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走在返回外门的路上。怀里的圆牌和锁芯同时温着，温度比平时高一点，但稳定。他走了一段之后把圆牌取出来看了一眼。弧线过半之后，暗金色的光变得更沉了，不像之前琥珀色的光那样轻浮。光在弧线上缓慢流动，速度均匀，从弧线起点到中点，再从中点到延伸出的新段落。他把锁芯也取出来放在掌心。珠子表面的纹路在日光下不如在月光下明显，但银线靠近时珠子内部会亮一下，像是在回应。他把圆牌和锁芯并排放着走了一段。两者之间没有直接接触，但光在同一频率上脉动。苍狼走在他旁边，偶尔抬头看一眼他手里的东西，但没有出声。
走到外门山门附近的岔路口时苏檀儿站在那里。她今天穿的是外门的灰布衣，面色比上次好了一些。她看到他回来，没有问“拿到了吗”。她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说：“圆牌过半了。”
林闲停住：“你怎么知道？”
苏檀儿说：“你身上有暗金色的光。很淡，但我能看见。”林闲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他自己看不到那层光。但苏檀儿的异瞳能看到灵力层面的变化。苏檀儿走近一步，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圆牌和锁芯的位置，然后退回去：“锁芯取出来了。圆牌过半了。你现在有两个核心的东西，但它们还没有形成稳定的连接。”
林闲问：“什么意思？”
苏檀儿说：“圆牌和锁芯之间的共鸣还在初步阶段。它们能互相响应，但不能协同。你需要找到方法让它们协同运作，否则你只是拿到了两个各自会发光的东西，不是一个完整的系统。”
林闲问：“怎么协同？”
苏檀儿没有直接回答。她看了他一眼，说：“陈长老知道。”然后她侧身让开路，让他过去。
林闲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内门。陈长老在院子里，看到他进来没有意外。林闲把圆牌和锁芯从怀里取出来放在石桌面上。圆牌的暗金色光在日光下也能看到，弧线过半之后亮度比以前更强。锁芯安静地躺在旁边，珠子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陈长老看了很久。他先拿起圆牌翻看了一遍，然后拿起锁芯对着光转了一圈，最后把两者并排放着看了一会儿。
他说：“殷无邪当年把锁芯从圆牌里取出来之后，圆牌和锁芯就分开了。他没有试过把它们重新放在一起。你是第一个同时持有圆牌和锁芯的人。”
林闲问：“它们能协同吗？”
陈长老说：“锁芯是核心。圆牌是通道。圆牌里的弧线是通道的路径图。弧线填满之后，通道就完整了。锁芯插进通道里，两者才能协同。”他顿了一下，“但你现在的弧线只填了一半。通道不完整，锁芯就算放进去也无法协同。”
林闲说：“所以我要继续填满圆牌。”
陈长老说：“对。但你之前不是决定不再填了吗？”
林闲沉默了几秒。他之前确实做了那个决定，因为锁芯已经到手，他以为不需要圆牌了。但陈长老的意思是，圆牌和锁芯需要协同，没有完整的通道，锁芯无法发挥作用。陈长老把圆牌和锁芯推回他面前：“继续填。但这次不一样，你有锁芯在手，填满的速度可能比以前快。锁芯会帮你加快通道建设。”
林闲回到空地，把圆牌放在地面上，把锁芯握在右手里。银线亮着。他按照反向路线练了一遍破云剑，在练到反向第二式的时候他让银线同时与圆牌和锁芯产生感应。圆牌的暗金光亮起来，锁芯表面的纹路也亮起来，两种光在银线的连接下开始互动。他感觉到灵力流速比之前更快了，经脉里的流动比单用圆牌时更顺畅，像是在一条已经拓宽的河道里又加了一股助力。他完成了整套动作，收招之后蹲下来看圆牌。弧线延伸了一小段，比平时单用圆牌时延伸的距离更长。他把锁芯收好，把圆牌也收好，坐在空地边缘调息。苍狼走过来趴在他旁边，用鼻子碰了碰他右手掌心银线的位置。
系统面板弹出来：“圆牌弧线延伸加速。当前进度：53%。锁芯协同状态：初步。建议继续同步使用圆牌与锁芯。”
傍晚林闲从空地往回走，经过外门走廊时赵元奎站在窗边。他手里没有拿册子，只是站着。他看到林闲走过来，开口：“圆牌过半了。”林闲停住。今天已经有两个人看出来圆牌过半了。赵元奎说：“周砚那边怎么样了？”林闲说：“他同意合作。我帮他找修复经脉的方法，他不碰锁芯。”赵元奎听完点了一下头：“他经脉只剩一年。他愿意等，说明他信你。”
林闲问：“你信他吗？”
赵元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林闲说了一句：“殷无邪留下的七件物品，你已经接触了三件。还有四件在外面。其中一件在周砚手里，另外三件不知道在哪里。如果你要帮周砚找修复经脉的东西，你可能需要找到剩下的四件。”
林闲问：“你知道另外三件在哪里吗？”
赵元奎说：“不知道。但内门旧档里有线索。你如果想知道，我可以帮你查。”他停了一下，“但你要告诉我一件事，你打算怎么用锁芯。”
林闲站在走廊里想了几秒。他还没有想好怎么用锁芯。他只知道锁芯和圆牌需要协同，但协同之后能做什么，陈长老没有说，殷无邪也没有写。他对赵元奎说：“我还没想好。”赵元奎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那就先别用。等你知道了再用。”
林闲回到宿舍，把圆牌和锁芯放在桌面上。他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灯熄了。黑暗中圆牌的暗金色光变得更明显了，不只是表面那层光，还有一道极淡的光影从圆牌边缘延伸出去。他凑近看，光影不是实体，像是光投射出来的影子。它从圆牌的弧线两端延伸出来，在桌面上画出一条完整的弧线轮廓，比圆牌本身的弧线更长。他把锁芯放在光影的弧线上。珠子表面的纹路亮了一下，光影的弧线颜色加深了一度。然后光影的末端，那道完整的弧线轮廓的终点，微微颤动了一下，指向一个方向。
他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窗外，月光下，那个方向是北偏东，指向青云宗护山大阵的边缘方向。他把圆牌和锁芯收好，躺下来闭上眼睛。那道弧线光影的终点指向的方向他记住了，北偏东，护山大阵边缘。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苍狼从床尾移到枕边靠着他。他闭上眼之前最后看了一眼桌面，光影已经消散了，但圆牌的暗金光还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