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剑光相继飞起。
齐安,不愧为筑基圆满的高手,人剑一体、身影飘逸。沈元,修为不俗,即便带着左庆飞行,依然轻松自如。冯宣,同样御剑娴熟。最后离地飞起的剑光,却是摇摇晃晃、忽高忽低,使得踏剑之人也跟着前仰后合而慌乱不已。
“哎呀……”
齐安所知晓的小师弟,年少有为,机缘过人,今日为何如此的不堪?
沈元与冯宣也是颇为意外。
一位筑基修士,竟然不擅长御剑飞行?若非疏于修炼,便是徒有其表。
“呵呵!”
左庆受到训斥,已变得规矩了许多,奈何他秉性不改,此时又忍不住笑出了声,显然在幸灾乐祸。
叶生不敢祭出他的银剑,只能召出之前祭炼的飞剑,难免手忙脚乱。所幸他已熟悉了御剑之法,虽然尚欠自如,却也不至于一头栽在地上,只管歪歪斜斜往前飞去。
乾山,相距不过百里。
片刻之后,前方已不见了几位同伴的身影,而半空之中,闪烁的剑光依然往来不绝。乾山秘境的宝物不仅惊动了玄幽宗与青冥阁,其他灵山的弟子也是闻风而至。
叶生渐渐稳住了脚下的剑光,未及领略不同的御剑法门,便听传音呼唤——
“小师弟……”
循声飞去,山顶上聚集着一群修士,老者模样的齐安甚是醒目,还有各家宗门的男男女女,以及一道道肆无忌惮的神识。
也不怪各家弟子的放肆,远远见到一道剑光歪歪斜斜飞来,顿时好奇者有之、惊讶者有之,而看热闹与取笑者,更是不乏其数。
显然有人刚刚筑基,便在炫耀御剑之术,却无异于自曝其短,当众闹出笑话。
叶生也是无奈,唯有收敛心神,踏着剑光往下落去。
转瞬之间,跳下剑光,他落在山顶之上,挥袖收起短剑,又听传音响起——
“哎呀,切莫自称玄幽宗弟子,我不认得你……”
曾经一口一个“小师弟”,倍为亲切的齐安,竟然躲在人群中,佯作与他互不相识。
那位老师兄嫌弃他当众丢脸呢!
叶生倒是不以为然,只要易容术尚在,没有泄露身份,便不用理会他人的嘲笑。他伸手摸了摸脸颊,独自走向一旁。
此处聚集着一二十位修士,四周的山脊或山林之中,也有人群聚集,应该都是各家灵山的弟子,在等待夜间异象的到来。
“嘻嘻——”
叶生走到没人的地方,便要就此坐下,忽然两个女子走了过来,他一时无处躲避,只能转过身去。
谁料笑声未落,熟悉的话语声再起——
“道友,如何称呼呀?”
叶生没有理会,却有人帮他应答——
“这位来自玄幽宗的汝叶前辈,御剑之术甚是高明!”
又是那个青冥阁的弟子,左庆,看似恭维,实则嘲讽,而沈元与冯宣也不再训斥,显然有纵容之嫌。
出声询问的女子来到近前,依旧罩着斗篷,俏丽的双眼闪烁不停,自言自语道:“初见未必曾相识,却怕相逢是故人!”她忽然话语一转,带着悲愤的口吻继续说道:“有位宗门弟子叶生,下山游历之时,祸害无数良家女子,天理难容!”
其同伴也是罩着斗篷,看着气韵不俗,竟跟着连连点头,义愤填膺的模样。
叶生错愕万分,忍不住转过身来。
这女子岂敢信口雌黄,当众栽赃嫁祸?而他却偏偏难以辩驳,否则便是不打自招,自求其辱,再也休想洗脱清白!
竟有如此恶毒之人!
恶毒的女子并未罢休,转而冲着他上下打量,两眼带着迷离与凄怨之色,话语中更是透着无穷的魅惑:“那个无恶不作、丧尽天良的叶生,是否已来到此地呢?”
“哦……”
叶生微微一怔,似乎阴阳交错、神魂失守,而他右眼却闪过一抹血光,使得盯着他的女子蓦然一惊。
便于此时,突然有人怒喝一声——
“放肆!”
一老者满脸怒气冲了过来,扬声叱道:“无凭无据,岂敢污我玄幽宗弟子名声,这位道友来自哪一座灵山,不妨报上名来,我家殷宗主必然登门讨个说法,否则此事断难罢休!”
竟然是齐安,之前远远躲在一旁,而此时为了维护宗门声誉,竟挺身而出,尤其他搬出了殷宗主,使得尚在围观嘲笑的各家弟子纷纷噤声不语,唯恐招来麻烦而惹祸上身。
那女子也是吓了一跳,伸手拉着同伴转身便走,转眼之间,已各自踏起剑光双双远去。
叶生收敛心神,眼中的血光消失。而他尚未松口气,便听传音在远处响起——
“坏小子,果然是你,来日方长,走着瞧哦……”
一场忽如其来的冲突,瞬间得以平息,各家修士也纷纷散去,而各自的眼光中似乎多了异样的神色。
“唉!”
齐安来到叶生的身旁,他化解了一场冲突,非但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叹息了一声——
“小师弟啊,切莫得罪女人!”
齐师兄好像吃过女人的亏,不然他何来如此一说?
叶生虽然涉世未深,听不懂一位老师兄的感慨之词,也看不懂一个女子的心机,却已察觉不妙。
那个刚刚离去的女子,名为齐月,万象宗的弟子,曾经冒充散修,以巫珠秘术坑害郡守小姐,结果遇到了他与关信,最终她诡计败露而侥幸逃脱,她的师兄却被关信大卸八块,谁想她不知悔悟,竟当众挑衅、散布谣言,用心极其歹毒!
“事已至此,多加小心!”
齐安又暗中提醒一声,并且摆了摆手。
叶生再也不敢大意,跟着离开山顶,而远近四周尽是人影,直至躲入一片树丛,这才堪堪避开了一道道猜忌与狐疑的眼光,却仍在众多神识的环绕之中。
齐安打出禁制遮住左右,然后就地坐下,抬头张望之余,带着无奈的口吻说道:“小师弟啊,莫管秘境宝物了,但有不测,即刻逃回山门吧!”
此行只为秘境宝物而来,而一切尚无着落,便劝他离去,显然违反了师门长辈的交代,也有悖于这位老师兄一贯的行事沉稳。
叶生没有吭声,他跟着坐在树丛中,禁制虽遮住了方圆之地,却挡不住寒风与神识冲撞所带来的动静。
此次下山,为奉命行事,而宗门明明知道他与各家的恩怨未消,依然让他来到乾山,绝不会是因为他与宝物有缘。齐安三番两次地提醒,似乎暗含苦衷,又话里有话,不能不让他心存疑虑。
再一个,孟婉长老与汝贤、汝杰,自从分头行事之后,再也未曾露面,而是任凭一老一小两位弟子置身于凶险之中,更加让他多了几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