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在从暗影星返回灰烬星的三天路程中，通过灵纹编码脉冲通信网络，一直与星火联盟的五十名核心领导层保持着联系。
联系的内容，是他在暗影星第二层地下空间中获取的飞升骗局完整真相最终版。这份文件的长度为八万字的灵纹编码文本，它详细记载了虚渊道尊在十万年内对飞升通道和飞升骗局的全部研究结果。
文件被发送给了五十名核心领导层后，十二小时内，凌辰收到了约三十二份回复。回复的内容各不相同，但可以分为三种类型。
第一种类型的回复，来自十二名领导层成员。他们的回复内容，可以总结为一句话。我们知道了真相，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它。
第二种类型的回复，来自约十五名领导层成员。他们的回复内容，带有明显的情绪波动。波动的表现是，灵纹编码脉冲的振动频率比正常水平高出了百分之二十三。这种频率的波动，通常与强烈的愤怒或绝望情绪相关。
第三种类型的回复，来自五名领导层成员。他们的回复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灵能介质上。他们的态度是，知道了真相，反而更清楚了应该走的道路。
约三十二份回复中，最让凌辰在意的，是来自青石星矿工工会代表阿木的那一份。阿木的回复只有一行字。一行字的内容是，我父亲，约在二十年前飞升了。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好矿工，一个好父亲。如果他飞升的结局是变成别人的灵力补品，那么我不会停止，直到把这个骗局彻底打破。
凌辰在读完阿木的回复后，在巨灵三号的驾驶舱中坐了很久。久到天问号在他的视网膜投影上，打出了一行提醒。主人，您的灵力波动在约过去的一小时内，一直维持在比正常水平高百分之十八的状态。
阿木的回复，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凌辰的父亲，也是一名矿工。在凌辰约十五岁那年，他的父亲在一次矿坑坍塌事故中，永远地留在了地下一千二百米深的矿脉中。
那时候的凌辰，还没有修炼。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矿区少年，每天的生活就是上学，然后回家，等父亲从矿坑中回来。
父亲回来的时候，总会带一小块灵能矿石。那块矿石，是父亲在矿坑中偷偷藏起来的。他知道，家里的灵石快用完了，而凌辰的修炼，需要灵石。
凌辰在约十五岁的年纪，还没有完全理解修炼的意义。他只知道，父亲希望他修炼，希望他有一天可以飞升。
飞升。
这个词，在约十五岁的凌辰心中，是一个无比美好的词。它意味着，你可以离开这个灰暗的矿区，去到一个更好的地方。
但现在，在八年后，凌辰知道了飞升的真相。
飞升不是去到一个更好的地方。飞升是被分解，然后被重新组装，变成上界修士的灵力补品。
阿木的父亲，可能也已经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凌辰在驾驶舱中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星空，从暗红色变成了深紫色。
凌辰在五秒后，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他闭上了眼睛，开始运行调息法诀。二十分钟后，他的灵力波动回到了正常水平。
他睁开了眼睛，然后做了一件事。他打开了灵纹编码脉冲通信网络的全频道广播功能。这个功能可以让他的声音，同时传达到星火联盟的十五颗星球，以及所有已经接入联盟网络的观察员星球。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说话。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力量。
各位，我是凌辰。约在三天前，我在暗影星道源委员会旧址的第二层地下空间中，找到了虚渊道尊手稿的完整版本。手稿中记录了飞升骗局的完整真相。
真相的内容，我已经通过加密通信，发送给了联盟核心领导层的五十名成员。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内，他们可以决定是否向自己星球上的所有人公开这个真相。
但我想说一句我个人的看法。真相不是为了让我们绝望而存在的。它是为了让我们知道，我们过去相信的东西，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真与假的界限清楚了，我们的道路，也就清楚了。
他的声音通过灵纹编码脉冲，在五秒内传到了十五颗星球和五颗观察员星球。十二小时后，所有的星球都完成了信息的接收。
接收后的反应，在二十四小时内陆续传到了凌辰的手中。反应的内容，与核心领导层的回复类似，也可以分为三种类型。
第一种类型，来自八颗星球。这些星球上的大多数劳工和技工，在选择相信真相后，表现出了一种奇怪的平静。平静的表现是，他们仍然在正常工作，正常修炼，正常生活。但如果仔细感知他们的灵力波动，就会发现，波动中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那东西的名字叫决心。
第二种类型，来自四颗星球。这些星球上，有百分之二十三到三十七的人，在选择相信真相后，经历了一段约十二到二十四小时的情绪低落期。低落的表现是，修炼进度暂时停滞，工作效率暂时下降。但二十四小时后，他们都逐渐恢复了正常。
第三种类型，来自三颗星球。这些星球上，有百分之十二到十五的人，在知道真相后，选择了不相信。不相信的理由各不相同，但核心的原因是，飞升是他们修炼的终极目标。如果飞升是骗局，那么他们修炼的意义是什么。
凌辰在收到所有的反应报告后，在灰烬星地下基地的控制室中，与墨老和苏析一起，开了一次三小时的会议。会议的主题是，如何应对第三种类型的反应。
墨老在会议中的发言，约占总发言时间的百分之四十。他的观点是，不相信的人，不需要强迫他们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我们可以做的是，为他们提供一个选择。选择的内容是，继续相信飞升，或者，加入我们，一起打破这个骗局。
苏析在会议中的发言，约占总发言时间的百分之三十。他的观点是，技术可以证明飞升骗局的真实性。他可以在约一周内，设计出一套灵能验证装置。装置的作用是，让任何人在接触飞升骗局真相文件后，可以验证文件中记载的技术细节是否真实。
凌辰在会议中的发言，约占总发言时间的百分之三十。他的观点是，我们不强迫任何人相信真相。但我们也不隐瞒真相。让每一个知道真相的人，自己选择相信还是不相信。
会议结束后，凌辰在控制室中坐了下来。他面前的工作台上，摊开着飞升骗局完整真相最终版的文件副本。文件的灵纹编码在灵能灯光下，发出着微弱的淡金色光芒。
他在工作台前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空，从暗红色变成了深紫色。
他在想着，飞升骗局的真相，已经公开了。但公开真相，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让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做出一个选择。选择继续相信飞升，或者选择打破这个骗局。
第三步，是在所有人都做出选择后，正式向道源委员会，向星瀚灵运，向整个星海，宣布星火联盟的成立。
这一步，意味着战争。
凌辰在心中默默地计算着时间。公开真相后，约需要三到五天，让所有人都完成选择。然后，约需要七到十天，完成星火联盟的正式组建。
组建完成后，就是与道源委员会和星瀚灵运的正面对抗。
他在工作台前坐了一个小时后，站了起来。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通信按钮。按钮连接的是墨老。
凌辰的指令是，在三天内，完成所有十五颗星球上的真相传阅。传阅完成后，统计每一颗星球上，选择继续相信飞升的人数，和选择打破骗局的人数。
他在工作台前坐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将文件副本中的约三万字，手写到了约一百页的灵纹编码纸上。手写的版本，可以在没有灵能设备的环境中阅读。
手写完成后，他将这约一百页纸，分装到了十五个灵能密封袋中。密封袋的作用是，防止文件在 运输 过程中被灵能粒子损坏。
十五个密封袋，被通过灵纹编码脉冲通信网络，发送给了十五颗星球的领导层。发送时附带的指令是，这些文件，可以在你们的星球上自由传阅。但传阅的范围，目前仅限于联盟内部。
指令发出后的七十二小时内，十五颗星球都完成了文件的传阅。传阅的结果，与凌辰的预测基本一致。百分之七十到八十的人，在选择相信真相后，表现出了决心而不是绝望。
这个结果显示，星火联盟的核心力量，并没有因为真相的公开而崩溃。反而，它在真相的基础上，变得更加坚实了。
而在星瀚灵运总部，韩启年在约同一时间，也收到了关于飞升骗局真相公开的情报。情报的来源，是道源委员会残部中的内线。
韩启年在读完情报后，在办公室中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空，已经从暗红色变成了深紫色。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拿起了办公桌上的那部加密通信器，拨通了道源委员会第三名核心成员的频道。
通信器响了约七声后，接通了。接通后，那头传来了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声音的内容只有四个字。你终于知道了。
韩启年的回答也很短。他说，是的。我终于知道了。但知道不代表承认。我仍然会选择执行方案乙。因为无论飞升是不是骗局，星瀚灵运的统治地位，都不应该被挑战。
苍老的声音在十秒的沉默后，再次响了起来。这次的内容长约一句话。你错了。道源委员会的存在，不是为了维持任何人的统治地位。它的存在，是为了执行上界的意志。如果你不愿意执行，那么上界会找到愿意执行的人。
通信结束后，韩启年在办公室中坐了很久。久到他想起了三百年前，自己刚刚加入道源委员会时的情景。
那时候的他，相信自己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正确的事的定义是，让更多的人可以获得灵能，让修士的修炼不再被出身限制。
但现在，在知道飞升骗局的完整真相后，他开始怀疑，自己过去三百年的努力，到底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
他在办公室中坐了一个小时后，站了起来。他走到窗前，再次望向灰烬星的方向。
那颗缓慢闪烁的星星，仍然在夜空中发着光。但韩启年注意到，今晚那颗星星的闪烁频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快得像是，它在警告着什么。
快得像是，它在警告着什么。
凌辰在灰烬星的地表，也看到了那颗缓慢闪烁的星星。他注意到，星星的闪烁频率，在约过去的七十二小时内，已经加快约两倍。
他在地表站了很久。久到天问号在他的视网膜投影上，打出了五次提醒。提醒的内容是，主人，灰烬星的大气灵能粒子浓度，在约过去的七十二小时内，又上升了百分之三。
凌辰在五秒后，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飞升骗局的真相已经公开，星火联盟的组建正在进行中，而韩启年的全面攻击，随时可能到来。
他在灰烬星的地表站了很久。久到沈微通过灵纹编码脉冲通信网络，发来了另一条加密信息。
信息的内容是，韩启年在十二小时前，已经启动了战时模式。全面攻击，可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开始。
凌辰在读完信息的瞬间，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停火协议到期后的约第五十九天。
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天问号，通知所有人，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天问号的声音在灰烬星的地表响了起来。本座收到。一级战备状态，现在开始。
凌辰在灰烬星的地表站了最后一秒。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了地下基地。
战争，终于要来了。
约在同一天的深夜，天问号在分析韩启年舰队近期的所有灵能信号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结论是，韩启年的第一波攻击，不是针对灰烬星的。他的攻击目标，是一个距离灰烬星最远、防御最弱的边缘矿业星。
那颗星球的名字，是赤铁星。
赤铁星，是星火联盟中最小的成员星球。它的灵能防御系统，是所有星球中最薄弱的。更重要的是，苏雅就在赤铁星上。
凌辰在读完结论后，站在原地沉默了十五秒。十五秒后，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天问号，计算一下，巨灵三号从灰烬星到赤铁星的跃迁时间。
天问号的回答在约零点三秒后出来了。最快跃迁时间，十八小时。
而天问号预估的韩启年到达赤铁星的时间，为十六小时后。
两小时的差距。两小时，意味着凌辰赶到的时候，赤铁星可能已经沦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