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天清晨林闲、苏檀儿和苍狼一早来到大阵核心。韩青在裂缝入口等着，手里拿着灵灯。他看到林闲时点了一下头：“宗主让我转告你，如果你进去了，不管看到什么，先回来再说。”
林闲点了一下头。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两条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他把白牌和圆牌分别放在左右衣袋里，六颗归零核心放在怀里。他跳进裂缝。苏檀儿和苍狼跟在后面。下降的过程比前三次都快，他已经完全记住了路线。苏檀儿的异瞳依然在指路，但已经不需要频繁提醒。
他们穿过阵基通道，经过石柱，穿过存放白牌的石室，穿过窄口。窄口后面的通道安静如常。他们到达石镜所在的空间。林闲站在石镜前面。他把六颗归零核心从怀里取出来，排成一排，黑色、浅灰色、浅灰色、暗金色、带环形纹路暗金色、纯白色。六颗核心在靠近石镜时同时亮起，排列成环形，跟苍狼背部的环形纹路一致。
林闲站在石镜前面把六颗核心排列成环形放在石镜底座上。六颗核心亮起，光从底座向上延伸，覆盖了石镜表面。石镜表面泛起波纹。苏檀儿用异瞳看了一遍石镜，然后说：“石镜后面有东西。它在发光。”她走到石镜侧面，在石镜后方的石壁上找到了一个凹槽，一个圆形的门形轮廓，中央是截断弧线的符号。
林闲走到石壁前面。凹槽的形状跟白牌完全一致。他把白牌从怀里取出来。白牌在靠近凹槽时表面亮起暗金色的光，跟凹槽边缘的纹路产生共鸣。他把白牌嵌入凹槽。白牌嵌入后石壁表面的纹路全部亮起，暗金色的光从凹槽向四周扩散，照亮了整个空间。
石壁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然后向两侧缓慢打开。缝后面是暗金色的光，跟镜像空间的光同色，但更沉、更古老。光从门缝里渗出来，照在林闲的脸上。苏檀儿站在他身后半步处。她说：“门开了。”
阵外之门完全打开后，林闲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低头看门框，门框比横线之门更大、更完整，边缘刻满了古老的纹路，跟圆牌上的截断弧线一致。门框内侧有六个凹槽，排列成环形，跟六颗归零核心的排列一致。他把六颗核心从石镜底座上取下来，一颗一颗嵌入门的六个凹槽。
六颗核心嵌入后门框表面的纹路全部亮起，六种颜色的光在门框上流动，从黑到白，排列成渐变。他把圆牌从怀里取出来，放在门框中央的凹槽里。圆牌嵌入后跟白牌的位置对称，白牌在左侧，圆牌在右侧。他触发归零状态。灵力通过横线正负相消，归零状态出现。他维持着归零状态，把右掌按在门框中央。银线亮着，跟门框的纹路连接。
门框表面的光从暗金色变成了银白色，跟银线的光同色。门框内侧的空间开始变化，暗金色的光变成银白色的光，像是一扇被完全激活的门。林闲维持着归零状态站在门前。门框内侧的空间已经完全变成银白色的光。苏檀儿用异瞳看了一遍门框，然后说：“门内门外灵力倒转。你保持归零状态进去，就不会被倒转所伤。”
他点了一下头。苍狼走到他旁边，背部的环形纹路亮到最大，跟门框的纹路同步脉动。它张嘴说了一个词：“……入。”它在说“进去”。林闲深吸一口气。他把铁片握在右手，银线亮着，横线在两条银线之间。他维持着归零状态，迈步走进门框。
他穿过门框的瞬间感觉到一阵极强的眩晕，比进入任何一扇门都更强烈。他感觉到经脉里的灵力在剧烈翻转，正负相消、正负相消，反复多次。他的归零状态在翻转中保持稳定。他站在门后的空间里。眩晕感慢慢消退。他睁开眼。
林闲站在门后的空间里。这里跟之前所有空间都不同，地面是暗灰色的石板，跟阵基的石板一致，但更平滑、更完整。头顶没有顶部，只有一片深灰色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空间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面镜子，跟他之前在阵基最深处看到的那面石镜一模一样，但更大、更完整。镜子表面光滑如水面，映不出任何东西。
他走到石台前面。石台旁边的地面上刻着一行字，笔迹极其古老，跟他在残卷、石柱刻字、信纸上看到的笔迹一致：“归零者至此。吾在阵外等你。”他站在石台前面环顾四周。空间不大，但看不到尽头，像是一个无限延伸的灰色虚空。虚空中悬浮的光点在他靠近时变得更亮。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他维持着归零状态，在这个空间里，归零状态比在阵内更稳定、更自然，像是他本来就该待在这里。
林闲站在石台前面。他把白牌和圆牌从怀里取出来放在石台上。两样东西放在一起时表面同时亮起，暗金色的光跟灰暗的虚空形成对比。他把六颗归零核心从门框上取下来收好。他维持着归零状态站在石镜前面。镜面里的灰色虚空中出现了一个人形轮廓，跟他在阵基最深处石镜中看到的镜像无咎一致，但更完整、更清晰。
人形轮廓从镜面中走出来，不是影像，是实体。他站在林闲面前三步处。他的脸跟林闲一模一样，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体型。但他的经脉是完全反向的，正向路径完全关闭，反向路径完全打开。他开口。声音跟林闲一样，但语气更老、更沉：“你走到了。我等你很久了。”
林闲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建阵者继续说：“我叫无咎。建阵者无咎。你叫林闲。你走的路是我铺的。你用的东西是我留的。你到了这里，阵外。”他把右手伸出来。他的掌心有一条银线，跟林闲的银线形态一致，但没有横线，只有一条完整的银线。他说：“你完全掌握了归零。我当年没有。你是第一个。”
他站在林闲面前三步处，右手掌心那条银线在灰色虚空中亮着。他把手收回去，转回身面朝石镜。镜面里的灰色虚空在他身后展开，无数光点在镜中悬浮。他开口说了一句话：“阵外不是终点。阵外是另一条路的起点。你走完了我的路。现在，你可以选你自己的。”他转回身看着林闲，等着他的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