点的阻尼调节、以及灵力信号的传递。
灵力注入的方法如下。凌辰将右手掌心贴在某一个框架构件上，将一缕本源灵力注入构件内部。本源灵力在黑色矿石内部扩散，沿着他预设的路径渗透，最终充满整个构件。这个过程在每个构件上需要十五分钟。
十二个构件，就是一百八十分钟，整整三个小时。
在这三个小时中，凌辰的灵力消耗百分之四十。他没有停止，也没有服用聚灵散，而是依靠灵脉出口的高浓度灵力环境，一边注入一边恢复。灵脉出口的灵力浓度约为标准环境的二十倍，在这里修炼或注入灵力，恢复速度极快。他的丹田就像一个同时进水和出水的容器，进水速度几乎和出水速度相等。
三个小时后，灵力注入完成。
凌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战甲框架贴合在他的肩部、背部、前臂和胫骨上，紧密但不紧绷。缓冲垫将框架与皮肤隔开，触感柔软，几乎没有异物感。他试着走几步，跑几步，蹲下，站起，转身，跳跃，战甲框架始终紧贴身体，没有松动或移位。
他试着用意念控制框架。
心念一动，肩部框架的刚度瞬间提升了约三倍。这是灵力注入后的自然反应，框架构件中的灵力传导路径在他意念的驱动下，自动调整了黑色矿石内部的灵力分布，从而改变了材料的等效刚度。刚度提升后，肩部框架的抗弯能力大幅增加，可以承受更重的冲击。
再一动，柔性连接节点的阻尼增大。框架变得更硬，在受到冲击时变形量更小，但缓冲能力也略有下降。这种状态适合在需要精确定位的战斗中使用，比如瞄准和射击。
再一动，灵力传导线路激活。战甲的四个区域之间建立了灵力连接，灵力可以在肩部、背部、前臂、胫骨之间自由流动。这意味着，当一个区域受到冲击时，其他区域的灵力可以前来支援，形成联动防护。
凌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战甲制造完成了。从开始到完成，一共四天。四天时间里，他每天睡眠不超过三个小时，灵力消耗和回复在极限边缘反复横跳，但结果是值得的。
成品重量约十公斤，比设计目标还轻。覆盖区域为肩部、背部、前臂、胫骨四个区域。框架采用黑色矿石加工而成的工字形截面构件，通过十二个柔性连接节点组装而成。缓冲层为荒古星灵植纤维正交铺层，厚度五毫米，共四十层。灵力控制采用本源共振模式，无晶脑，延迟低于零点零五秒。
他走出溶洞，来到一片开阔地上，准备测试战甲的防护能力。
测试的方法很简单。他让小天用天问号的废弃零件制作了一个简易的冲击锤，锤头重约十公斤，从一米高处自由落下，冲击能量约一百焦耳，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一拳的冲击力。
第一次测试，冲击点在左肩。
锤子落下。凌辰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肩部传来，但这股力量在被缓冲垫吸收了一部分后，剩下的部分通过柔性连接节点被分散到了整个框架上。他感受到的冲击约相当于直接承受的百分之三十。
和仿真结果一致。
第二次测试，冲击点在背部中央。
结果相似。冲击力的百分之七十被分散掉了。背部是四个覆盖区域中面积最大的，冲击力分散效果也最好。
第三次测试，冲击点在前臂外侧。
前臂的覆盖区域较窄，冲击力分散效果略差，但他感受到的冲击仍然只有直接承受的百分之四十。
第四次，冲击点在胫骨正面。
胫骨是四个区域中最硬的，黑色矿石构件在这里的截面也最大。冲击力分散效果最好，他感受到的冲击约只有直接承受的百分之二十。
四次测试的结果都在仿真预测的区间内。战甲的防护能力达到了设计目标，约相当于星海修仙文明三十公斤级量产战甲的水平。
凌辰站在荒古星的夜空下，抬头看着十七条裂缝缓慢移动。
十公斤的战甲，防护力接近三十公斤量产款。这是他在荒古星的特殊环境下，利用本源道基的独特能力，融合地球材料力学和修仙灵力学创造出来的装备。
星盗不会想到，一个孤立无援的筑基初期修士，能在四天时间里造出这样一件装备。
这就是信息不对称的另一个层面。星盗对凌辰的实力判断，基于星海修仙文明的常规标准。而凌辰展示出来的能力，已经超出了这个常规标准。
超出部分，就是胜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