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天清晨林闲在宿舍里醒来。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还是看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他从阵外空间回来之后，归零状态已经成了他经脉的常态。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外门广场上几个弟子在晨练。他走过的时候有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但没有像以前那样停下来喊“圣子”。他离开的这几天，外门的日常还在继续。
他走到后侧空地。苍狼跟在他旁边，背部的环形纹路在晨光中隐约可见。他站在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他先练了一遍正版破云剑，正版路径已经开通了，走起来顺畅。然后练了一遍反向，反向路径也顺畅。然后他同时走正版和反向，两条路径在经脉里并行运转，互不干扰。他收招站在原地。日常修炼已经不再需要刻意调整，双向通道和归零状态已经融入了他的日常经脉运转。
林闲练功时苏檀儿从空地边缘走过来。她手里拿着一卷薄纸，是沈鸢送来的日常记录。她坐在空地边缘的石头上，等他收了灵力。她开口说：“沈鸢让我转交的。她从内门旧档里抄了一段关于阵外空间的补充记录。”
林闲接过薄纸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阵外空间最深处有建阵者遗留，非建阵者无咎所留。无咎未至最深处。后来者若持六核+白牌+圆牌，可至最深处。”他把薄纸收好。苏檀儿说：“阵外空间最深处还有东西。你可能需要再进去一次。”林闲说：“不急。先歇几天。”
苏檀儿没有追问。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细竹管递过来：“这是新的药膏。你从阵外回来之后经脉可能会有变化。每天敷一次。”林闲接过竹管。苏檀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走了。步子不急不慢。
林闲去内门找陈长老。他把阵外之门、建阵者、灰色虚空、光点归位的事简短说了一遍。陈长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从袖口中取出一张纸递过来：“旧档里关于建阵者的最后一条记录。我之前没有找到，昨天才在藏书阁最底层翻到。”
林闲展开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建阵者无咎，非真建阵者。真建阵者另有其人。无咎为第一发现者。阵外空间非无咎所建。”他把这句话读了两遍。建阵者无咎不是真正的建阵者，他只是第一个发现阵外空间的人。真正的建阵者另有其人。
陈长老说：“阵外空间比无咎更古老。无咎是后来者。真正的建阵者是谁，旧档里没有记录。但有一点，真建阵者在阵外空间最深处留了东西。无咎没有走到最深处。”林闲把纸收好。他确认了一件事，阵外空间最深处有真建阵者留下的东西。他需要再进去一次才能找到答案。
林闲从内门回来经过外门走廊时赵元奎站在管事房门口。他手里没有拿册子，只是站着。他看到林闲走过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赵元奎说：“你从阵外回来了。”他没有问“你看到了什么”，只是确认了这个事实。
林闲点了一下头。赵元奎说：“我当年让你去坊市拿圆牌的时候，你连银线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你从阵外回来了。”他停了一下，“我没什么要说的了。你走的路已经超过了我能理解的范围。”
林闲站在走廊里看着他。赵元奎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手里那六颗归零核心，每一颗都对应一个走过反向修炼路的人。黑色是最早的，白色是最近的。白色那颗对应的人可能是你。”林闲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把六颗核心的颜色排列跟阵外空间的光点对比，黑色核心可能是建阵者的痕迹，白色核心可能是他自己的痕迹。赵元奎转身走进了管事房，把门带上了。林闲站在走廊里听着门闩落进铁槽的声音。
林闲回到宿舍后把白牌和圆牌并排放在桌面上。白牌暗金色完整表面，圆牌暗金色截断弧线。两者放在一起时表面同时亮了一下。他试着用银线连接白牌和圆牌。银线亮着，两条银线分别连接到白牌和圆牌表面。白牌和圆牌的光同时亮起，形成一道循环，从白牌到银线到圆牌，再回到银线回到白牌。
他维持着这个循环几秒，然后收回来。苍狼走到桌边，用鼻子碰了碰白牌和圆牌。两样东西同时亮起，然后暗下去。他把白牌和圆牌收好。他坐在床边把右掌摊开，横线在两条银线之间。他试着触发横线之门，门形轮廓出现，门框内部出现了第七颗归零核心。颜色是灰色的，介于黑色和白色之间。
他把第七颗核心取出来。入手温润，比前六颗都轻。他把它收好。苍狼走到桌边，用鼻子碰了碰第七颗核心。珠子亮了一下。它张嘴说了一个词：“……多。”它在说门后面还有很多颗。
林闲准备收功时右掌的银线忽然自行亮起。横线在两条银线之间自行亮着，门形轮廓在他没有主动触发的情况下自行出现。他把右掌举到眼前看。门框内部出现了他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归零核心，是一枚铜钱。铜钱不大，边缘磨损，表面刻着两个字：“六万”。
他把铜钱从门框里取出来。入手微沉，跟普通铜钱一样。他把铜钱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光洁，只在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刻痕，跟圆牌上的截断弧线一致。他把铜钱握在手里。他看着铜钱上的“六万”两个字，坐了很久。苍狼走到他旁边，用鼻子碰了碰铜钱。铜钱亮了一下。它张嘴说了一个词：“……家。”它在说“回家”。他把铜钱收好。他坐在床边把右掌摊开，横线在两条银线之间。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光。
他把铜钱从怀里取出来又看了一遍。“六万”两个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他把铜钱收好，躺在床上闭上眼。那台电脑屏幕、微信界面、六万块，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翻了一遍。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苍狼趴在床边，背部的环形纹路在黑暗中亮着微光。窗外，月光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