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后的第四天，凌辰在地表测试场做了一组系统的战力评估。
测试之前，他先用须弥境圆满的神识做了一次完整的自我感知。神识节点数约九十个万，每一个节点对应他神识感知网络中的一个感知单元。他现在可以把九十个万节点同时展开到周围九公里范围内的任何一个方向，同时感知到这些方向上所有灵力波动的细节。这个感知范围比结丹初期扩大了约三倍，感知精度提高了约两倍。
然后他做了第一项测试：聚灵指。
他将右手食指指向五百米外的一块测试岩体。聚灵指的原理是将本源灵力压缩到一根手指的截面积，约一平方厘米，上，形成一个极高密度的灵力束。在结丹初期，他的聚灵指灵力束的直径约为一点五毫米，能量密度为标准结丹初期修士灵力输出的约二十倍。
结丹中期的聚灵指。
灵力束的直径从一点五毫米缩小到了约一毫米。截面积约缩小了百分之五十五。但总能量输出比结丹初期提高了约两倍，压缩到一个更细的束径中后，能量密度提高了约四十倍。翻译成最简单的效果：一毫米直径的灵力束，击中目标时的冲击力相当于把一柄重型灵能战锤的全部打击力集中到一个针尖大小的面积上。
他发射了聚灵指。
灵力束在空气中穿过五百米，留下了一条肉眼几乎看不到的、淡金色的轨迹线。轨迹线的亮度和持续时间都很低，高密度灵力束在穿过空气时，与空气分子的相互作用面积极小，产生的电离效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意味着聚灵指不仅威力提升到了一个新量级，而且它的隐蔽性也大幅提高，对于一个在五百米外用神识扫视环境的对手来说，几乎察觉不到一毫米直径的高密度灵力束正在向自己飞来。
命中。
测试岩体的表面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两毫米、深度未知的小孔。天问号的声波探测显示：小孔一直延伸到岩体内部三米处，孔道内部的岩壁被灵力束的冲击压力压实成了一种非常薄的玻璃质层。整块岩体的背面没有出口孔，灵力束在穿透三米后能量耗尽，在岩体内部以热量形式耗散了。
而岩体整体没有破裂。两毫米的孔道，三米的穿透深度，周围的岩石结构完全无损。这意味着：凌辰现在可以在不破坏周围结构的情况下，精确地摧毁一个被坚固护甲保护着的内部目标，比如一个躲在灵能护盾后面的修士的灵核。
测试第二项：灵力护盾。
他将本源灵力外放形成护盾。结丹中期的本源灵力护盾在须弥境感知下呈一种暗金色的球壳状，护盾表面能量分布极其均匀，第二层微型灵纹对整个护盾的能量分布起到了精细调节的作用，将护盾表面的和偏差降低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
墨老用飞梭上的中口径灵能炮对着护盾发射了一发标准威力脉冲。脉冲击中护盾时，护盾表面的暗金色光膜在接触点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恢复到原来的亮度。天问号的读数显示：护盾的能量损耗约百分之十二，剩余约百分之八十八。
标准结丹后期全力一击的约等效能级，墨老说，一炮打掉你护盾的约百分之十二。也就是说你可以承受约八发同等级别的攻击。在实战中，八发的窗口足够你做任何事。
测试第三项：神识与巨灵二号的协同。
他进入巨灵二号操控舱，接入了神识直连。在结丹中期之前，十万个灵能节点的实时感知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负担，须弥境圆满的九十个万节点容量是操控需求的九倍。在结丹中期后，本源灵力的密度增加带来了一个他没有预期到的额外增益：他的神识对灵能节点的响应精度提高了。
操控舱里的可变带宽滤波器原本是针对他的结丹初期神识特征校准的。现在的结丹中期神识，在精度维度上比初期提升了约一倍，意味着滤波器可以进一步缩小目标信号的带宽，进一步衰减辅助噪声，让操控舱里的信噪比进一步提升。
天问号在联机测试后给出了新的对比数据：在结丹中期神识的操控下，巨灵二号的操控延迟从零点零一秒进一步降低到了约零点零零五秒，这个数字已经低于人类神经系统的本能反应时间了。换句话说，操控延迟不再是一个变量。从控制论的角度看，人机系统已经变成了一个理想控制器，操控者的意念和机体的动作之间，不再存在可被测量的时间差。
综合战力评估：
巨灵二号在结丹中期凌辰的操控下，综合战力达到了标准结丹巅峰的水平。在特定条件下，比如将全部四门灵能炮的能量集中在同一目标点、配合双剑在近距离内形成交叉打击，可达半步元婴的水平。
凌辰把战力评估数据归档到天问号的核心数据库后，在数据的最后标注了一行附注：
当前状态：结丹中期，巨灵二号达半步元婴战力。结丹后期的预测：本源丹亮核继续膨胀到约七毫米，第三层微型灵纹可能出现。届时配合巨灵二号，战力预计可对标标准元婴初期。
他写完这行附注后，在作战室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从筑基初期到现在结丹中期，他用了约两个月。从结丹初期到结丹中期，他用了数月的积累，不算快，但每一个阶段的根基都极其深厚。本源丹的暗金色外壳、两层微型灵纹、九十个万神识节点的须弥境圆满、超过一百个G的铁骨境体魄，所有这些积累，都是一个普通结丹期修士不可能同时拥有的东西。
因为他走的本源道基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为设计的。虚渊道尊没有走到这条路上，但他留下的器修体系里，可能暗含了这条路的入口，只是要让一个人真正踏上这条路，需要这个人同时拥有跨界科学思维、荒古星的深层矿石中的特殊元素、以及一种不依赖任何外部力量的修炼决心。
而凌辰刚好三者都有。
第二天，凌辰在作战室召集了一次全体会议。
不是因为他想开会。而是因为吴崇在昨天的数据分析中发现了一个问题，一个需要在全队面前讨论的问题。
吴崇把问题投影到墙上。天问号的核心数据库里，结丹中期的全部战力测试数据旁边，标了一个红色的星号。星号旁边的备注只有一行字：
灵力输出的持续时长预期值：三十分钟。实测值：约四十二分钟。超过预期约百分之四十。
这个数据本身是好的，吴崇说，灵力持续输出时间越长，代表你在实战中可以维持高强度的战斗越久。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为什么超过预期这么多。
他把另一个数据调出来。第二层微型灵纹在灵力输出过程中的实时能效数据。数据显示，在持续输出的第十五分钟后，第二层微型灵纹的能效调节作用开始显现，自动将灵力分配从不必要的辅助系统转移到核心输出系统。这个过程不是凌辰主动控制的，是他的本源丹自己在做资源优化分配。
墨老看着数据，说了三个字：自动化。
凌辰说，本源丹现在有自己的资源分配逻辑。不需要我的神识干预，它会自动判断哪些系统需要多少灵力，在哪个时间点调整分配比例。
这意味着什么？方伯问。
意味着，凌辰说，在实战中，我不需要分心管理灵力分配。本源丹自己会做这件事。我的神识可以全部投入到战术判断和战斗操作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沈微开口了，她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想到了但没有人说出口的话。
你越来越不像一个修士了。你更像一台机器。一台自己会优化自己的机器。
那是好事还是坏事？方伯问。
墨老放下手里的茶杯。要看从谁的角度看。从道源委员会的角度看，一个不能被现有修炼体系分类的修士，一台自己会进化的本源丹，都是必须被消灭的异端。从我们的角度看，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会议结束后，凌辰一个人在作战室里留到了很晚。他把天问号调出来的战力对比数据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筑基期的数据、结丹初期的数据、结丹中期的数据，三条上升曲线并列放在同一个坐标轴上。曲线的斜率在结丹中期这一段明显变陡了。
不是因为结丹中期的修炼速度快了。是因为本源道基的积累效应开始显现了。他前期的每一个过设计、每一项看似冗余的根基加固，现在都在结丹中期的战力曲线上找到了对应的高点。
他把坐标轴关掉，打开了一个新的空白文档。标题写的是结丹后期·预测，内容只写了一行字：
本源丹亮核膨胀至约七毫米，第三层微型灵纹激活条件待研究。
写完这行字之后，他关掉了终端，在作战室的椅子上靠了一会儿。窗外是矿业星的暗紫色天空，灵能引擎的低沉嗡鸣从远处传来，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声。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了作战室。门外是吴崇在走廊尽头调试一台新的灵能分析仪，沈微在旁边的休息区翻着一本灵植图鉴，方伯在工坊里敲打着新的轴承毛坯。
一切都是安静的、有序的、在往前的。
方伯从工坊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旧本子。本子的封面是灰色的，边角已经磨圆了。他翻开本子，里面是用钢笔画的巨灵一号到巨灵二号的所有轴承设计草图，每一张草图旁边都用小字标注了测试数据和修改意见。
他把本子放在作战室的桌上，推到凌辰面前。
巨灵三号的第一个部件，方伯说，应该是轴承。轴承好了，机器才能站得稳。站得稳了，炮才能打得准。
凌辰翻开本子，第一页画的是一个简单的圆柱形轴承剖面图。日期是两个月前。最后一页画的是一个多层复合关节轴承的剖面图，结构比第一页复杂了至少五倍。日期是今天。
两个月，从最简单的轴承到多层复合关节。方伯走的这条路，和他走的本源道基，本质上是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