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源委员会的反应来得比预估更快，至少快百分之四十。
约第四十一天，距离灵能脉冲被探测到约过去了两天，三艘灵目级侦察舰同时出现在了灰烬星轨道的外层。它们保持了约十到十二万公里的距离，刚好在大多数灵能武器的射程之外。然后它们开始释放灵能探测浮标，六十个篮球大小的、以约每小时三万公里的速度在灰烬星轨道上散开的灵能传感器节点。
天问号将这些浮标的分布模式进行了建模分析。分析结果：浮标的部署不是随机的，而是按照灵能三角定位的原理，每三个浮标构成一个三角形，六十个浮标构成二十个三角形，覆盖灰烬星全表面。这种部署模式的目的是建立灵能全时全地形监测网，只要灰烬星表面任何地方出现一次约筑基期以上的灵能波动，其位置就会被定位到十米的误差范围内。
这不是侦察。墨老在分析了浮标数据后说，老人的语气是他在五十年的星舰工程师生涯中形成的看到了老对手在做什么时的语调。战斗准备。这些浮标是目标定位系统的前置节点，一旦定位完成，远程打击就会在约三到五分钟内到达。
天问号确认了这一点。浮标的部署格式，与道源委员会在两百年前的猎灵行动中使用过的灵能三角定位阵列完全一致。当年，道源委员会用这种浮标阵列定位并消灭了七名叛逃的元婴初期修士。
消灭元婴期修士需要多大的打击力？苏析问。
约六十到八十艘主力战舰集中在直径约十公里的攻击区域，总输出功率约十二到十五万灵力单位，持续时间二十秒。天问号的回答极其精确。这种打击强度下，即使是元婴初期修士，若没有提前布置防御灵阵，生存概率低于百分之八。
灰烬星目前没有人能正面承受这种级别的打击。
但团队有中继节点。
约第四十二天，凌辰和天问号开始了对灵纹阵第七号中继节点的功能试探。试探方法：凌辰通过钻杆与中继节点核心保持灵识链接，这种链接的带宽为八千灵识比特每秒，延迟约零点一三秒，然后用本源灵力向中继节点发送四种基本的指令脉冲，观察中继节点的反应。
四个小时后，试探结果出来了。
中继节点的核心功能之一，灵纹屏障的第三层，确实可以在灰烬星表面生成。它的工作机制是：将灵纹编码脉冲以约每十平方厘米一个节点的密度注入到灰烬星大气中，形成一层五公里厚的、由灵纹编码构成的过滤层。过滤层的作用不是物理攻击，是道源委员会远程打击系统的目标定位精度。
具体来说：灵纹过滤层会在灰烬星表面生成约数百万个假目标，每一个假目标的灵能特征都与真正的目标（凌辰、巨灵二号、钻探机等）百分之九十七以上匹配。当道源委员会的灵能三角定位阵列试图定位目标时，它将无法区分真目标和假目标，定位误差将从十米扩大到约五到十公里。
在约五到十公里的定位误差下，约十二万灵力单位的打击能量会被平均分散到约五到十公里范围内的约数百平方公里的地表上，每平方公里承受的能量为一百五十到三百灵力单位。这个数值，对于结丹期修士来说，大约等于一次中等强度的灵能锥劈。可承受。凌辰判断。
但激活灵纹过滤层需要四十八小时的准备时间。在这四十八小时内，过滤层的生成进度会以约每两小时百分之四点一六的速度从零推进到百分之百。而在生成过程中的过滤层是半透明的，道源委员会的浮标阵列有可能在这个时间窗口内捕捉到足以发动精准打击的目标数据。
约第四十三天，灰烬星时间的约清晨五时，天问号发出了一个更新的警报。
三艘灵目级侦察舰，开始向灰烬星轨道内侧移动。距离从十二万公里缩减到六万公里。移动速度，约每秒三公里。预计六小时后进入中程打击距离，四万公里。
四万公里？墨老的眉头皱了起来。
灵域盟标准中程灵能炮的射程上限。炮弹能量衰减到原值的百分之四十，威力下降到约可直接击穿二十米厚玄武岩防护层的水平。
团队所在的北半球高地控制室，上方的玄武岩厚度为三十米。理论上，即使中程灵能炮直接命中，防护层也勉强够用。但问题是，道源委员会的浮标阵列可以提供目标精确定位，十米的定位误差足够让炮手的瞄准精度达到约每两发命中一发。
如果约二十发炮弹落在同一个十米的目标区域内，三十米的玄武岩防护层撑不过约三发。
过滤层的生成进度？凌辰问。
百分之三十八。还需要三十小时才能达到百分之百。
三十小时。但道源委员会的中程打击可能只需要六小时就能到达。
苏析在此时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
灵能掩码，之前在钻探机上用过。范围只能覆盖约五百平方米。但如果将它反向操作，不是用来，而是用来生成假目标，那覆盖范围可以扩展到约二十平方公里。
怎么做？凌辰问。
将灵纹共振透视频率反转。苏析快速解释。正向透视，从内向外扫描岩层中的灵能结构。反向透视，从外向内，用灵能编码在大气中出假目标的灵能特征。就像，用灵能在大气中画了一面镜子，镜子里反射的，是一百个。
墨老在约零点五秒后反应了过来。但那些假目标的灵能特征，要骗过探测浮标，需要与真正的凌辰高度匹配。
匹配度取决于我能获取多少凌辰的灵能特征数据。苏析看着凌辰。
凌辰没有犹豫。他将右手的食指放在灵能探测面板上，面板的传感器在约零点一秒内采集到了凌辰约三十六组不同深度的灵力参数。然后他将面板转向苏析。
二十分钟后，苏析完成了灵能镜像阵列的初始化。
灰烬星表面，在北半球高地周围约二十平方公里的范围内，一百二十个同时出现在了道源委员会探测浮标的灵能显示上。每一个的灵能特征，灵力波动频率、灵能密度分布、灵识活动模式，在百分之零点一的精度范围内与真正的凌辰完全一致。
道源委员会的浮标阵列在约零点四秒后开始重新定位。定位结果：一百二十一个信号，分布在约二十平方公里的范围内，无法确定哪个是真目标。
四分钟后，三艘灵目级侦察舰停下了。
它们没有进入中程打击距离。
它们选择了等待，等待主力舰队到达。
天问号说了一句简短的话：过滤层生成进度，百分之四十二。剩余时间，二十七小时。道源委员会主力舰队，预计到达时间，约三十到三十五小时。
时间差，约三到八小时。苏析给出了一个精算的数据。
控制室的灯光在约零点一秒的微小电压波动中闪烁了一下，这是钻探机的灵能集输系统在工作时产生的微弱电磁干扰。
凌辰没有说话。他只是将一个计时器从控制台的某个角落取了出来，一个极其简单的灵能计时器，约五厘米直径的圆形面板，上面显示的是约以零点一秒为精度的倒计时数字。
他将计时器放在工作台的最显眼位置，然后坐了下来，开始检查巨灵二号的灵能武器系统。
距离道源委员会主力舰队到达：三十二小时。
倒计时的数字在天问号的灵能显示板的左上角无声地跳跃着。十四天。这就是韩启年的道源委员会主力舰队到达灰烬星外围星域所需的全部时间。
倒计时启动后的第一个小时，灰烬星基地四层中每一个人的动作都出现了微妙的加速。墨老在灵合金焊接工坊中的焊接速度从每分钟七次提升到了每分钟十次，焊缝的杂质含量从约标准的三倍上升到了约三点二倍，这个增幅在可接受范围内。苏析在修复灵能掩码阵列时，核灵根的处理速度达到了约每秒三十二万次灵纹运算，这是他自加入团队以来的最高记录。天问号将它的运算负载从百分之六十三提升到了百分之七十八，同时维持着对灰烬星轨道上六十个探测浮标的实时监控。凌辰在检查巨灵二号武器系统的过程中，没有抬头看过倒计时数字超过约零点二秒，但他的灵识每三十秒自动扫描一次计时器，这个频率是深入骨髓的本能驱动。
凌辰在整个倒计时启动后二十四小时，没有进食也没有睡眠。他用全部精力和灵力都投入到了对灰烬星防御系统的加固中。防御系统的核心组件是约十台由灵域盟最新制式的灵能炮台。每一台炮台的射程约两千公里，射速为每分钟约六发灵力光束。但对付巨灵级灵械和元婴修士来说，这个级别的火力是不够的。
苏析提出了一种紧急的升级方案：将约十台炮台中的约四台的核心能量来源从灵石改为灵核供能。每一台改为灵核供能的炮台，能量输出会从原值提升到原值的约五倍左右。代价是需要消耗十二块上品灵石用于改装，并且每台炮台的灵核寿命仅一个月。
凌辰在三分钟的灵力预算分析后，批准了约四台炮台的灵核升级。升级工作在倒数约第十三天的一天内完成。完成后四台炮台的总能量输出从约每发四倍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均衡地上升到了约每发二十三倍。这个级别的火力，打在元婴初期的修士身上，足够造成严重的损伤。打在巨灵级灵械上，击穿的深度约零点九米。
就在这时，苏析向凌辰报告了另一个发现。他在灰烬星地表上铺设的灵识探测器中有一个台（编号A-12号）的信号在二十分钟前突然失联了。
苏析在A-12探测器失联后进行了一小时的激光精确重搜索。搜索的范围覆盖了A-12原址周围约十公里的区域。搜索结束时他找到了一个关键证据：A-12探测器在被击毁前，记录了约零点零三秒的异常灵识信号。信号的频率约三千二百赫兹，与暗金色晶体的脉动频率完全匹配，但这个信号的来源方向不是凌辰的灰烬星基地，而是正东方向。
换句话说，在A-12探测器的十公里内，存在第二颗正在主动脉动的暗金色晶体。
凌辰在这个发现的约零点二秒后站了起来。他让天问号立即用所有的空闲灵识探测资源对灰烬星的正东方向进行了全方位扫描。扫描在三十三分钟后完成。完成的结果显示：灰烬星正东方向约两千八百公里处，有一个极弱但可识别的灵能信号源。信号源的脉动频率为约每秒三千二百次，与暗金色晶体的脉动完全一致。但它的能量输出仅为正常暗金色晶体的千分之三。
千分之三。这个频率与微小球体的能量输出相符。也就是说灰烬星上不止有一颗暗金色晶体。还有第二颗小型晶体。它在正东方向约两千八百公里处。而DS-7型侦察舰的轨迹数据分析显示，它在失联期间调查的也许不是凌辰的基地，而是这颗小型晶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