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天清晨林闲带着周砚出发。苏檀儿和苍狼跟在后面。周砚的步子比昨天更慢,右手撑着腰侧,经脉紊乱在皮肤下隐约可见。他们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来到阵眼外环的屏障前面。周砚站在屏障外面,看着那层灰色的薄膜,没有尝试靠近。
林闲说:“你在外面等。我进去把枢的转换机制带出来。”周砚点了一下头。他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手撑着膝盖。林闲穿过屏障进入阵眼外环。苍狼跟在他身后。苏檀儿留在外面陪周砚。
他走到基座旁边。基座安静地立在坑底,圆盘暗淡。他把两颗锁芯放在圆盘上,蓝光亮起,通道图浮现。他不需要进入通道,只需要在基座旁边激活枢的转换机制。他把“钥”放在通道图中央的凹槽里。钥亮起暗金色的光。他感觉到枢的转换机制通过基座的圆盘向外延伸,一直延伸到屏障边缘。
林闲站在基座旁边,把两条银线同时亮起来。左手的银线连接宁无咎的锁芯,右手的银线连接殷无邪的锁芯。两颗锁芯同时亮起蓝光。他把银线通过“钥”延伸到屏障边缘。屏障表面的灰色薄膜开始波动,枢的转换机制在屏障内侧汇聚成一个圆形光斑。他对屏障外面的周砚说:“把你的右手放在屏障上。光斑的位置。”
周砚站起来,走到屏障前面。他把右手按在光斑的位置。他的手穿过灰色薄膜时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推进去。他的手出现在屏障内侧,光斑正好覆盖他的手掌。林闲把银线连接到的枢机制通过光斑传递到周砚的经脉里。他感觉到枢在“读取”周砚的经脉状态,跟他的银线模拟时一样,枢读取到了被反向灵力侵蚀的正版经脉。
枢开始修复。周砚的手掌在微微发热,光斑的蓝光在他的手背皮肤下流动。他的表情从紧绷变成了放松,经脉里的紊乱在消退。修复进行到一半时,苍狼走到林闲旁边。它的硬甲银白色光边亮着,那道宁无咎纹路在修复过程中开始微微发光,暗金色的光从纹路中溢出,跟枢的蓝光交织在一起。
林闲感觉到苍狼的传承在跟枢的转换机制产生共振。它体内的圣兽力量被枢读取,然后转换成一种更温和的修复能量,通过银线传递到周砚的经脉里。苍狼张嘴说了一个词:“……修。”它在说“修复”。它在参与修复过程。林闲维持着银线的连接,同时观察着苍狼的纹路。纹路在修复过程中从暗金色变成了明亮的金色,然后慢慢恢复。修复完成后,纹路比之前更清晰、更完整。
修复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枢的蓝光暗下来,光斑从周砚的手掌上消退。周砚把手从屏障上收回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经脉里的紊乱已经完全消失了,皮肤下再也看不到暗色的纹路。他试着运灵走了一遍正版功法,灵力从丹田推出来,沿着正方向顺畅地走完了全程。经脉里的滞涩感完全消失了。
周砚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他把正版功法走了第二遍、第三遍,每一遍都顺畅无阻。他收了灵力,看着自己的手,停了很久。然后他抬头看向屏障里面的林闲。他说了一句话:“我的经脉恢复了。”声音很平,但尾音微微带着一点不稳。他的右手不再撑着腰侧。
苏檀儿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林闲从屏障里面走出来,把钥和两颗锁芯收好。他走到周砚面前。周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欠你一个人情。”林闲说:“你之前欠我的已经还了。这次不算。”周砚没有追问。他把右手伸出来,林闲看了他一眼,也把手伸出来。两个人握了一下手。周砚的手很稳,不再颤抖。
林闲和周砚分开后,和苏檀儿、苍狼一起往回走。周砚往西走了,他要去处理自己的事。走在回程的路上,林闲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两条银线亮着,银白色的光稳定而沉静。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他帮周砚修复了经脉,周砚会继续在外面找殷无邪旧物。宗主的条件他完成了,他进了更深通道,找到了宁无咎留下的东西。江鹤那边宗主在压着。他忽然意识到,他穿越以来一直在往前走,一直在解决问题,但他最初的起点,六万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脑子里了。
他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把包袱打开看了一眼。包袱里的东西:钥、两颗锁芯、殷无邪册子、沈鸢薄纸、铜片、铁片、药膏、新叶子。没有一样跟六万块有关。他把包袱系好,站起来继续走。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六万块还在那里。妈还在等。”
林闲回到宿舍时天已经暗了。他推门进去,苍狼跟在他后面。他点灯,把东西放在桌面上。他注意到苍狼的硬甲纹路发生了变化。之前那道纹路从肩膀延伸到右前腿,但现在它延伸了,从肩膀延伸到了背部,横跨了整个脊背。纹路的形状也变了,不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一个完整的图案。
他蹲下来仔细看。苍狼背部的纹路形成了一个环形图案,环形中央有一个符号,跟圆牌上的截断弧线一模一样。纹路的颜色也从暗金色变成了更深的金色,像是被修复过程“充能”过。他伸手摸了一下那道纹路。苍狼没有躲开。纹路表面光滑,温度比周围硬甲更暖。他低头看着那个环形图案,然后看了一眼右掌的银线。两条银线的光跟苍狼背部的纹路在同一个频率上脉动。苍狼张嘴说了一个词:“……门。”它在说“门后还有门”的那个门。
他把苍狼背部的纹路记在心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苍狼走到他旁边,背部的环形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中央的截断弧线符号微微亮着。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两条银线亮着。他把窗推开。外面是外门的夜色,月光洒在广场上。他站在窗边,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周砚的经脉修复了,苍狼的纹路延伸了,六万块还在那里。他把窗合上,转回身。苍狼跟在他身后半步处,背部的纹路在黑暗中亮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