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辰离开灰烬星前往暗影星的七天中，苏析在灰烬星地下基地中继续着巨灵三号的优化工作。
优化工作的重点是巨灵三号灵能核心的并联双核心系统。这个系统是两个完全相同的灵能核心并联工作，通过同步平衡器保持输出频率的精确同步。同步的精度要求是约零点零一赫兹，相当于在狂风中保持两根蜡烛的火焰完全同步。
约在第三天上午，苏析正在对巨灵三号的两个灵能核心进行例行检测。检测过程中，他注意到两个核心的输出频率在没有任何指令输入的情况下自动同步了。同步精度约为零点零一赫兹，这是同步平衡器才能达到的水平。但同步平衡器在那个时候并没有运行。
苏析在发现这个现象后的一个小时内，反复验证了二十次。二十次验证结果完全一致：并联双核心每三小时的间隔会自动进入一次共振状态，共振持续时间约为零点三秒；共振期间，两个核心的输出频率同步精度会达到约零点零零一赫兹，这是同步平衡器才能达到的精度。但同步平衡器在共振期间并没有运行。
苏析在约两个小时的分析后，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寒意的假设：巨灵三号的灵能核心，可能被某种灵力意识寄生了。这个意识不是凌辰的，不是天问号的，而是一个未知存在。
他将这个发现报告给了墨老。墨老在听到报告后的反应，在苏析的预料之中，又出乎他的意料。墨老在控制室中沉默了十五秒。十五秒的沉默在灰烬星地下基地中显得格外漫长。然后他走到控制室角落一个两米高的灵能保险柜前，打开柜门。保险柜中放着约十几份旧的技术档案。墨老翻找了三分钟，取出一份约五页纸的文档。文档封面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但标题仍清晰可辨：关于_原型灵能核心异常灵力波动的调查报告·编号第零一七号·二十年前。
墨老将文档递给苏析。苏析在接过文档的三秒内就认出了封面上的标题。他在二十年前，也就是刚刚进入星颌重工的时候，曾经听说过这个编号的报告。报告的撰写者是一名底层技术员，他在例行设备检查中发现一台_原型灵能核心出现了异常灵力波动，波动特征与苏析刚刚报告的现象有百分之六十七的相似度。
苏析在十分钟的快速阅读后抬起头，问墨老：这份报告的结论是什么。墨老沉默片刻后说：报告没有正式结论。因为那台_原型灵能核心在调查结束后的约第三天，就被秘密销毁了。销毁指令来自星颌重工高层，理由是设备老化，需要更换。但墨老知道，理由不是设备老化。那台核心是他在二十年前亲自参与设计的，设计寿命是五百年。在二十年前销毁它，相当于在人的青年时期就宣布死亡。
苏析听完后，在控制室中坐了很久。久到天问号在他的视网膜投影上打出一行提醒：苏工，您的灵力波动在约过去的一小时内，一直维持在比正常水平高百分之八的状态。苏析在五秒后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运行调息法诀。十五分钟后，他的灵力波动回到正常水平。
他睁开眼睛，然后将那份二十年前的研究报告通过灵纹编码脉冲通信网络发送给了凌辰。发送时附带的说明是：主人，巨灵三号可能有一个问题，我暂时无法解决。这份报告，可能有助于您理解问题的性质。
七十二小时后，凌辰在暗影星轨道上的巨灵三号驾驶舱中收到了这份报告。天问号在凌辰的视网膜投影上打出分析报告。分析结果是：_原型灵能核心的异常波动，与巨灵三号核心的自发共振，确实有百分之六十七的相似度。但天问号不确定这种相似度意味着什么。
凌辰在驾驶舱中坐了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他将对巨灵三号核心的灵力感知提高到了最高精度。最高精度的灵力感知，可以让他的神识感知到灵能核心内部约纳米级的灵力波动。在这种精度下，凌辰在巨灵三号的两个核心中，都感知到了一种微弱的、有规律的灵力脉冲。脉冲频率约为每秒零点零一赫兹。这个频率很低，低到如果不特意感知，几乎不可能发现。但更让凌辰在意的是，这个频率与他自己的本源道基灵力特征有百分之三点五的相似度。在灵能技术领域，两个不同来源的灵力特征有百分之三以上的相似度，通常意味着它们有共同的起源。
凌辰在驾驶舱中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暗影星天空已经从暗红色变成了深紫色。然后他对着空气说：天问号，你能不能分析一下，巨灵三号核心中的这个微弱脉冲，是不是某种形式的灵力意识。天问号的回答在三秒后出来：本座已经分析过了。这种脉冲确实带有某种灵力意识的特征，但它的意识水平很低，大约只相当于一种灵能版的本能。它可能会自动优化核心的运行，但不会有主动的思考或决策。
凌辰在十秒的沉默后问：本能的优化，会不会是巨灵三号在战斗中偶尔表现出超乎设计预期的性能的原因。天问号在两秒后给出了一个让凌辰瞬间感到寒意的回答：本座的推测是，是。而且，本座有一个更大胆的假设。凌辰说，说。天问号的假设是：巨灵三号核心中的这种灵力意识，可能不是被动出现的。它可能是某种灵能生命形式，在巨灵三号建造的过程中主动寄生的。
灵能生命形式。这个名字在凌辰的脑海中回荡。他在过去两年的修炼和制造生涯中，曾经听说过几次关于灵能生命的传说。传说的主体是：在灵能浓度极高的环境中，可能会自然演化出一种以灵能为生命形式的存在。这种存在没有肉体，只有灵力核心和灵识。如果天问号的假设是真的，那么巨灵三号不仅是一台灵械装甲，它还是一个灵能生命的宿主。
凌辰在驾驶舱中坐了很久，久到天问号在他视网膜投影上打出第二份分析报告。报告是关于如何在对灵能生命不造成伤害的情况下，安全地优化巨灵三号的灵能核心。报告长度为十五页。凌辰在一个小时的阅读后，将报告转发给了苏析。转发时附带的指令是：按照这份报告的方法，继续优化巨灵三号。如果核心中的灵力意识有本能的优化能力，那么我们可以利用这种能力，而不是消除它。
苏析在收到指令后的四小时发回了确认回复。回复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灵能介质上：明白，我会尝试与那个灵力意识建立灵力层面的沟通。如果沟通成功，那么我们可能可以解锁巨灵三号的全部潜力。
凌辰在收到回复后，在制造日志中写下了这样一句话：巨灵三号的秘密，可能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要深得多。而这，可能既是一个风险，也是一个机会。写完这句话后，他合上制造日志，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停火协议到期前的约第二十二天，距离韩启年可能发动的全面攻击，还有不到三周。
他在驾驶舱中坐下，开始等待暗影星上的灵能信号扫描结果，也等待苏析与灵力意识沟通的结果。因为无论巨灵三号的核心中寄生着什么，它都是目前星火联盟最强大的武器。而面对韩启年的全面攻击，他需要这个武器的一切潜力。
凌辰在驾驶舱中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暗影星天空已经从暗红色变成了深紫色。他在想着，巨灵三号核心中的灵力意识，是一种风险，还是一种机会。如果它是风险，那么他需要想办法消除它；如果它是机会，那么他需要想办法利用它。
凌辰在驾驶舱中坐了一个小时后站了起来。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通信按钮。按钮连接的是苏析。凌辰的指令是：在三天内，完成与灵力意识的初步沟通。沟通的目标是，确认它是否有自我认知，以及它是否愿意协助巨灵三号的优化工作。苏析在通信那头五秒后给出回复：明白，我会在两天内完成初步沟通。
通信结束后，凌辰在驾驶舱中打开了天问号的灵能生命形式分析模块。模块是天问号在一年前就开始预研的项目，目标是在凌辰遇到灵能生命形式时，提供全面的分析和支持。模块打开后，在天问号的数据库中生成了一份约二百页的分析报告。报告内容从灵能生命形式的起源开始，一直延伸到如何与它们建立灵力层面的沟通。凌辰开始仔细阅读这份报告。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道源委员会和韩启年，还有一个可能存在的灵能生命形式。这个灵能生命形式，可能是一种风险，也可能是一种机会。而他，需要做出判断。
他在驾驶舱中坐了很久，久到沈微通过灵纹编码脉冲通信网络发来一条加密信息。信息内容是：灵域盟内部在约过去的一个月内发生了一次重大变动。变动的核心是，灵域盟高层中有三名成员公开表态支持对道源委员会进行正式调查。三名成员的表态，在灵域盟内部引发了两百年来最大的一次政治地震。
凌辰在读完信息后，在制造日志中写下了这样一句话：政治的变化，有时候比技术的突破，更难预测，也更重要。写完这句话后，他合上制造日志，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停火协议到期前的约第二十天，距离韩启年的全面攻击，还有不到三周。
他在驾驶舱中坐下，开始等待苏析与灵力意识沟通的结果，也等待韩启年的第一击。但他没有等到任何等待的结果。因为在二十分钟后，天问号在凌辰的视网膜投影上打出了一条红色的最高级别警报。警报内容非常简单，但每一个字都让凌辰的血在瞬间凉了下来：
主人，苏析的灵纹信号，在三十秒前，从本座的监控网络中完全消失了。
不是信号减弱，不是通信中断，是消失。像是有一只手，在灵纹网络的底层，将苏析的存在彻底抹去了。
凌辰在驾驶舱中站了起来。他面前的灵能探测仪上，确实没有了苏析的灵纹信号。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从未出现过的、像是从虚空中凭空冒出来的信号源。信号源的位置，在灰烬星地下基地的最底层。那里，是存放灵核碎片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