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第三十二小时，道源委员会主力舰队出现在了灰烬星轨道外围。
天问号首先检测到的是舰队的灵能引擎波动，不是一艘，也不是三艘，而是约十一艘舰艇的灵能信号同时出现。信号强度在前约零点三秒内从背景噪声中跃升到可识别水平，这意味着舰队是同时跃出灵能跳跃的，它们用了同一时间窗口完成了从约零点五个光年到约零点零三个光年的跳跃。
舰队编成，天问号的语音报告像一台精密的分类机器。主力舰，一艘灵霄级重型灵能攻击舰，长度一百二十米，灵能主炮输出功率约九千灵力单位，舰载修士约五十人，最高为元婴初期修士一名。护卫舰，两艘灵卫级中型护卫舰，长度六十米，各配备约四门口径十二厘米的灵能炮。侦察舰，三艘灵目级，已在轨道上。支援舰，五艘灵运级，推测用于释放浮标和远程探测设备的专用舰艇。
元婴初期修士。墨老重复了这个词组。老人的语气平静得过分，就像是他在读一份采购清单。三个月前在荒古星率队的那位，韩启年？
未确认。舰队的灵识特征与韩启年的灵识模式匹配度，百分之六十二。不足够判定为同一人，但也不能排除。
苏析的目光在天问号的显示数据上快速扫了一遍，他的核灵根天赋让他在约一点二秒内消化了约两万个字符的舰船参数数据。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这句话的语速约为他平时的两倍。
十一艘，比预估的少了约四成。内部分裂的效果，第三核心的脱离确实影响了兵力动员。
凌辰没有回应。他在看着过滤层生成进度的倒计时，上面显示的数字是百分之七十八。还需要十个小时才能达到百分之百。
而道源委员会的主力舰队，已经进入了八万公里的中程攻击距离。
过滤层在生成过程中是半透明的，它已经可以产生百分之七十八的假目标密度，但假目标的灵能特征与真正目标的匹配度只有百分之八十五。百分之八十五的匹配度，天问号在约零点一秒的分析后说，意味着道源委员会的定位系统有一十五个百分点的概率能区分真目标和假目标。对于经验丰富的炮手来说，约十发炮弹中有约一点五发的命中率。约五十到八十发炮弹中，有约一到两发会落在凌辰的头顶。
两分钟后，第一发灵能主炮炮弹到来了。
它的直径为一点二米，通体由高浓度压缩灵能构成，在穿越大气层时因为与大气中的微量灵气发生摩擦而发出了一种蓝白色的光。它在约零点二秒的时间内从八万公里外飞到了灰烬星北半球高地的上空，然后在约一点三秒的延迟后，苏析的灵能镜像阵列附近的约两公里处产生了爆炸。
爆炸的能量为八百灵力单位，在地表产生了一个直径四十米的、深十五米的坑，坑底的玄武岩被高温烧成了暗褐色的玻璃状物质。
第一发没有命中。但它的着陆点距离高地的真正位置只有约两公里。
十七秒后，第二发炮弹到来。这一次，着陆点距离高地约一点三公里。
十五秒后，第三发。距离，八百米。
道源委员会的炮手在用误差收敛法锁定目标，每一次发射都根据前一次发射的偏差调整下一个瞄准点，收敛速度约为每次约减少百分之三十的偏差。按照这个速率，约再过四到六发，炮弹的着陆点就会精确到高地的直接上方。
凌辰在这一刻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提前预判的命令。
苏析，关闭灵能镜像阵列。
关闭？苏析的核灵根大脑在约零点三秒的延迟后理解了这个命令的意义，然后他执行了。一百二十个假凌辰信号在约零点一秒内从道源委员会的探测浮标上消失了。
灰烬星表面，只剩下约两个真正的灵能信号：凌辰本人和巨灵二号。
这个操作的意图不是隐藏，恰恰相反。它让道源委员会的炮手剩下的两个信号也是假目标，因为他们刚刚还在处理一百二十个假目标，现在突然只剩两个，直觉上就会认为这是假目标系统在关闭一部分迷惑信号。
而真正的攻击目标，凌辰，就混在这两个信号中。
约零点六秒的延迟后，道源委员会的炮手下一次发射没有对着高地。它将炮弹打向了四十公里外的另一个剩余信号，那是苏析故意留下的一台灵能集输模块的残骸，上面没有一个人。
第四发炮弹命中了一块玄武岩荒地，炸出了一个比之前更深约一成的大坑，但团队的高地据点毫发无伤。
这个反向博弈的有效时间只有约二十到三十秒，过了这段时间，道源委员会的战术分析人员就会意识到这个策略并开始同时对两个目标进行火力覆盖。
但约二十到三十秒，这正是凌辰需要的。
在这二十五秒中，凌辰做了一件事。他将自己的本源灵力以非调制格式直接注入到灰烬星地下的钻杆中，通过钻杆，将灵力导入到中继节点核心，然后以超低空灵能波的形式，从节点核心向灰烬星高空释放。
这不是过滤层，过滤层需要十小时才能完成。这是另一种中继节点的功能，灵能空爆。原理：将约十万灵力单位的灵能一次性释放到高空，在大气中产生一道覆盖面积约一万平方公里的灵能冲击波，冲击波的灵能密度不足以对元婴期修士造成伤害，但足以损坏所有在冲击范围内的小型电子设备，包括道源委员会布置在灰烬星轨道上的六十个灵能探测浮标。
二十五秒，二十五秒后，道源委员会的炮手终于意识到了问题并开始对两个目标同时进行区域饱和打击。三秒后，约十五发炮弹覆盖了高地和四十公里外的假目标。
但就在炮弹落地前约一点五秒，灵能空爆完成了。
灰烬星的天空突然变成了一片暗金色。不是夕阳的颜色，是完全由暗金色灵能波构成的。在约零点五秒的巨大闪光后，六十个灵能探测浮标中，五十二个同时失去了信号。
剩余的八个浮标已经无法完成三角定位，道源委员会的炮手失去了目标。
灰烬星高地上，三十米的玄武岩防护层被约三发炮弹直接命中，第二和第三发穿透了防护层，在控制室上方的岩层中爆炸，约四吨的碎石砸在了控制室的顶部，结构发出了剧烈的嘎吱声，但顶住了。
墨老在烟尘中咳了一声，然后用他标志性的平淡语调说：顶住了。
凌辰没有说话。他的本源灵力在完成灵能空爆后急剧下降到了约原值的百分之二十二，结丹圆满修士的灵力储量为两万灵力单位，空爆消耗了约一万五千六百灵力单位。他的身体在随后三秒内出现了三次轻微的灵力震荡，这是灵力过度消耗的外在表现。
苏析在约零点二秒内将一个灵石递到了凌辰手心，这是一块上品灵石，在灰烬星这种低灵气浓度的环境中，它是唯一能够以约每分钟约三百灵力单位的速度为凌辰补充灵力的方式。
天问号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暂时忽略了自己的疲惫和伤势。
过滤层生成进度，百分之九十四。剩余时间，约两个小时。道源委员会舰队，正在重新部署浮标。新的浮标数量，四十个。重新部署完成，预计需要四小时。
时间差，苏析快速计算。，我们有两个小时的窗口。过滤层完成，到敌方新浮标部署完成，道源委员会没有精确定位能力，他们只能打盲炮
打盲炮的总能量有多少？凌辰问。
每五分钟，约九千灵力单位，主炮单发。每分钟，约每门护卫舰炮两发，共约八门，每发约一千二百灵力单位，约每分钟一万九千二百灵力单位。加上侦察舰的轻型炮，总输出约每分钟两万一千灵力单位。
这些能量，如果全部精确命中在高地上，只需两百秒就能穿透三十米的玄武岩防护层。但没有精确定位，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炮弹会落偏，余下的百分之五的能量，每两分钟约一千灵力单位，分散在数平方公里的范围内，最多在地表留下几个大坑。
能撑住。凌辰说完这句话后闭上了眼五秒，在用本源道基自然恢复的间隙让自己的身体重新找回稳定的灵力循环周期。
然后他睁开了眼。
苏析，继续维护钻探机的动力系统。墨老，巨灵二号的灵能炮弹药检查。天问，持续监测过滤层的生成和道源委员会舰队的动向。
你做什么？墨老问。
凌辰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来，走向了控制台旁的一个一米高的、还没有拆封的灵能设备箱。箱子里是一套全新的灵识高速解码模块，三天前由苏析设计的，用来读取中继节点中那百分之十的加密数据。
在过滤层完成后，当道源委员会的炮火在两小时的窗口期内全数无效时，凌辰要做另一件事。
我要知道虚渊道尊还隐藏了什么。
苏析在A-12号探测器失联的二十分钟后，派出了约两架小型灵能探测器无人机飞到失联点附近做视觉侦察。一个半小时后，侦察结果回传到了凌辰的灵识界面中。
结果非常不妙。A-12号探测器是被约一支由约六台小型灵械组成的道源委员会侦察小队摧毁的。小队在灰烬星地表上的行动速度很快，每天可以覆盖五百公里的区域。根据天问号的轨道模拟，这支小队在摧毁A-12号探测器后，正在直线向凌辰所在的灰烬星基地方向推进。它们的预计到达时间：十小时后。
十小时。这个时间完全不够凌辰完成全部防御系统的灵核改造。他可以在十二小时内完成百分之八十的炮台升级，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在最后一小时中只能完成约一半。
凌辰在沉默了三分钟之后，做出了防御战的核心决策。他将基地中的所有三十名修士分为两组：一组由他直接率领，负责在十小时内在基地前方一百公里处建立第一道灵能屏障；第二组由苏析和墨老带领，使用剩余的时间完成炮台的灵核改造。
第一道灵能屏障的建造方式被天问号从虚渊道尊手记的一个三千年前的战术记录中调了出来。它名为“灵纹雷暴阵”。原理是在空气中铺设约六万台漂浮的微型灵纹矩阵，当敌人进入矩阵区域时，所有矩阵同时释放约零点一秒的高密度灵能脉冲。脉冲的能量密度约相当于几百台微型灵能电容器的总容量，足以暂时击毁约两台巨灵级灵械的灵能控制系统，但无法给元婴修士造成直接损伤。
凌辰在十小时内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五的微型矩阵的铺设。他的本源道基在这十小时的极限工作中消耗了百分之四十的灵力储备。
道源委员会侦察小队在摧毁了A-12号探测器后并没有直接逼近凌辰的基地。天问号在下一个十二小时的持续监控中发现：小队在距离基地约三百公里的位置停了下来，并在原地布设了一个小型的灵能观测站。观测站的设备约三台高分辨率灵能探测仪，覆盖范围约两百公里，功率约相当于一个小型灵域盟标准的前哨站。
凌辰在分析后的结论是：侦察小队接到的任务可能不是来摧毁凌辰基地的。它是在为DS-7型侦察舰提供地表上的灵能监测支持。侦察舰在同步轨道上进行的灵能扫描的精度会因为大气层的干扰衰减百分之四十。但如果它能够通过在灰烬星地表的前哨站获得实时的、无衰减的灵能信号，它的定位精度可以提升约九倍。
所以这支小队只是一个眼睛。真正需要防范的，是DS-7型侦察舰在获得了地表支持的精准信息后，可能会直接向灰烬星地表发射一次精确打击。打击的窗口约在接下来四十八小时内。
凌辰在确认这个结论后，立即启动了对灵纹雷暴阵的紧急升级。升级的内容是在雷暴阵外围再铺设一层“灵能空爆”触发网。空爆触发网的原理是当侦察舰的灵能穿刺波在穿过大气层时，被雷暴阵的矩阵探测到，并提前在穿刺波到达地表前约零点零一秒在空间中用灵能空爆炸出一个分散的灵能波纹。波纹会将穿刺波的高度集中能量分散到约五十平方公里的区域内，大幅降低对基地防御系统的直接威胁。
升级工作持续了八小时。八小时后的凌晨四点，全阵激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