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侧身穿过窄口。苍狼跟在他后面,觉醒后的体型刚好能挤过去,硬甲刮着石壁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窄口后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比前面的通道更窄、更暗。石壁上的刻痕更加古老,笔画粗粝,跟之前看到的第三种笔迹一致。
他走了大约百步之后,通道底部出现了一层浅浅的水。水不深,刚没过脚踝,温度冰凉,清澈见底。水底的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苍狼低头嗅了嗅水面,然后抬头看着通道深处。它的瞳孔银光在黑暗的水面上投下两道细长的光痕。他继续往前走。通道在前方大约五十步处再次变宽,形成一个小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块凸起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东西。
林闲走到石台前面。石台上放着一块铜片,跟他在石碑下面找到的铜片形状一致,但更薄、更小,边缘的断口也不一样。他把铜片拿起来。铜片表面没有地图,只有一行刻字:“钥在此处。取走之人非吾。”他把铜片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划上去的,形状跟宁无咎的锁芯纹路一致。
他站在石台前面把铜片收好。这块铜片是宁无咎留下的标记,说明“钥”曾经放在这里。但“钥”已经不在原处了。苍狼走到石台旁边,用鼻子碰了碰石台表面。石台表面亮了一下,浮现出一行更小的字:“宁氏取钥,往更深处。其后未归。”他把这行字读了两遍。“宁氏取钥,往更深处。其后未归。”宁无咎取走了“钥”,继续往更深处走了,然后没有回来。
林闲离开小石室继续往下走。通道在石台之后变得更加狭窄,两侧石壁几乎贴着他的肩膀。水越来越深,从脚踝到小腿,再到膝盖。通道的灵气紊乱变得极其剧烈。他感觉到灵力在经脉里每走一步都在翻转,正反交替的频率快到几乎无法控制。他不得不用银线来稳定经脉,两条银线的光在脚下照亮了水底的石板纹路。
苍狼在水里走在他前面半步处。它的硬甲银白色光边照亮了前方的通道。觉醒后的身体让它在剧烈紊乱的灵力中保持稳定,像是紊乱对它没有影响。通道在前方大约三十步处到了尽头。尽头是一面石壁,石壁中央有一个圆形凹槽,凹槽比锁芯大一圈,跟枢的凹槽尺寸一致。凹槽周围的石壁上刻满了文字,笔迹是宁无咎的。
林闲站在石壁前面。他把银线亮起来照向石壁上的文字。宁无咎的笔迹很密,写得很紧凑,有些地方墨迹有涂抹。第一段:“吾至此,取钥。钥为此门核心,取之则门后之门永闭。吾取钥,门后之门闭。吾无法回头。”
第二段:“吾入通道时正版经脉。吾出通道时将反向。但吾未出。吾取钥之后门闭。吾无法返回。吾坐于此,等待。”
第三段:“后来者若至此,钥不在吾手。钥在吾取走之处。但吾取走之处在门后之门后面。门已闭。后来者需以双锁芯开此门。以宁氏锁芯为引,以殷氏锁芯为钥。”
他把这段话读了两遍。宁无咎取走了“钥”,导致门后之门关闭。他被困在了更深处,无法返回。他坐在通道尽头等待,直到死去。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两颗锁芯都在他手里。宁无咎的锁芯可以做“引”,殷无邪的锁芯可以做“钥”。他可以打开门后之门。
林闲把两颗锁芯从怀里取出来。他按照宁无咎的记录,把宁无咎的锁芯放在凹槽里做引,把殷无邪的锁芯握在手里做钥。宁无咎的锁芯嵌入凹槽后蓝光亮起。他等蓝光稳定之后,把殷无邪的锁芯贴在石壁表面。殷无邪的锁芯靠近石壁时,石壁表面的蓝光开始向锁芯方向汇聚。
苍狼站在他旁边。它的硬甲银白色光边比之前更亮,瞳孔中的银光也越来越强。它体内的传承在快速运转,比在枢的时候更快。它张嘴说了一个词:“……开。”石壁表面的蓝光汇聚到殷无邪的锁芯位置后,石壁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缝。细缝向两侧扩展,形成一个门形开口。开口内部是暗金色的光,比之前的门光更亮、更沉。苍狼走到门形开口前面。它低头用鼻子碰了碰光框的边缘。光框内部的暗金光流动速度加快,像是在回应它。
林闲迈进门形开口。他站在一个石室里,比之前的石室都更小、更暗。石室中央有一块低矮的石台。石台上坐着一个人。他背靠石壁,双腿盘着,双手搁在膝上。他的身体已经干枯,皮肤紧贴着骨骼,衣服还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的灰布衣,跟林闲刚穿越时穿的那件几乎一样。他面前的地面上刻着一行字:“吾取钥,门闭。吾坐于此,不再走。后来者若至此,钥在吾身后。”
林闲站在石台前面。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人面前的字,然后绕到石台后面。石台后面的地面上有一个浅坑,浅坑里放着一块铜片,跟他在石台上找到的那块铜片形状一致,但更大、更厚。铜片表面刻着完整的路线图,终点标注着一个符号,跟圆牌上的截断弧线一致。这就是“钥”。
苍狼走到遗骸旁边,低头用鼻子碰了碰那个人膝上的灰布衣。灰布衣表面落满了灰尘,但被苍狼碰过之后露出了一小块干净的区域。它的硬甲银白色光边照亮了那小块区域,灰布衣上隐约可见一道刺绣的纹路。
林闲把“钥”从浅坑里取出来。铜片入手微沉,温度跟锁芯一样温润。他把“钥”收进怀里,然后转回身面朝来时的方向。他站在石室门口,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宁无咎的遗骸。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两条银线的光稳定地亮着。苍狼站在他旁边,硬甲银白色光边跟银线同步脉动。他转回身迈出门形开口。门后之门在他身后合拢。他沿着通道往回走。宁无咎的遗骸留在了那个小石室里,跟他的“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