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病毒的威胁，在三方会谈结束后的约第三天，正式摆在了凌辰团队的面前。
凌辰在灰烬星地下基地的控制室中，面前的工作台上摊开着三份文件。第一份是沈微发来的情报摘要，上面用灵纹编码写着灵能病毒的基本特征和可能的传播方式。第二份是天问号自动生成的技术评估报告，报告的厚度为二十页，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灵能技术参数和防御方案。第三份是凌辰自己写的笔记，上面记录着他在过去十二小时内，与天问号一起讨论出的所有关键问题。
天问号在凌辰读完三份文件后，在他的视网膜投影上打出了这次讨论的核心内容。灵能病毒的防御方案，天问号将它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个层次是物理隔离。这个方法最简单，也最彻底。它的原理是，不让任何灵能传输网络连接到星火联盟的设备上。灵能病毒需要通过灵能传输网络传播，如果没有网络，病毒就无法传播。
星火联盟在六小时前，已经按照凌辰的指令，断开了与星瀚灵运灵能传输网络的所有连接。这一步已经完成了物理隔离的第一部分。但物理隔离还有第二部分。星火联盟的十五颗星球之间，也需要进行网络隔离评估。如果两颗星球之间的灵能传输网络连接没有被完全断开，那么病毒仍然可以通过这颗星球，传播到那颗星球。
天问号的评估是，十五颗星球中，有十二颗已经完成了完全的网络断开。剩余三颗星球，因为地理位置偏僻，灵能传输网络的节点设备比较老旧，断开操作需要约额外十二小时才能完全完成。
第二个层次是信号过滤。这个方法是在设备的前端，加装一种叫做灵能信号滤波器的装置。滤波器的作用是，让正常的灵能信号通过，但阻挡那些带有病毒特征的灵能信号。
信号过滤的优点是，它不需要完全断开网络。联盟的星球之间，仍然可以通过灵能传输网络进行通信，只是所有的信号在进入设备前，都需要经过滤波器的检查。
但信号过滤也有缺点。缺点是，如果灵能病毒的特征码在滤波器安装后才更新，那么滤波器就无法识别新的病毒变种。这就意味着，滤波器需要定期更新特征码数据库。而特征码数据库的更新，需要天问号在捕获到新病毒样本后，进行分析并生成新的特征码。
第三个层次是主动免疫。这个方法是所有防御方案中最彻底，但也最困难的一个。它的原理是，在设备的晶脑中，预置一种灵能病毒免疫程序。这个程序可以实时监测晶脑中的灵能信号，识别并清除任何带有病毒特征的信号。
主动免疫的优点是，它可以应对未知的病毒变种。因为免疫程序不是基于特征码匹配的，而是基于灵能力量的。它可以识别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并将它们清除。
但主动免疫的缺点是，它需要大量的灵能计算资源。晶脑需要同时运行设备的正常控制程序和免疫程序，这对晶脑的计算能力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如果晶脑的计算能力不够强，那么免疫程序可能会影响设备的正常运作。
凌辰在听完天问号的三个层次防御方案后，在工作台前坐了五分钟。五分钟后，他抬起头，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天问号，你的建议是哪一个。
天问号的回答在一秒后出来了。本座的建议是，同时准备第二和第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虽然最彻底，但它会让星火联盟完全孤立。在对抗韩启年的过程中，孤立不是最好的选择。我们需要情报，需要与其他势力的联系。完全断开网络，意味着我们也会失去这些。
凌辰的点了点头。他指向第二和第三个层次，然后问，这两个层次，分别需要多长的准备时间。
天问号的回答是，第二个层次，信号过滤器的设计可以在三天内完成。制造滤波器需要五百克高纯度灵矿。第三个层次，主动免疫程序的开发需要七天时间。但这个时间可以缩短，如果本座可以捕获到一枚灵能病毒的样本，那么分析样本并生成免疫程序的时间可以缩短到半天。
凌辰的手指在工作台上敲了三下。三下后，他做出了决定。他要通过灵纹编码脉冲通信网络，向沈微发去一个请求。请求的内容是，灵域盟内部，是否有灵能病毒的样本可以参考。
沈微在收到请求后的四小时，发回了回复。回复的内容让凌辰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灵域盟技术评审委员会在五年前，曾经收到过一份关于灵能病毒的异常技术报告。报告的提交者是一名底层技术员，他在例行设备检查中，发现了一种不明来源的灵能信号，信号的某些特征与灵能病毒的描述有相似之处。
那份报告后来被压下了，压下的理由是不符合技术评审的标准格式。但报告的副本，可能还保存在灵域盟的某处档案库中。
凌辰在读完回复后，立即让沈微尝试获取那份报告的副本。同时，他启动了另一个计划。他要让天问号尝试捕获一枚灵能病毒的样本。
捕获样本的计划，由凌辰操作巨灵三号执行。计划的原理是，向一颗仍然连接着星瀚灵运灵能传输网络的星球，发送一个伪造的设备故障信号。信号的内容是，一颗灵能炉的核心电路出现了异常，需要远程技术支援。
如果星瀚灵运的系统中，已经预置了灵能病毒，那么系统在收到故障信号后，可能会自动释放病毒，尝试远程修复设备。而这个释放的过程，就是天问号捕获病毒样本的最佳时机。
这个计划的风险，天问号在约零点五秒内就计算出来了。风险的概率是百分之三十五，诱使会失败。百分之十五的概率，病毒会在释放过程中变异并产生不可预知的后果。
凌辰在听完风险分析后，沉默了三秒。三秒后，他说了一句话。风险我接受。但我们需要一个退路。如果捕获失败，或者病毒出现变异，我们需要有一个应急方案。
天问号的应急方案在两秒内就生成了。应急方案的内容是，在巨灵三号的晶脑中，预置一个灵能自毁程序。如果病毒突破了防御，并开始感染巨灵三号的系统，那么自毁程序会将巨灵三号的晶脑核心完全格式化。虽然这会损失巨灵三号的部分数据，但可以防止病毒通过巨灵三号，传播到灰烬星基地的其他设备中。
凌辰在听完应急方案后，微微皱了皱眉。自毁程序意味着巨灵三号可能会失去部分功能。但他知道，这是必要的牺牲。在灵能病毒面前，任何的冒险都可能导致全盘的崩溃。
他在十秒的思考后，同意了天问号的应急方案。同时，他给计划加了一个额外的防护措施。在巨灵三号的外部，加装一套备用的灵能信号阻断器。如果晶脑中的自毁程序失败，那么阻断器可以物理上切断巨灵三号与外部的所有灵能信号连接。
准备工作在两天内全部完成。这两天中，凌辰几乎没有合眼。他在灰烬星基地的控制室中，与天问号一起，反复推演着捕获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每一个细节都被推演了至少二十次。推演的内容包括，伪造故障信号的具体内容应该如何编写，才能让星瀚灵运的系统认为这是一个真实的故障。巨灵三号的晶脑应该如何设置防护程序，才能在病毒释放的第一时间就捕获到样本。退路程序应该如何设置触发条件，才能在最紧急的情况下，仍然可以正常运行。
两天后，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凌辰在控制室中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灰烬星的天空仍然是暗红色的，但今天的暗红色中，那丝不正常的紫色似乎更浓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停火协议到期前的约第二十七天。距离韩启年可能发动的全面攻击，还有约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他转过身，对着控制室中的空气说了一句话。天问号，开始执行捕获计划。
天问号的声音在控制室中响了起来。本座收到。捕获计划，现在开始执行。
巨灵三号的引擎在三秒后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它从灰烬星地下基地的出口处缓缓驶出，然后在暗红色的天空中，加速向预定的捕获地点飞去。
而在星瀚灵运总部的办公室中，韩启年正在审阅一份关于灵能病毒部署进度的报告。报告的内容让他微微点了点头。他在报告的最后一页，用毛笔写了一行批复。按计划执行，不要提前，也不要拖延。
他把报告合上了。然后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停火协议到期前的约第二十七天。距离他计划的全面攻击，还有约不到一个月。
他在办公室中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灰烬星的方向，那颗缓慢闪烁的星星，仍然在夜空中发着光。
韩启年在窗前站了三分钟。三分钟后，他回到了工作台前，打开了那个全面攻击预案的文件。他把文件的第约二十页，翻到了关于灵能病毒与其他攻击手段协同作战的那一部分。
那一部分的内容，在两小时前，他已经让陈静进行了更新。更新的内容是，如果灵能病毒的第一次实战部署成功，那么全面攻击的发动时间，可以从预定的停火协议到期日，提前到病毒部署后的七天。
他在更新的内容下方，用毛笔又添加了一行字。如果凌辰在病毒部署前，就完成了防御准备，那么全面攻击的发动时间，不变。我们仍然在停火协议到期后发动攻击。因为那时候，凌辰一定会以为，他已经准备好了。而攻击正是在他认为自己准备好的时候，才会最有效。
写完这行字后，韩启年将文件合上了。他按下了工作台上的通信按钮，连接了安全部门主管。
他的指令是，在停火协议到期前的约这一周内，加强对灰烬星方向的灵能信号监测。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的灵能信号波动，立即向他报告。
通信结束后，韩启年在办公室中坐了下来。他闭上了眼睛，开始在心中推演着未来七天内的各种可能性。
每一种可能性，他都为它设想了至少三种应对方案。这是他在三十年商业生涯中，养成的习惯。永远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也永远为最好的情况做预留。
而在灰烬星上，凌辰在巨灵三号出发后，回到了控制室的工作台前。他打开了灵纹编码脉冲通信网络，向十五颗星球的所有负责人，发送了一条简短的指令。
指令的内容是，在未来三天内，星火联盟的所有设备，都将进行一次全面的灵能信号检测。检测的目的是，确保没有任何设备被灵能病毒感染。
指令发出后一小时，凌辰收到了来自十二颗星球的确认回复。剩余三颗星球，因为网络断开操作还没有完全完成，暂时无法确认。
凌辰在控制室中坐了下来，开始等待。他知道，在未来约数小时内，天问号就会尝试捕获灵能病毒的样本。而这次捕获的成败，将直接决定星火联盟在未来对抗中的技术优势。
等待的时间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天问号通过灵纹编码脉冲通信网络，向凌辰发来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信息的内容只有三个字。捕获成功。
但紧接着，天问号又在五秒后，补发了一条信息。补发的信息更长，内容让凌辰的瞳孔在瞬间收缩了一下。
补发信息的内容是，捕获到的灵能病毒样本中，检测到了一种本座无法识别的灵纹编码片段。这个编码片段的结构，与虚渊道尊手稿中记载的一种上古封印术，有百分之四十一的相似度。
百分之四十一的相似度，意味着这种灵能病毒的起源，可能比道源委员会本身还要古老。
凌辰在控制室中坐了很久。久到他的手指，在控制台的边缘敲击了二十次。他在想着，如果灵能病毒不是韩启年开发的，那么它的真正来源，会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