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丹后期圆满的境界稳定后，凌辰花了整整一天来测试自己的实战能力。
测试不是在修炼场进行的，荒古星的溶洞群就是他的测试场。测试科目由天问号根据虚渊道尊手记中留下的本源修士战力评估标准设计，分为灵识、攻击、防御、机动四个大类，每类三个子项，每个子项重复约十次后取平均值。
灵识类第一项是灵力感知范围。结丹后期圆满的本源丹三层灵纹嵌套，类似在三维空间中同时运行三条不同频率的灵识扫描线，将他的被动感知范围从结丹中期的约五公里扩展到了结丹后期圆满的约十公里。在荒古星暗紫色灵气的环境下，感知范围仍然维持在约三公里以上，足够覆盖溶洞群全境和矿业星地表的大部分防御区域。感知精度的提升更为明显：他现在可以在十公里范围内分辨出两个不同修士的灵识特征，误差率从结丹中期的约百分之一降到约千分之一。如果韩启年的金丹护卫下在十公里外开启灵讯通讯，凌辰可以精确定位到那个灵讯频道的发射者，误差不超过约五米。
攻击类测试的核心是聚灵指。结丹后期圆满的灵力密度三点二，是标准金丹的四倍，聚灵指射出的灵力束直径从结丹中期的约一毫米进一步缩小到约零点三毫米以下。零点三毫米的灵力束，直径约等于三根头发丝并排，能量密度提升了约十倍。在一公里的距离上，这道灵力束可以穿透厚约两米的钢质灵械外壳，相当于一艘星瀚灵运标准护卫舰的舰桥正面装甲厚度。
天问号把这项数据标注为灵能外科手术级精度。在半公里的距离上，零点三毫米的灵力束可以在约零点五秒内切割穿筑基期灵能护盾后，再在约另一秒内切断目标修士的护体灵力回路，不杀死，只瘫痪。这是非杀伤性精确打击的能力，凌辰第一次拥有了打伤比打死更难的精度。
防御类测试中，灵力护盾在巨灵二号灵能核心的加持下获得了全面增强。结丹后期圆满的本源丹灵力输出上限比中期提升了约百分之五十，他的灵力护盾在持续功率下可以承受结丹巅峰级的攻击约八分钟。在巨灵二号灵能核心的阵列加持下，护盾的峰值防护等级短暂达到元婴初期，持续时间约二十秒，足够扛下一名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并在此期间完成战术机动或撤退。
机动类测试是凌辰最感兴趣的项目。结丹后期圆满的灵力在体内的流转速度比中期快了约四成，不是因为他强化了经脉，而是因为第三层灵纹嵌套优化了灵力在经脉中的流道拓扑。他可以在约零点三秒内将自己的身体从静止加速到四十五公里的时速，保持持续五分钟，然后快速转向。这种机动能力在天问号的战术模拟中被标注为单人反装甲机动，即一个没有乘坐任何载具或构造体的修士，仅凭自身灵力，可以绕过灵能机甲的正面防御进入其侧后方死角发动攻击。
四条测试线全部完成后，天问号给出了综合战力评估的最终数值，单人不穿构造体约四千两百指数，操作巨灵二号约五千八百指数。
四千两百指数在星海的标准战力评估体系中约等于结丹巅峰修士，意味着凌辰在不穿任何战甲、不操作任何构造体的空手状态下，常规战力等同于一个修炼了约两百年的、拥有全套灵械装备的标准结丹巅峰修士。
这是在不考虑本源丹特异能力的前提下。墨老在频道里补充。如果算上他的聚灵指精度，精确到零点三毫米，他的有效战力还要加约百分之十五到二十。因为他可以用极低灵力消耗完成精确打击，而他不需要消耗灵力去对抗自己的护盾衰减。他的灵力利用效率是所有标准修士的三到五倍。
沈微在凌晨从她的灵讯终端发来一条消息。内容是沈天禄对上次灵讯的回复。回复只有八个字：欠条的事情，安排一下。
他答应了。沈微在频道里说。她的声音平稳，但浸透了某种已经被压了太久的、终于可以缓慢释放出来的、类似海拔变化引起的耳鸣一样的东西，不疼，但很清晰。
条件是什么？
韩霜的拘禁位置在中继站七号的私有拘留设施，不是灵域盟的公设牢房，是韩家在商业区地下八十米的自建灵能封印牢房。只有持有韩家内部人员的灵识通行证才能进入。沈天禄可以用他残余的商业关系获取一份通行证的临时副本，但副本的有效期只有一个小时，超过一小时通行证会被系统自动识别并锁死。
一个小时，够把人救出来吗？
从地下八十米，经过三道路卡，回到地面船坞三十五分钟。前提是没有触发警报。警报触发后，地下设施的全部通道会在约十五秒内被灵能封印堵死。也就是说，救援的人必须在约十五秒内走完相当于三十层楼高度的垂直井道，否则就只能被困在牢房层，等韩启年的人来开门。
凌辰在岩壁数据板上画了一条垂直线。垂直线上标注了四个节点，拘禁层、三道路卡、井道、船坞。每一个节点的通过时间、触发警报的概率、以及万一触发后的替代路线，都被他用聚灵指一一标注。
救援行动需要一个人。一个可以在一秒内垂直位移八十米的人。凌辰说。
金丹修士的常规遁速约每秒三十米。你要的是每秒八十米，相当于金丹巅峰。
凌辰看了一眼天问号刚给出的战力评估。不穿构造体，约四两百指数，约等于结丹巅峰。
我去。他说。不是提议，是陈述。
你一个人冲进韩家的私有拘留设施，一个人救出韩霜，然后在约一个小时通行证有效期结束前把她带出来？
不是冲进去。是潜入。用零点三毫米的聚灵指，瘫痪每一个守卫的灵力回路，不杀。用结丹后期的灵识干扰被动屏蔽所有监控灵纹。在警报触发之前到达拘禁层。
警报触发了呢？
那就从井道里直线飞出去，八十米，一秒。如果拦路的是金丹修士，我有巨灵二号在外面接应。如果是元婴，
那呢？
凌辰在垂直线旁边画了一个横线，横线上写了两个字：赌命。
溶洞里安静了约十五秒。
约定时间。沈微说。
三十四天后，舰队到达前七天。源火档案释放前三天。神识超频完成，核心路径重写完成。灵纹阵核心进入激活。我有完整的防御罩，和完整的攻击力。
我也去。沈微说。
你不能去。韩家的拘留设施对所有灵识特征有入库资格检查，你必须在上次解除灵术入侵后重新建立新的灵识特征，否则你的灵识特征会被系统秒识别为前婚姻对抗关联人并自动锁死所有通道。陈年在频道里说。他的语气是客观的，但他的声调里有种他知道沈微不会喜欢的平静。你需要留在中继站七号的地面船坞，接应凌辰和韩霜。守在起飞点，灵能引擎处于预热状态。韩启年的追兵会从地下井道追上来，如果巨灵二号需要在地面接火，飞梭得在你的控制下尽快带韩霜脱离。
多久？
从地下井道到船坞约一分半钟。期间地面可能会有韩家护卫的约二到三支小队。你的任务不是战斗，是确保飞梭在那一分半钟内不熄火，舱门敞开。
然后呢？只是一分半钟。
在一分半钟里不熄火、舱门敞开、不被地面武力逼降，这比你用任何武器杀一个人都难。而且在你的灵识感知范围里，你会全程知道凌辰在地下八十米的位置，每一个遇到的守卫，每一段走廊，每一个警报。
沈微没有回答。她的呼吸在频道中平稳地度过了几次深呼吸周期。
她说。不是同意，是接受了被分配的角色。她是一个从不接受被保护的人，但她也不笨，她知道把一个灵识特征被标了红的人带进韩家的内部设施等于用收音机在全频广播自己的位置。
墨老在全部分析完成后，拿出了巨灵二号灵能核心接入了灵纹阵核心的旁路。这个旁路不是为战力增强准备的，是为神识超频后凌辰的七十二小时休眠期准备的。在凌辰超频后昏迷的七十二小时内，巨灵二号需要通过灵纹阵核心的被动灵能通道接收基础的灵力供给，否则它的灵能核心会因为没有操控者的神识输入而自动进入安全关停模式。关停后的重启时间约四个小时，在战争状态下四个小时等于等死。
莫归远花三天时间搭建了这条旁路通道，包括将灵纹阵核心的三个辅助输出端与巨灵二号灵能核心的三个备用输入端对齐，用约两百米的灵植纤维缆线在溶洞地下隧道中穿行，外加四组自主触发开关组（万一主通道被截断，自动切换到辅助通道）。在通道搭建完成后，莫归远站在通道两端的中间，溶洞中央的灵矿货架旁，做了一个他自从退出星颌重工后就戒了二十年的动作，他深深地、慢悠悠地抽完了一整根烟卷。
中继站七号的营救路线在岩壁数据板上被标注为三条不同颜色的路径。绿色是主路径，用韩家通行证从正面进入，在三十五分钟内完成救援并返回船坞。黄色是警报触发后的备选路径，从井道直飞八十米，沿途用聚灵指打通所有密封门。红色是终极路径，放弃通道，从岩层掘进。三条路径并行绘制在同一张图上，像一棵倒着长的树，根部在中继站地下八十米的韩家牢房，枝叶在空中向荒古星方向伸展。
天问号对三条路线逐一做了概率评估。绿色路径成功率约百分之六十八，前提是通行证在约一小时内未被系统自动识别为过期或异常。黄色路径成功率约百分之四十二，前提是警报触发后约十五秒内凌辰能通过至少约五扇密封门。红色路径成功率约百分之三十一，但红色路径不依赖任何外部条件。只要凌辰的双手和灵力尚在，红色路径就是一条在任何情况下都存在的路。成功率低是因为速度慢，约三十秒的掘进时间足够韩启年的金丹卫队在地面完成包围。
三一。不漂亮，但够用。沈微在三条路径的交汇点画了一个圈。圈里面写了两个字：回来。
凌辰看着那个圈。圈的中心是他要到达的位置，韩家的地下牢房，韩霜被关押的地方。圈的外沿是三条可能的路径，三条都在他的骨头和灵力能做到的范围内。圈的外围，是沈微在地面船坞守着一台不熄火的飞梭。
他把三条路径的全部战术参数记入了浩瀚境的一百零八万个神识节点之中。
营救方案最终定稿后的第二天，沈微收到了沈天禄的第二条灵讯。这条消息不是文字，是一段声音，沈天禄用最低功率的灵识传输发送的一段约六秒的录音。录音内容很简单：通行证副本已获取。有效窗口时间，舰队到达前约七天，标准时间下午两点到三点。如果迟到一分钟，通行证会在我手里变成一块报废的灵识令牌。
为什么是你手里？ 沈微追问。
沈天禄的回复中没有解释，但他给出了一个他从来不轻易给出的承诺，不是承诺帮助，而是承诺不给假消息。他这辈子做过很多虚假的商业承诺，但在关系到人的性命的事情上，至少在他的认知里，他从不撒谎。这是他唯一能在韩启年面前保住最后一点自我尊重的底线。
凌辰把通行证的有效时间标在了岩壁数据板的营救路线图上。标准时间下午两点，对应荒古星的暗紫色灵气高峰期，灵识干扰场在此时最弱。这是一个对潜入有利的条件。通行证有效窗口一小时，在此之后，不管人有没有出来，韩家内部的安全系统都会自动将这张通行证标记为并触发全建筑搜索。
下午三点后，就是死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