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官，在第十个月时开始。
收官不是结束，而是一个阶段的完成，和下一个阶段的准备。
凌辰在第十个月时，完成了灵气循环的优化实验。实验的内容是，用十二台灵纹编码脉冲发射器，作为灵力粒子再收集网络的节点，构建了一个覆盖灰烬星表面百分之十二的收集场。
这十二台发射器被布置在灰烬星北半球的七个主要灵脉断裂点上。每台发射器的间距经过精确计算，确保它们的灵力场能够相互叠加，形成一个三百二十公里直径的收集网络。
布置过程耗时七十二小时。凌辰亲自校准了每一台发射器的的灵纹编码频率，确保它们能够与灰烬星残留灵脉的天然频率产生共振。校准的精度要求极高，频率偏差超过零点零一赫兹，就会导致整个收集网络的效率下降百分之三十。
覆盖面积百分之十二，看起来很小。但它在七十二小时内的效果，已经可以测量了。
天问号的监测数据显示，灰烬星表面的灵气浓度，在实验区域内从标准值的百分之五，提升到了百分之十二。提升幅度二点四倍。
百分之十二的灵气浓度，仍然很低。它只有灵域盟主星灵气浓度的十分之一，但对于灰烬星来说，这已经是三百年来的最高值。
凌辰在第五十秒内，将实验结果记录在了技术档案中。档案的标题是，灵气循环人工优化实验报告。
报告的核心结论是，灵气循环可以被人工优化，优化的方法是通过灵力粒子再收集场，将大气中消散的灵力粒子重新收集并压缩回灵脉中。
但报告的末尾，凌辰加了一段备注。备注的内容是，当前实验的覆盖面积只有百分之十二，要将灰烬星全表面的灵气浓度提升到可居住水平，需要五十到一百台发射器，以及两到三年的建设周期。
五十到一百台发射器。这个数量超出了当前灰烬星基地的制造能力。凌辰在第二十秒内，将需求提交给了星火联盟的十二颗星球。
需求的内容是，联盟成员协助制造灵纹编码脉冲发射器的简化版。简化版的性能为原版的百分之八十，但制造成本只有原版的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的成本，意味着十二颗星球中的任何一颗，都可以在三个月内完成十台简化版发射器的制造。
凌辰在提交需求后的第二十四小时，收到了十二颗星球的回复。回复的内容全部是同意。
同意的速度很快，比凌辰预期的快了一倍。他在第十秒内，通过天问号的监测网络，查看了十二颗星球当前的状况。
状况比一个月前好了很多。灵能封锁被通信网络绕过后，星瀚灵运没有再尝试其他封锁手段。九颗星球的能源供应已经恢复到了百分之八十，灵植系统和净水设备的运行基本正常。
三颗完全封锁的星球，在发射器安装后，也恢复了基本通信。它们的能源供应仍然紧张，但灵植系统的富余产能已经可以支持三天的储备。
这些天，凌辰常常在深夜独自坐在制造控制室中，翻阅着从天问号数据库中调取出的地球科技资料。那些资料里，有关于大气循环、生态修复、能源再生的理论和技术。它们来自一个他再也回不去的蓝色星球，却在这颗荒凉的红色星球上，找到了新的应用场景。
苏析在第十个月的末尾，突破到了筑基初期。
突破的过程很平稳。苏析在五个月的灵液辅助修炼后，练气九层到筑基初期的瓶颈，在第十个月内被完全打通。
突破的时刻，苏析正在二号矿坑中调试核灵根耦合器的改进版。他的灵力循环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从练气期到筑基初期的重构。
重构的表现是，灵力循环的路径从十二条主要经脉，扩展到了三十六条主要经脉和七十二个次要穴窍。灵力存储容量从零点五灵力单位，提升到了二点五灵力单位。
二点五灵力单位。这个容量是练气九层的五倍，但仍然只有凌辰的万分之一。
但苏析的核灵根能力，在筑基初期时获得了一个新功能。功能的名称是灵力特征识别。
识别的能力是，苏析可以在零点五秒内，识别出任何灵力特征与已知特征的匹配度。匹配度的精度可以达到百分之零点一。
这个能力的实战价值很高。它可以让苏析在零点五秒内，判断出敌方修士或灵械战甲的灵力特征，然后针对性地调整巨灵三号的灵能炮频率，让炮弹的穿透力提升百分之十五。
凌辰在苏析突破后的第二十秒，对他说了一句话。
你的核灵根，在筑基期还有三个新功能会逐步解锁。好好修炼，一年后我们可能需要你的全部能力。
苏析在听到这句话后，没有回答。但他手中的调试工具，在第三秒内停下了动作。
停顿持续了两秒。然后苏析低下了头，继续了手中的调试工作。
但他在第五十秒时，对凌辰说了一句话。
我会努力的。
努力这两个字，从苏析口中说出来，显得很轻。但凌辰在第三秒内，通过灵识感知到了苏析的灵根状态。
灵根状态很稳定。稳定得像是已经在两年前，就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决心的内容，凌辰在第二十秒内，没有去深究。他只是拍了一下苏析的肩膀，然后走回了操控舱，继续了巨灵四号的初步设计。
巨灵四号。这个名字在第十个月时，第一次出现在了设计图纸的标题中。
图纸的内容还很粗糙。只有十二张概念草图，以及三页的技术要求。
但草图中已经可以看出，巨灵四号的设计高度是十八米，比三号高三米。重量七十五吨，比三号重二十三吨。动力系统是三核心并联，总输出为单核心的二百五十。
二百五十。这个数字是巨灵三号的百分之一百四十七。
凌辰在第五十秒内，看着草图上的十八米高的轮廓。轮廓的线条还很粗糙，但他可以想象出它站在灰烬星表面上的样子。
巨灵四号的设计理念，与三号有根本不同。三号是为了在劣势中通过机动性和精准打击来抗衡强敌。四号则是为了在正面战场上，能够同时应对多个元婴级别的对手。
设计书中写道，四号的灵能炮将采用分裂式发射模式。一门主炮在蓄能完成后，可以在零点五秒内分裂成七十二道灵能光束，每一道光束都可以独立锁定一个目标。
这是凌辰从地球的相控阵雷达技术中得到灵感，结合灵纹编码技术创造出的全新战斗方式。
然后，在第十一个月时，沈微的紧急情报到了。
情报的标题是，停火协议破裂征兆。
内容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韩启年在一周前，秘密会见了道源委员会的第三名成员。第三名成员是元婴后期，传说中的创始者。会面内容未知，但会后韩启年显得极度兴奋。
第二部分，星瀚灵运在一个月内，通过三个空壳公司，收购了十二颗边缘矿业星上的百分之三十的灵矿开采权。收购的价格远低于市场价，而且附有排他性条款。
排他性条款意味着，收购完成后，这些灵矿只能出售给星瀚灵运，不能出售给其他买家。
第三部分，灵域盟证券监管委员会在两天前，突然宣布撤销对星瀚灵运的合同造假调查。撤销的理由是，证据不足。
证据不足。这个理由在两天内，让星瀚灵运的股价反弹了百分之十八。
三项内容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结论。
停火协议，可能还剩不超过三个月。
凌辰在第二十秒内，读完了全部情报。他在第五十秒时，对天问号说了一句话。
把巨灵四号的设计周期，压缩到三个月。
三个月。九十天。这是凌辰给自己的最后期限。他要在停火协议彻底破裂前，完成巨灵四号的设计和制造，或者至少完成设计和关键部件的制造。
因为他知道，一旦停火协议破裂，韩启年和道源委员会将会动用他们的一切力量，来摧毁灰烬星和星火联盟。
而他，必须做好准备。
这些天，凌辰的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了每天三小时。他把自己关在制造控制室里，面前摊开的是巨灵四号的完整设计图。图纸上的线条日益密集，技术要求日益详细，但距离完成仍有百分之四十的工作量。
凌辰在读完沈微的情报后，在制造日志中写下了的最后一条记录。收官。灵气循环优化实验成功。苏析突破筑基初期。巨灵四号设计启动。停火协议可能在三个月内破裂。时间紧，但没有退路。
写下这条记录后，凌辰走出了制造控制室。他来到了灰烬星的表面，望着那台正在被维护的巨灵三号，以及不远处正在建设中的巨灵四号制造平台。
灰烬星的天空，在第十个月时，呈现出了一种微弱的蓝色。那是灵气浓度提升后的副作用，大气中的灵力粒子与阳光发生散射，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地球天空的颜色。
凌辰在第三秒内，想起了地球。那个蓝色的星球，那些他再也见不到的亲人，那个他曾经生活了二十年的世界。
但现在，他的世界是这颗红色的星球。以及这颗星球上，那些信任他、依赖他、与他并肩作战的人们。
巨灵三号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它击退了韩家第一批部队，它建立了星火联盟的基础，它揭开了飞升骗局的第一层真相。
现在，是巨灵四号的时代了。
凌辰在灰烬星的表面站了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他回到了制造控制室。他的眼神中，有着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坚定。
那种坚定，不是来自对胜利的自信，而是来自一种更深层的认知。他认知到，他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生存，为了保护，更是为了真相，为了正义，为了所有被欺骗的修士们。
他想起十个月前，自己还是那个刚刚从地球穿越而来的练气九层修士。那时候，他连灵械的基本概念都不清楚，对修仙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地球的科幻小说中。
十个月后，他已经建立了一个联盟，设计了三台巨灵系列灵械战甲，揭开了飞升骗局的第一层真相，并且正在准备与整个星海最强大的势力进行最终的对决。
这种变化，不是来自天赋，而是来自一种信念。信念的名称是，真相终将大白，正义终将到来。
这个阶段，从十个月前开始，到现在收官。
下一个阶段，将是最终的决战。
决战的战场，将不再是一颗星球，而是整个星海。
凌辰回到了制造控制室，坐在了工作台前。他的手落在了巨灵四号的设计图上，开始了对三百七十处技术细节的逐一核对。
核对的过程，将持续到第二天清晨。然后，新的一天，新的阶段，将会开始。
在这个阶段中，凌辰学会了一百二十七种新的技术，设计了三台巨灵系列灵械战甲，建立了一个拥有十二颗星球的联盟，揭开了一个持续了万年的骗局的第一层真相。
而这些，只是开始。
他拿起笔，在设计图的边缘写下了一行字。这行字不是技术参数，不是制造指令，而是一段话。一段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却一直埋藏在心底的话。他写完之后，将笔放下，合上了设计图。推开控制室的门，灰烬星的日光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门外，是新的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