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活灵纹阵第七号中继节点的灵能核心，这件事比凌辰预想的要复杂约百倍。
正十二面体的灵能核心已经在地下一千三百公里处被钻探头了，但不等于。要将灵能核心与钻探机连接，需要解决三个问题。第一，灵能核心表面的暗金色灵纹是一种十万年前设计的灵纹锁，与荒古星第七层灵纹锁的结构不同，但原理相同：需要灵力历史的验证。第二，灵能核心在当前处于低温休眠状态，它的内部温度约为灰烬星地幔的常温约九百摄氏度，但要激活它，需要将核心的灵纹编码结构加热到约三千二百摄氏度并在该温度下保持三十秒。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激活过程中，灵能核心会释放一次约零点三秒的灵能脉冲，能量相当于约一枚约一万吨当量的核弹，在灰烬星表面会产生一个约零点七级的灵能地震，道源委员会的侦察网会立即探测到这个脉冲。
天问号对这三个问题的解决方案分别如下：
问题一：凌辰的本源道基与虚渊道尊的修炼路径有深层相似性，这在荒古星的灵纹锁上已经得到了验证。天问号认为，灰烬星中继节点的灵纹锁会接受同样的验证方式，因为虚渊道尊在设计灵纹阵网络时，使用的是一个统一的灵纹锁协议。
问题二：用巨灵二号灵能核心的过载模式，将核心的输出功率临时提升到额定值的百分之一百五十，将能量通过钻杆传输到中继节点灵能核心的表面，利用灵纹超导体产生的焦耳热将核心加热到激活温度。风险：巨灵二号灵能核心在过载模式下的安全运行时间为三十五秒，超过这个时间，核心就会发生不可逆损坏。
问题三：无解。约零点三秒的灵能脉冲无法隐藏。任何约零点七级以上的灵能地震都必定被道源委员会的探测网捕捉到。
凌辰对这个的回答是一句话。
那就让它探测到。
他的理由来自一个三十九天前搜集到的关键情报。在约第三十九天，也就是苏析在凌晨三时发现数据总线的那一天，沈微通过灵域盟加密频道发来了一条新情报。情报显示：道源委员会残部在源火档案曝光后，内部出现了分裂。分裂的核心原因，是道源委员会的三名元婴核心中，有一人反对继续追捕凌辰。理由不是良心发现，而是风险收益比已经偏向了一侧，凌辰在之前的星火燎原行动已经损害了道源委员会百分之六十的星域影响力。
这个反对追捕凌辰的元婴核心，沈微的情报标注为第三核心，在一个月前突然了。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道源委员会内部在三天后对外宣称第三核心，但沈微的加密情报网络截获了一个约三十二字节的碎片化情报，内容是：第三核心已脱离委员会，可能投向凌辰一侧，原因不明。
一名元婴期修士的足以动摇一个势力。
凌辰的判断是：如果道源委员会内部确实处于分裂状态，那他们的兵力动员速度会比预估的慢约两到三倍。原本预计四十天到达的侦察舰队，实际上三十九天只来了一艘侦察舰。原本预计约五十到六十天到达的主力舰队，可能需要约七十到九十天才能集结完毕。
这意味着，即使灵能脉冲被探测到，道源委员会的主力舰队也需要至少约三十到五十天才能调转方向，向灰烬星发起攻击。而在这约三十到五十天内，激活的灵纹阵中继节点可能已经为凌辰提供了足够的信息和技术优势，让他能够在灰烬星上建立一个可以抵御道源委员会攻击的防御体系。
这就是凌辰选择让它探测到的底气。
约第三十九天中午，灰烬星时间的十二时，激活操作正式开始。
凌辰将右手手掌放在钻探机的灵能控制面板上，从面板传导到一千三百公里深的钻探头的灵能信号需要约零点一三秒的延迟。他的本源灵力以约两千灵力单位每秒的速度流入钻杆，然后从钻探头释放，注入到中继节点灵能核心表面的暗金色灵纹上。
第一步，灵纹锁验证。灵力历史播放，从练气九层到结丹圆满的约数年修炼历程，以约零点一秒的灵纹编码时间序列格式被传送给灵纹锁。
正十二面体的暗金色灵纹开始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排列。排列的图案是一个由十二个正五边形组成的灵纹锁，与荒古星第七层的十二个同心圆结构不同，但原理相同。排列持续了六秒后，灵纹锁的最后一个五边形亮了起来。
验证通过。天问号的语速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二十。灵纹锁接受凌辰的灵力历史，识别为本源道基持有者·第二号
第二号墨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第一号是谁？
天问号在约零点二秒的查询后给出了答案。虚渊道尊本人。
控制室中陷入了一秒的沉默。然后是苏析压低了约半个音阶的声音，所以凌辰的灵力历史和虚渊道尊的灵力历史，匹配。
第二和第三步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执行。天问号启动了巨灵二号的过载模式，灵能核心的输出功率在约零点三秒内从约原值的百分之八十五提升到百分之一百五十。灵能通过钻杆向下传输，经过约零点一三秒的延迟后到达钻探头，然后通过灵纹超导体表面的灵能焦耳效应转化为热量。
中继节点灵能核心的温度从约九百摄氏度开始急剧上升。一千八百度。两千四百度。三千度。三千一百度。三千一百八十度。
二十八秒后，核心温度达到三千二百摄氏度并稳定了下来。
激活条件满足。天问号说。倒计时，三十秒，
等等。凌辰打断了它。过载安全的三十五秒上限，还剩多少？
七秒。
全员的呼吸在一秒内停滞了。
如果过载时间超过三十五秒，巨灵二号的灵能核心就会发生不可逆损坏，然后整个钻探系统就会失去动力，钻探头就会被永久性地留在地下一千三百公里处，中继节点的激活也会失败。
天问号的声音在约零点一秒后响起。方案调整，将过载功率降低到百分之一百三十，中继节点核心的加热时间从三十秒延长到四十八秒，过载安全时间从三十五秒提升到五十二秒。
执行。凌辰说。
加热时间延长了十八秒，但过载安全时间从七秒的变成了三十三秒的。
约第四十八秒，中继节点灵能核心的表面温度稳稳地保持在了三千二百摄氏度。然后，核心的十二个五边形灵纹同时亮了起来。颜色从暗金色变成了耀眼的金白色，亮度高达约在核心表面产生了一层灵能冲击波。
然后，一道灵能脉冲从中继节点核心释放了出来。
脉冲的能量以球形波的形式向外扩散。约零点一三秒后，脉冲到达了灰烬星表面，地表的感受是一阵约零点七级的震动，在凌辰等人的脚下，整个控制室的地板震动了约零点七秒。天问号的探测数据显示：脉冲的灵能强度在灰烬星表面为三百灵力单位每平方厘米，在约零点三个天文单位的距离上，这个强度已经衰减到了约零点零二一灵力单位每平方厘米，但对于道源委员会的高灵敏度探测器来说，这个值是绝对可见的。
激活完成。天问号的声音恢复了正常语速。中继节点灵能核心，全功能激活。灵纹编码结构完整性，百分之九十七。灵识存储单元，百分之八十九可读取。灵能通信模块，等待指令。
三秒后，天问号补充了一句话。这句话让控制室中的空气温度似乎下降了约一度的体感温度。
灵能脉冲信号，已被三个独立来源确认捕获。来源一：道源委员会探测网，距离灰烬星约八光年，反应时间约二点六小时。来源二：灵域盟探测网络，距离四十光年，反应时间十三小时。来源三：未知来源，信号源位置，星海外围·坐标未知，探测到信号的时间，约与实际脉冲的前零点三秒同步。
前零点三秒？苏析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他的声音升高了约半个音阶。也就是说，脉冲还没发出就被探测到了？
是的。天问号确认。这不符合因果律，除非，那个未知来源的探测机制不是通过接收灵能脉冲信号来探测，而是通过某种机制。一种可能，灵纹超距感应，与荒古星的超距感应相同，但在更大尺度上作用。
作用尺度？凌辰问。
星域级别。约至少覆盖一千光年的范围。
控制室中的沉默持续了四秒。然后凌辰说了一句话。
先读取中继节点的灵识存储单元。我要知道虚渊道尊在这里存了什么。
天问号在凌辰的灵识中铺开了一份约两页的异常监测记录。监测的时间节点正好是中继节点的第一次脉冲发射的约零秒后。监测数据显示：暗金色脉冲中包含了约两百个可以被单独识别的灵纹编码单元。每一个编码单元都携带了一组独特的灵识数据包。
编码单元的第一批在约零点五秒内被三台不同的远程灵识接收装置捕获。捕获者的身份分别是：灰烬星同步轨道上的DS-7型侦察舰（捕获了一百三十八个编码单元）、道源委员会本部的一台灵识接收器（捕获了四十六个编码单元），以及一台未知身份的接收装置（捕获了十六个编码单元）。
这台未知接收装置的身份和位置都无法被天问号识别。但它在约零点零一秒内将捕获到的编码单元进行了深度解析，然后在约零点零三秒后用同样格式的加密方式，向凌辰的暗金色晶体母体回传了一条信息。
回传信息的内容仅有五个灵纹字。
五个字是：“你已经激活了我。”
凌辰在看到这五个字时的反应，是他一路走来最强烈的震撼。震撼不是因为这五个字的内容，而是因为这五个字的灵识特征与他的本源道基中的一组深层灵识匹配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九。而这段灵识特征在天问号的记录中，对应着凌辰此前第一次接触到的、属于虚渊道尊的灵识碎片中最后留下的那部分未解密数据。
虚渊道尊，或者说虚渊道尊的意识残留，不是被锁在荒古星或灰烬星的暗金色晶体里。它已经分布在整个灵纹阵网络的所有可用节点中了。当凌辰激活了第019号中继节点时，他激活的不只是一个灵讯转发站，而是激活了虚渊道尊残留在网络节点中的一部分灵识。
“你已经激活了我。”
这五个字在凌辰的灵识界面中回旋了一分钟。他的全部神识节点在这短短的一分钟内在最高功率下完成了一次对虚渊道尊全部已知信息的交叉比对。比对的结果让他发现了一个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在天问号的核心数据库中，有一个文件夹被命名为“凌辰/虚渊道尊/等待期”。文件夹中存放着一百三十七条由荒古星灵纹阵网络自动生成的日志记录。每一条记录都在记录着同一个事：暗金色晶体正在等待一个匹配的灵识特征。等待的起始时间：十万年前。等待的终止状态：正在进行中。
而第137条记录的最后一句话是：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九。授权程度：待确认。
凌辰此前一直忽略的百分之八十九这个匹配数字，现在在他的面前完整地展开了它的全部含义。不是说明他和虚渊道尊有某种灵气上的亲缘，也不是说明他的灵识特征与虚渊道尊的灵识特征有越时空的同构。而是说明:虚渊道尊的灵识碎片在他死后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在所有中继节点和暗金色晶体中以休眠状态被保存了下来。每一块碎片都在等待着同一个时刻，同一个人的激活信号。当激活信号到达时，那百分之八十九的匹配度会变成百分之百。然后等待了十万年的虚渊道尊就会通过这些碎片复活，并借用本源道基作为他的临时载体。
凌辰的本源道基在读到这个结论的约一瞬间产生了一下微弱的抗拒反应。然后被天问号的分析功能自动压制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