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战结束后的第二小时，凌辰回到了制造控制室。
他没有休息。首战虽然胜利，但战斗数据的分析，可能会揭示出比胜利更重要的信息。
天问号在第一小时内，完成了全部战斗数据的初步整理。整理结果以三百页的技术报告形式，呈现在了凌辰的操控界面上。报告分为十二个章节，每个章节对应一个系统或一个战斗阶段。
凌辰从第一个章节开始读。第一个章节是关于双核心并联系统的同步精度变化。
同步精度在战斗开始前，稳定在零点零零三赫兹。在战斗进行中，每次灵能炮发射的瞬间，同步精度会出现一次瞬时下降。下降的幅度，与灵能炮的射击频率有关。
射击频率越高，下降幅度越大。
数据显示，在十二发灵能炮的射击中，射击间隔最短的一次是零点五秒。那一次，同步精度的瞬时下降幅度达到了零点零一赫兹。
零点零一赫兹。这个数字，已经接近了双核心并联系统的危险阈值。危险阈值是零点一赫兹。距离危险阈值，只剩下零点零九赫兹的缓冲空间。
缓冲空间零点零九赫兹。意味着什么。
凌辰在第二小时内，让天问号模拟了更高射击频率下的同步精度变化。模拟中，射击间隔被缩短到了零点三秒。在那次模拟中，同步精度的瞬时下降幅度达到了零点零一五赫兹。
零点零一五赫兹。加上基准的零点零零三赫兹，总同步精度下降到了零点零一八赫兹。距离危险阈值零点一赫兹，只剩下零点零八二赫兹。
更令人担忧的是，模拟中还出现了同步精度下降的叠加现象。当射击间隔短于零点四秒时，前一次下降还没有完全恢复，后一次下降就会开始。两次下降叠加在一起，总下降幅度会超过单次下降幅度的一点五倍。
一点五倍的叠加系数。这意味着，在极高射击频率下，同步精度的下降可能会加速逼近危险阈值。
凌辰在第二小时三十分时，在制造日志中写下了当天第一条记录。双核心并联系统，在极高射击频率下，存在同步精度加速下降的风险。需要限制灵能炮的射击频率，或在控制程序中加入同步精度保护模块。
这条记录只有五十个字，但它揭示了一个之前没有被充分认识到的系统限制。
限制的存在，意味着巨灵三号的火力输出，不能无限制地提高。提高火力输出，可能会导致双核心并联系统的崩溃。
但限制不是不能克服。凌辰在第三小时内，让天问号设计了三种可能的改进方案。
第一种方案，在灵能炮的射击控制程序中，加入一个同步精度实时监控模块。模块的功能是，当同步精度下降到零点零八赫兹时，自动暂停射击，等待同步精度恢复到零点零零五赫兹以下。
第二种方案，增加双核心并联系统的灵力储备容量。更大的储备容量，可以吸收灵能炮射击时的瞬时灵力冲击，减小同步精度的下降幅度。
第三种方案，改用单核心输出模式。在不需要全部火力的场合，只激活一颗灵能核心，另一颗处于待机状态。待机状态的核心不参与灵力输出，因此不会产生同步精度问题。
三种方案各有优劣。第一种方案最简单，可以在两小时内完成程序修改。第二种方案最有效，但需要重新设计核心舱的灵力储备模块，耗时三天。第三种方案最灵活，但会牺牲一半的火力输出。
凌辰在第三小时四十分时，做出了选择。他选择了第一种方案，作为临时措施。同时，第二种方案被列入了后续的优化计划。
第一种方案的实施，在第五小时内完成。修改后的射击控制程序，在同步精度下降到零点零八赫兹时，会自动暂停射击零点五秒。
零点五秒的暂停。在实战中，这可能会导致一次重要的射击机会被错过。但凌辰认为，与其冒着系统崩溃的风险进行高频射击，不如牺牲零点五秒的射击间隔来确保系统的持续运行。
同步精度保护模块的设计逻辑很清晰：宁可慢零点五秒，也不要让双核心并联系统在关键时刻崩溃。两天后的第二次战斗将用实战验证这个设计。但此刻，凌辰还在深入分析双核心并联系统的其他潜在问题。
分析的第二个重点，是灵力传输链路的损耗分布。巨灵三号的灵力传输链路，从双核心并联系统输出，经过三百六十个传输节点，最终到达十二门灵能炮和液压与传动系统。
传输过程中的灵力损耗，为百分之十二。但损耗的分布，并不是均匀的。
数据显示，损耗最严重的区域，集中在核心舱与武器系统之间的六十个传输节点上。这六十个节点的损耗，占了总损耗的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六十的损耗，集中在六十分之一的传输节点上。这意味着，如果这六十个节点的传输效率能够提高百分之十，总损耗就可以下降到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的总损耗，比当前的百分之十二降低了四个百分点。四个百分点的降低，意味着同等灵力储备下，巨灵三号的战斗持久力可以提高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的持久力提升，在长时间的战斗中，可能是决定性的。
凌辰在第四小时时，让天问号深入分析了那六十个高损耗传输节点的结构。分析结果显示，高损耗的主要原因是，这些节点需要同时处理来自两颗核心的灵力输出，而节点的灵纹设计，原本是针对单核心输出优化的。
为双核心输出优化的灵纹设计，与为单核心输出优化的设计，在结构上有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的差异。差异主要体现在灵纹的走向密度和交叉点的处理方式上。
凌辰在第四小时三十分时，在制造日志中写下了当天第二条记录。核心舱与武器系统之间的六十个传输节点，需要重新优化灵纹设计，以适应双核心并联输出。优化目标，将总损耗从百分之十二降到百分之八。
这条记录只有五十个字，但它指向了一个重要的优化方向。优化后的传输节点，不仅可以降低灵力损耗，还可以减小双核心并联系统的同步精度压力。
因为更低的损耗，意味着灵能炮射击时的瞬时灵力冲击更小，同步精度的下降幅度也会更小。
这是一个连锁的效应。优化传输节点，可以降低损耗。降低损耗，可以减小同步精度下降。减小同步精度下降，可以提高射击频率。提高射击频率，可以提升火力输出。
凌辰在第五小时时，让天问号根据这个连锁效应，重新评估了巨灵三号的性能潜力。评估结果显示，如果传输节点优化完成，巨灵三号的整体性能，可以达到设计目标的百分之九十八，比当前的百分之九十三又提高了五个百分点。
百分之九十八。这意味着巨灵三号已经非常接近其设计的巅峰性能。
但性能的提升，往往伴随着新的问题的出现。凌辰知道，传输节点的重新优化，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它需要重新刻画六十个节点的灵纹，而灵纹刻画是一个需要高精度和高专注度的工作。
在加速制造的背景下，抽出一个作业组的十名工匠，来专门进行传输节点的重新优化，可能会影响其他系统的制造进度。
凌辰在第五小时三十分时，权衡了进度和性能提升之间的平衡。权衡的结果是，他决定从第一组和第三组中，各抽调三名工匠，组成一个新的专项作业组，专门负责传输节点的重新优化。
新作业组的组长是墨老。墨老在灵纹刻画方面的造诣，是灰烬星上最高的。由他负责传输节点的重新优化，凌辰最放心。
墨老在第六小时时，接到了这个任务。他在第六小时三十分时，来到了核心舱的传输节点区域。他望着那些刻有灵纹的微小接点，沉默了三分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老夫需要两天时间。
两天。四十八小时。在加速制造的背景下，两天的时间代价是沉重的。但凌辰没有犹豫。他点了头。
性能的提升，值得这个代价。
分析在继续。凌辰在第七小时时，开始分析第三个系统，液压与传动系统。
液压系统在首战中，承受了比预期更高的工作压力。最大工作压力达到了设计上限的百分之一百零五。百分之一百零五，意味着液压系统在设计上留有一定的安全余量。
但安全余量不是可以无限使用的。如果液压系统长期处于接近设计上限的工作状态，系统的寿命会缩短。缩短的程度，为正常寿命的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的寿命缩短。对于一台设计使用寿命为十年的灵械战甲来说，意味着使用寿命可能会降到七年到八年。
七年到八年。对于当前的战局来说，可能已经足够。凌辰不需要巨灵三号使用十年。他只需要它使用到战争结束。
但液压系统的寿命问题，仍然需要关注。因为液压系统的失效，往往是突发性的。一个液压关节的失效，可能会导致整个传动链的崩溃。
凌辰在第七小时四十分时，让天问号设计了两种可能的改进方案。
第一种方案，增加液压系统的工作压力余量。重新设计液压关节的承压结构，将最大工作压力从设计上限的百分之一百零五，提升到百分之一百一十。
第二种方案，增加液压系统的冗余设计。在每个关键液压关节处，增加一个备用关节。主关节失效时，备用关节可以在零点二秒内接管负荷。
两种方案都需要额外的制造时间。第一种方案需要一天，第二种方案需要两天。
凌辰在第八小时时，做出了选择。他选择了第二种方案。虽然耗时更长，但冗余设计可以大大提高巨灵三号的战场存活率。
战场存活率，比制造进度更重要。
凌辰在第八小时三十分时，亲自检查了液压系统冗余设计的初步方案。方案显示，每个液压关节的备用关节，将增加百分之十五的重量和百分之八的复杂度。重量和复杂度的增加，意味着制造时间的增加。但凌辰没有犹豫。他坚定的选择，体现了他对战场存活率的极度重视。
第九小时时，苏析来到了制造控制室。他带来了关于双核心并联系统的另一个发现。在首战的灵能炮射击数据中，他发现了一种之前没有被注意到的模式。每当灵能炮射击时，双核心的灵力输出会出现零点零零一秒的不同步。这种不同步虽然极小，但在高频率射击下，会累积成可观的同步精度下降。
凌辰听完苏析的发现后，沉默了十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把这个问题加入传输节点优化的任务清单中。
一句话。一个决定。传输节点优化任务清单上，又增加了一项内容。但凌辰知道，每一项内容的增加，都意味着墨老和工匠们的工作量增加。但他别无选择。巨灵三号的性能，必须在下一次战斗前，达到尽可能完善的状态。
零点零零一秒的不同步。这个数字太小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凌辰知道，在灵能系统中，小的误差一旦累积起来，就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就像地球上的混沌理论描述的那样，一只蝴蝶在巴西扇动翅膀，可能引发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