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渊道尊手记中工程进度的标注是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数字：百分之三十一点七。
这个数字被刻在暗金色晶体第七层的第一幅图像旁边，是改造后荒古星剖面图底部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凌辰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来解读这行小字背后的完整含义。
百分之三十一点七不是指工程完成了三成。虚渊道尊的工程是一个分阶段系统，每一阶段激活灵纹阵核心的一部分功能。，百分之一到百分之十五，完成的是一项基础功能：暗金色晶体的灵能感应网络和暗紫色灵气的环境生成系统。，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三十，完成的是灵纹阵核心的防御层：能够自动生成地下灵脉、吸收环境灵能并转化为可存储的灵石。，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需要完成的是灵纹阵核心的主动干预功能：能够对外界灵能信号进行被动识别、主动干扰、甚至发出对抗灵纹波。，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八十，是灵纹共鸣干扰的完整实现，即行星级武器的核心功能。，最后的百分之二十，是七节点网络的分布式同步系统。
虚渊道尊在进行了大约三分之一时，被迫停了下来。
也就是说，我们目前激活的功能相当于多少？沈微问。
凌辰让天问号做了一次快速比对。天问号的比对结果显示：凌辰在过去四个月中激活的荒古星功能，包括灵脉开采、灵能装甲、BG-47灵矿的识别、以及巨灵二号的灵能核心借用灵纹阵核心的部分灵纹模板，大约覆盖了虚渊道尊原始设计的百分之八左右。溶洞大厅的暗金色晶体只是完整球体的一个感应端表面薄层。真正的核心，那个直径三百公里的、被埋在荒古星地心深处约两千公里位置上的暗金色球体，到目前为止从未被真正激活过。它一直在以最低功耗的休眠模式运行，像一头睡了十万年的巨兽，至今只翻了半个身。
百分之八。墨老重复了这个数字。就凭百分之八，我们击退了一名元婴修士的灵识试探。造出了一台巨灵二号。激活了千吨级的灵矿开采。把灵纹阵核心的灵力密度提到了约两千八百个单位。
然后呢？沈雨柔问。她手上的灵植培养舱已经连续运行了大约四十个小时，但她连座位都没离开过，她想听完整段手记。
如果激活到，大约百分之三十五到百分之四十，凌辰在天问号的模拟投影中调出了一个预估数据表。灵纹阵核心的主动干扰功能启动后，任何进入五万公里范围内，大约是地球直径的四倍，的灵能通讯信号都将受到干扰。道源委员会的元婴修士如果再尝试灵识外放，他们的灵识信号会在进入这个范围后立即被灵纹阵核心的对抗灵纹波截获并反向干扰。不是防御，是瘫痪。
也就是说，在激活到后，荒古星五万公里以内是灵识禁飞区。元婴修士不敢进来。不是怕挨打，是怕盲。所有的灵识感知在这个范围里都失效。
约百分之四十五到百分之五十，完全完成后，荒古星可以通过主动发射特定频率的灵纹波，扰乱进入这个范围的所有灵能武器的灵力回路。包括星瀚灵运舰队的灵能炮、道源委员会的金丹护卫的灵识武器、甚至元婴修士的本源灵力护盾。在灵纹干扰场的最内层，一切依赖灵力回路的装备，灵能炮、灵识探测器、灵力护盾，都会因为灵纹回路被干扰而失去稳定。
也就是说韩启年的舰队进入五万公里后，他们的舰炮不能发射，他们的护盾不能维持，他们的金丹护卫的灵识武器变成废铁。
然后巨灵二号可以在干扰场的边缘，
不是边缘。是在干扰场的最中心。因为巨灵二号的灵纹模板和灵纹阵核心是同源的。巨灵二号的灵纹回路在干扰场中不会失效，反而会因为与核心的谐振而获得额外增益。在干扰场的中心，巨灵二号的灵能炮能量输出可以提升约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一瞬间，溶洞里的所有人同时看向了巨灵二号那台安静的、暗银色的十五米机甲。
所以，沈微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如果我们能在韩启年的舰队到达前激活灵纹阵核心到，那么这场战争不是八艘运输舰对一台巨灵二号和几台灵能炮台。
墨老接过话，一个睡醒了约百分之三十五的行星级武器，对一群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飞进了灵识盲区的进攻舰队。
激活到百分之三十五需要什么条件？
神识浩瀚境。一百万节点以上的神识能力。天问号回答。灵纹阵核心的激活需要重写约四百二十万条灵纹路由的拓扑结构。现在须弥境九十万个节点可以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这个计算，但无法在实时态下维持重写过程中的灵能波动稳定。只有浩瀚境神识可以在灵纹路由重写的同时实时调整灵能波动，防止核心在激活过程中产生过激振荡。
过激振荡的后果？
最坏情况下，灵纹阵核心的暗金色球体会因为灵能过载而部分熔化。熔化程度约百分之三到五，可修复，但需要约两百年。在此期间，以上的功能全部无法使用。换句话说，如果激活失败，这颗行星将回到百分之八的状态，且无法再次提升，直到两百年后。
所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来激活它。凌辰说。
天问号没有回答。它的终端上只有一个安静闪烁的光标，像在点头。
墨老从他的笔记本里翻出一页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二十年矿山生涯中收集的所有神识辅助技术。其中一种叫神识超频的技术，他曾在二十年前试图用在巨灵一号原型机的灵能核心上，但因为灵能回路不稳定而放弃了。这种技术的原理是通过灵能核心的额外能量注入，将神识节点的运算频率短暂提升到正常值的约三到五倍。
超频状态下，九十万个节点的等效运算量可以暂时模拟约一百二十万到一百五十万节点的浩瀚境初级性能。持续时间约三到五分钟，然后神识会进入七十二小时的强制休眠期。
三到五分钟，足够完成核心路径的重写吗？
需要天问号验证。
天问号的语音在经过约十二秒的计算后回复。约四百二十万条灵纹路由中，核心路径约八十五万条，占总量的约百分之二十，但贡献了约百分之八十五的激活功率。如果神识超频可以在约四分钟内部署这八十五万条核心路径，剩余的三百三十五万条辅助路径可以在后续的约七十二小时内由须弥境神识在正常频率下逐步完成。激活成功率，约百分之七十六到百分之八十二。
够高了。
但超频后的七十二小时强制休眠期内，凌辰将无法操作巨灵二号，无法使用聚灵指，无法调用神识进行任何战术判断。如果在这个期间韩启年的舰队提前到达，
那就靠你们了。凌辰说。他看了一眼团队里的每一个人，墨老、莫归远、沈雨柔、沈微、陈年，每一个都在他的目光中停留了相同的时间。
我不是在逞强。我是想告诉你们，如果有百分之七十六的胜算能激活一个行星级武器，我不会选百分之零的胜算去用生命赌一场地面战争。我会赌这一次机会。但赌注是一个团队的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里，你们要守住这颗星球，守住这道门，守住我身后的这个正在被重写的核心。
墨老从折叠椅上站起来。他走到凌辰面前，从怀里掏出那个锈迹斑斑的星颌重工身份戒指，他在二十年前用它打开了灵械研发的地下大门。他把戒指放进凌辰的手心。
戒指的意思不是让你来，是让你带着走。但你不用带着走。你就在这。七十二小时，我们会守到最后一秒。不是因为我们是英雄。是因为，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在溶洞另一端安静运行的那台被改到百分之八十一点三的灵能炉。，这次，天花板不是真的。
凌辰握紧戒指。戒指被他用灵力重新激活，暗金色的微光从戒面上的灵纹线路中缓缓亮起，像是在黑暗中呼吸了第一口新鲜空气的肺。
当天晚上，莫归远把巨灵二号的灵能核心接入了灵纹阵核心的灵识辅助通道。这道通道是虚渊道尊设计中的一个隐性功能，在原始设计图中被标记为外部灵识增强端口，是预留给守护者高阶修士在激活灵纹阵核心时使用的灵识放大器。莫归远花了将近八个小时来对齐两端的灵识协议，灵纹阵核心的灵识格式是十万年前的旧标准，和巨灵二号灵能核心的现行标准有大约二十三项不兼容项。他逐一调试，直到天问号的检测终端显示灵识端口同步率：百分之九十八点八。
够好了。墨老说。百分之九十八点八的同步率意味着在神识超频状态下，凌辰的九十万个节点可以通过灵纹阵核心的被动灵纹网络获得额外的约百分之十五的并行运算能力，等效约一百零三万节点。虽然不是真正的浩瀚境一百万，但叠加超频增益后，有效节点数可以短暂触及约一百三十万。
现在的问题不是技术，是时间。莫归远看着岩壁数据板上的倒计时。神识超频需要四十天的前期修炼，把九十万节点推到一个极其稳定的基础状态，任何微小的节点波动在超频状态下都会被放大到可能导致节点崩溃。四十天的修炼需要不间断的灵脉泉眼供给，每天约三百个标准灵石的灵力吞吐量。
灵脉泉眼目前的日吞吐量上限是约两百二十。缺口约八十。
可以用BG-47灵矿补充。但这种矿石的灵能释放速度太慢，不适合灵脉泉眼的实时吞吐需求。
所以我们需要加工一批高纯度灵液。用巨灵二号的灵能核心余热加速矿石的灵能释放，把八十的缺口补上。
四十天的灵液需求量约三千两百块标准灵石等值的BG-47灵矿。这不在我们的灵矿储备计划里，需要从军备预算中挪。
凌辰说。军备预算为的是打赢战争。灵纹阵核心激活到，本身就能结束战争。这不是挪预算，是把短线的钱投到长线里，但长线比短线短。四十天后核心激活，战争在第四十一天结束，军备预算在第四十一天后一文不值。
你说得对。但执行层的每个人需要知道，未来四十天里，星火灵械的每一条灵脉开采用途都得向内转向。巨灵二号的常规维护消耗要压缩到原来的一半。灵能炮台的弹药储备要暂时冻结在现有水平。地面防御要依靠现有的三台炮台和二号，不能再增加新的防御工事。
代价是什么？
如果韩启年的舰队提前到达，在核心激活完成之前，我们的地面防御会比原计划弱约百分之四十。
韩启年的舰队提前到达的概率？
天问号调出了一组基于星瀚灵运舰队历史航行数据的概率模型。按照标准舰队航行速度和韩启年过往军事调度的统计模型，提前到达的概率约百分之十二。延迟到达的概率约百分之二十三。准时到达，在预定到达日前后三天内，的概率约百分之六十五。
百分之十二的概率，也就是大约八分之一的可能。值得赌。凌辰在倒计时上标注了一个新日期。四十天后，神识超频。四十三天后，核心路径重写完成。六十五天后，舰队到达。中间的二十天窗口，足够巨灵二号和灵能炮台把所有残兵打扫干净。
前提是碎星带爆破阵至少摧毁一半运力。
制作爆破弹的短流程工艺进度？
第一批约十五吨已全部加工完成。陈年报了最新的良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二的成品率。略高于预估的百分之九十七。目前正在加工第二批约四十五吨，预计十二天完成全部一百二十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