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从阵外之门出来后站在石镜旁边。他把六颗归零核心从门框上取下来收好，把白牌和圆牌分别放回左右衣袋。苏檀儿站在他旁边，异瞳微亮。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宁无咎的光点在怀里微温，跟银线产生微弱的共鸣。
他转回身面朝来时的方向。苍狼跟在他身后半步处，背部的环形纹路亮着微光。他们穿过存放白牌的石室，经过石柱，沿着通道往回走。他们走出阵基通道，来到裂缝底部。林闲没有立刻往上爬，而是转向另一条路，通道的方向。苏檀儿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要去找宁无咎的遗骸。
林闲穿过第一条通道，经过圆形空间的枢，穿过第二扇门，来到宁无咎遗骸所在的石室。石室里很安静，宁无咎的遗骸还在石台上。他站在石台前面看着宁无咎。干枯的遗骸、灰布衣、膝上搁着的手。他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还没有完全掌握归零，现在他回来了。
石室比之前更安静。石壁上宁无咎的刻字在苍狼背部的环形纹路光照下清晰可见，那些记录了三十七年的文字在黑暗中沉默地排列着。林闲站在石台前面，目光从遗骸的脸移到膝上的手，最后落在灰布衣上那道刺绣纹路。那道纹路还在，暗淡但完整。
他把宁无咎的光点从怀里取出来。光点在掌心里微弱地亮着，暗淡但持续。他把光点放在宁无咎遗骸旁边，右手旁边，靠近膝上搁着的手。光点落在遗骸旁边后没有立刻变化。他蹲下来看着光点。苍狼走到石台旁边，低头用鼻子碰了碰光点。光点亮了一下。
他把银线亮起来靠近光点。银线的光包裹着光点，光点表面的暗淡开始消退，它在从银线中吸收归零能量。林闲维持着银线包裹光点的状态。光点从暗淡变成微亮，从微亮变成明亮，它在吸收归零能量后开始恢复。
光点完全亮起时从掌心里脱离，飘向宁无咎的遗骸。它落在遗骸的胸口位置，然后沉入灰布衣内。遗骸表面没有明显变化，但林闲注意到一件事，宁无咎的灰布衣上那道刺绣纹路开始微微发光。纹路从他胸口的光点位置向外延伸，覆盖了整个灰布衣表面。
苏檀儿用异瞳看了一遍遗骸，然后说：“光点归位了。宁无咎的痕迹回到了他身边。他的经脉痕迹在遗骸中重新聚合。”苍狼走到遗骸旁边，低头用鼻子碰了碰灰布衣上的刺绣纹路。纹路亮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它退后一步，看着林闲。
林闲站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宁无咎的遗骸，灰布衣上的刺绣纹路在微微发光，像是一条完整的经脉图。他站在石台前面看着宁无咎的遗骸。灰布衣上的刺绣纹路在缓慢发光。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宁无咎。我帮你把痕迹带回来了。你困在通道里三十七年，现在你可以走了。”
石室里很安静。遗骸没有回应。但灰布衣上的刺绣纹路亮了一下，比之前更亮。苏檀儿站在他身后半步处。她说：“他的痕迹归位了。他不会再有遗憾。”林闲点了一下头。他转回身面朝来时的方向。
他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宁无咎的遗骸。灰布衣上的刺绣纹路还在亮着，缓慢而稳定。他把这一幕记在心里。苍狼走到他旁边，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背。它张嘴说了一个词：“……安。”它在说“安息”。
林闲沿着通道往回走。他穿过第二扇门，穿过圆形空间的枢，穿过第一条通道，回到阵基通道。他穿过存放白牌的石室、经过石柱，回到裂缝底部。他攀爬裂缝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松，归零完全掌握后，他对禁制和灵力紊乱的适应力极强。苏檀儿跟在他后面，苍狼最后。
裂缝底部的暗金光在他身后渐渐变暗。他攀爬时没有任何停顿，落脚点他已经完全记住。苏檀儿的异瞳在黑暗中为他指路，但这一次她几乎不需要开口。苍狼在他们之间穿行，硬甲的银白色光边照亮了石壁上的古老刻痕。
他们爬出裂缝时韩青站在裂缝边缘等着。他看到林闲出来，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说：“你回来了。”林闲点了一下头。韩青没有追问。他带着他们走出大阵核心的石门。宗主站在石门外面，白发在风中微微飘动。他看到林闲出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拍。
林闲走到宗主面前。他把石镜后面阵外之门的事简短说了一遍，建阵者、灰色虚空、光点归位、宁无咎安息。宗主听完沉默了很久。宗主开口说了一句话：“你进去了。你回来了。你选了自己的路。”
宗主看着他，目光比平时更沉。他没有问建阵者长什么样，没有问灰色虚空里有什么，没有问真正的建阵者是谁。他只是看着林闲，像是在确认一件他等了很久的事。然后他转身走回大阵核心的石门，步子不快不慢。韩青跟在他身后。
林闲回到宿舍后把东西清点了一遍：白牌（暗金色完整表面）、圆牌、六颗归零核心、信纸、沈鸢薄纸、殷无邪三本册子、钥、两颗锁芯、仿制品。他把东西一一排在桌面上，桌面被占去了大半。他坐在床边把右掌摊开。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他维持着归零状态，感觉到经脉里的灵力完全归于平静。他从阵外空间回来后，归零状态更稳定了。
苍狼走到桌边，用鼻子碰了碰白牌。白牌表面的暗金色区域亮了一下。它退后一步，背部的环形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他注意到一件事，苍狼背部的环形纹路中央的符号比之前更清晰了。符号的形状跟信纸上的符号、门形图案中央的符号完全一致，跟宁无咎灰布衣上的刺绣纹路一致。
他把信纸从包袱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信纸背面亮起完整的阵外之门地图。他看着地图，然后看了一眼苍狼。他确认了一件事：苍狼的纹路、宁无咎的刺绣、信纸上的符号、阵外之门的地图，全都是同一套体系。
他把信纸收好，把六颗归零核心排成一排。六种颜色在灯光下稳定地亮着。他坐在床边把右掌摊开，横线在两条银线之间。他闭上眼。阵外空间的光点在他脑海里浮现，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走过反向修炼路的人。他把这些光点记在心里，然后睁开眼。窗外，月光很亮。苍狼趴在床边，背部的环形纹路在黑暗中亮着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