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回到基地花了四十分钟。
以前这段路要走将近两个小时，沿途还需要不断用灵力探路、避开灵力真空区和偶发的灵兽活动痕迹。现在不需要了。两百三十米的感知范围让他提前预判一切障碍，充沛的灵力让他的步伐更加轻快，身体像一台被校准过的精密仪器，每一步的落点、力度、节奏都恰到好处。
回到基地后，凌辰没有急着休息。他坐在工作台前，将天问号的数据终端调出来，开始整理筑基后的各项参数变化。
小天，帮我建立一个筑基前后对比表。
正在整理。
屏幕上弹出一个表格，练气期巅峰与筑基初期的关键参数一一对照：
灵力总量：约为练气期巅峰的六到八倍。
灵力质量：本源灵力纯度远超普通灵力，密度约为普通筑基修士灵力的两到三倍。
感知范围：二十米→两百三十米（被动），三百八十米（主动）。
灵力恢复速度：每小时自动恢复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四（练气期约为每小时百分之一点五）。
经脉容量：约为常人的三倍，筑基后进一步扩百分之四十。
灵核运转：自主循环，每分钟十二次脉动。
凌辰看着这些数据，点了点头。数字很漂亮，但数字终究只是数字。他需要知道这些参数在实战中意味着什么。
出去测试。他站起来。
基地外面有一片赤红色的岩壁，高十五米，是凌辰之前用来测试聚灵指的靶场。岩壁是荒古星常见的硅酸盐岩层，莫氏硬度约七到八，接近花岗岩的硬度。练气期时，他的聚灵指灵力束最多在岩壁上留下五到八厘米的凹坑。
凌辰走到岩壁前方二十米处，站定，右手食指抬起。
聚灵指。
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经脉汇聚到右手食指指尖。和筑基前相比，灵力流动的速度和流畅度有了质的飞跃。以前灵力从丹田到指尖需要大约零点八秒，现在只需要不到零点三秒。这意味着出招更快，反应更迅速。
灵力在指尖凝缩。
凌辰感到了明显的差异。筑基前，灵力束的直径大约在十五到二十毫米之间，灵力密度受限于经脉容量，无法进一步压缩。而现在，本源灵力的密度远超普通灵力，暗金色的灵力在指尖急剧压缩，直径缩小到八到九毫米，只有从前的一半。
但密度翻了不止一倍。
凌辰瞄准岩壁上一个标记点，意念一催，灵力束激射而出。
无声。
筑基前的聚灵指发射时会伴随尖锐的破空声，那是灵力束在空气中高速穿行时引起的振动。但这一次，灵力束速度快到几乎没有和空气产生有效摩擦就命中了目标。
岩壁上爆开一团细碎的红色粉末。
凌辰走上前去查看。岩壁表面没有凹坑，而是一个整齐的圆形贯穿孔。他伸手探入孔洞，指尖触到冰凉的岩壁内壁，孔洞笔直，直径约九毫米，深入岩壁内部。
他继续往里探。
手指全部伸入，还不够深。凌辰从地上捡起一根细长的金属探条，插入孔洞，直到探条底部触到孔洞尽头才停下。他抽出探条，对比长度。
三十厘米。
贯穿孔深三十厘米。
凌辰倒吸了一口凉气。筑基前的聚灵指，在同样的岩壁上只能打出五到八厘米的凹坑。而现在，三十厘米的贯穿孔，穿透力提升了四到六倍。如果这是在实战中对准一个修士的护体灵力，以这个穿透力，练气期修士的防护将被一击贯穿，即便是筑基初期的护体灵力恐怕也难以完全抵挡。
聚灵指穿透数据已记录。小天说，灵力束直径缩小百分之五十三，穿透深度增加百分之三百七十五。换算成单位面积灵力密度，约为筑基前的八点五倍。
八点五倍。
凌辰退回二十米处，又连续释放了两次聚灵指。三次之后，他检查灵力消耗。
当前灵力储量百分之九十二。小天报告，三次聚灵指消耗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三次高穿透灵力束只消耗了总量的百分之三。照这个比例，他可以连续释放三十次聚灵指才会耗尽灵力，而练气期时三次就已经是他连续释放的极限了。
凌辰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继续测试。
下一个项目：灵力护盾。
他站定，双脚与肩同宽，灵力从丹田向全身经脉扩散，在体表约五厘米处凝聚成一层薄薄的灵力屏障。这是修士最基本的防护手段，筑基前他也练过，但那时的护盾薄如蝉翼，面对任何实质性的攻击都形同虚设。
现在不同了。
灵力护盾在体表成形，肉眼可见的一层淡蓝色光膜包裹住他的全身。光膜表面有细微的波纹，像肥皂泡的表面张力在灵力支撑下形成的自然纹理。
小天，用天问号的低功率传感器对我进行一次标准冲击测试。
明白。发射低功率动能弹，初始动能五十焦耳。
天问号机身下方弹出一个微型发射口，一颗拇指大小的金属弹丸以低速射出，击中凌辰右肩处的灵力护盾。
弹丸触碰到光膜的瞬间被弹飞，护盾表面泛起一圈涟漪，像石子投入水面。凌辰几乎没有感觉到冲击力。
护盾未穿透，能量吸收率百分之九十七。小天说，提升至一百焦耳。
第二发弹丸击中胸口，护盾涟漪更大了一些，但依然没有破裂。凌辰感到轻微的推力，像被人用手指弹了一下。
未穿透，能量吸收率百分之九十四。提升至两百焦耳。
第三发，护盾出现明显的形变，光膜在弹着点处凹陷了约两厘米，但随即弹回原状。凌辰感到明显的冲击，但不至于影响平衡。
未穿透，能量吸收率百分之八十九。提升至五百焦耳。
五百焦耳的动能弹相当于一把小口径手枪的子弹。弹丸击中护盾的瞬间，光膜剧烈震荡，弹着点处出现了一个短暂的裂缝，但裂缝在不到零点一秒内自行修复。弹丸被弹飞，凌辰后退了半步。
未穿透，能量吸收率百分之八十一。护盾在五百焦耳冲击下出现瞬时裂缝，但自行修复。修复时间约零点零八秒。
凌辰点了点头。五百焦耳的冲击，护盾只是短暂裂缝就自动修复，这个防护能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要知道，这还是他没有刻意加强护盾的情况，如果集中灵力强化某一方向的防御，承受上限应该还能更高。
最后测一次灵力总量。凌辰说。
他开始全力输出灵力。不是像聚灵指那样压缩后定向释放，而是将灵力均匀地向全身经脉灌注，让灵力护盾扩张到最大厚度，同时维持聚灵指的待发状态。这是模拟实战中需要同时防御和攻击的高负荷场景。
灵力持续输出，护盾越来越厚，光膜从淡蓝色变成深蓝，表面波纹越来越剧烈。凌辰感到丹田中的灵核脉动加速，从每分钟十二次上升到二十次，灵力被飞速抽取。
他维持了四十秒，然后释放聚灵指。
灵力束从指尖激射而出，命中岩壁，又是一个深达三十厘米的贯穿孔。与此同时，全身护盾没有任何减弱。
测试结束。小天说，全功率输出四十秒加一次聚灵指，总消耗百分之四点七。
不到百分之五。
一次完整的全力输出，包括四十秒的最大厚度护盾和一次高穿透攻击，只消耗了不到百分之五的灵力总量。按照这个数据，他可以维持全功率战斗状态至少十四分钟，或者连续释放二十一次聚灵指，或者在全力防御的同时释放十八次聚灵指。
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
凌辰在脑海中做了一个对比。在星海修仙文明的标准教材中，一个标准筑基初期修士的灵力总量大约能维持全功率战斗五到八分钟，聚灵类术法的连续释放上限八到十次。而他的数据全面超越了这些基准线，甚至接近了标准筑基中期的水平。
小天，对比标准筑基修士的战斗参数。
正在对比。小天调出了数据库中的标准参考值，综合灵力总量、恢复速度、术法威力和持续作战时间，你的战斗效能评估约为标准筑基初期修士的一点七到二点一倍，接近标准筑基中期修士的下限。
筑基初期的修为，筑基中期的战斗力。
凌辰靠在岩壁上，看着自己右手食指指尖残留的灵力微光，嘴角微微上扬。
这还不是极限。
他的灵核是暗金色的，不是标准的透明蓝。本源灵力的密度和纯度远超普通筑基修士的灵力。更重要的是，他的灵核有十七到二十层分层结构，而标准筑基修士的灵核只有五到八层。分层越多，灵力的压缩和释放效率越高，就像一个多级火箭比单级火箭的推进效率更高一样。
他的潜力远没有被完全挖掘出来。
凌辰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腕。灵力在经脉中流淌，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灵力的浸润下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他握了握拳，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筑基后的世界，确实不一样了。
但他的笑容很快收敛了。因为他很清楚，实力提升是好事，但实力提升带来的自信不等于安全感。荒古星是一颗被遗弃的星球，灵智侵蚀仍在持续，每一天他的意识都在被削减。更强的实力只是延缓了被吞噬的速度，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而且，他还有一个挥之不去的疑虑。
荒古星上不该有人来。天问号坠落后，没有任何搜救信号发出。星海修仙文明将这颗星球列为禁区，不会有正常商船经过。那么，如果有人来了呢？
凌辰摇了摇头，把多余的想法甩开。眼下最重要的是巩固修为、持续提升、为离开荒古星做准备。至于那些疑虑，等真正遇到问题的时候再想也不迟。
小天，把今天的测试数据归档，标记为筑基初期基准值。
已归档。另外，凌辰，有一件事需要提醒你。
天问号的远程传感器阵列在约四十度仰角方向捕捉到一个间歇性信号。信号极弱，初步分析为灵能辐射，但特征与荒古星本底灵能不同。由于信号断续，无法精确定位来源。建议保持监测。
凌辰皱了皱眉。
灵能辐射，非本底特征。这意味着信号源不是荒古星自身的灵力活动产生的，而是某种外部源头发出的。在荒古星这种被遗弃的星球上，外部灵能信号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某个灵能设备在运行，要么是某个修士在活动。
两种可能性都不妙。
持续监测，有变化立即报告。
明白。
凌辰走回基地，开始检查物资储备。食物和水还够维持六十天，灵石在筑基过程中消耗了大半，剩余三百克。黑色矿石还剩一百四十克左右，这些是关键的战略资源，不能轻易动用。
他需要尽快制定下一步计划。巩固修为、探索灵脉网络、储备资源、修整天问号。每一个环节都关系到能否活着离开这颗星球。
凌辰坐下来，取出手记，翻到空白页，开始书写。
笔迹很稳。这是筑基以来他第一次写字，手指的控制力比从前更精确，每一个笔画都干净利落。
他在手记上写下了三行字：
筑基已成，感知十倍。聚灵指贯穿三十厘米岩壁。灵力护盾可抗五百焦耳冲击。
然后停笔，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大气层灵力场有十七条裂缝，非自然形成。
笔尖在纸上停留了片刻，他最终没有写下更多关于裂缝的推测。直觉告诉他，那些裂缝的秘密比他目前能理解的更深，在掌握更多证据之前，任何推测都是空中楼阁。
合上手记，凌辰闭上眼睛，进入冥想状态。暗金色灵核在丹田中缓缓旋转，脉动如心脏般稳健。灵力从周围环境中自动涌入，被灵核炼化，补充到经脉之中。
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