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天清晨林闲到广场时长椅旁边已经排了十几个人。昨天他说的“明天还是这个时间”被传开了。排队的弟子不全是外门的。有几个穿着内门的浅色服制，有一个穿着杂役的灰布衣。他们看到他来都站好了。
他把长椅上的空碗收起来放在一边。他走到队伍前面开始一个一个看。前六个都是普通的经脉堵塞或路径过窄。他用银线微调就能解决。第七个弟子的经脉问题复杂一些——正反路径纠缠在一起，他花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苍狼趴在长椅旁边看着他。它的银甲在晨光中亮着双层结构的光。
队伍排到第十一个人时，一个穿内门浅色服制的弟子走上来。他年纪比其他人稍大，大约二十出头，面容清瘦，手背上有几道旧疤。他说：“我叫顾青。内门弟子。我的经脉问题长老看过，说治不了。”
林闲让他把手伸出来。他用银线感知顾青的经脉——正版路径完全关闭，反向路径也完全关闭。两条路都堵死了。更奇怪的是，经脉里有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灵力残留，颜色偏灰，不像是正版也不像是反向。
他试了三次用横线的折叠效应去疏通。前两次没有任何反应。第三次银线靠近灰纹时被弹开了。他收了银线。他第一次遇到了修不了的经脉。
林闲让顾青坐在长椅上。他问：“你的经脉是什么时候出问题的？”顾青说：“半年前。我在后山巡逻时遇到一道灰色的光。光钻进我的经脉里。从那以后两条路都堵了。”
林闲把“灰色的光”记在心里。他问：“灰色的光是从哪里来的？”顾青说：“后山深处。靠近阵眼外环的方向。但长老不让我再去。”苍狼走到顾青旁边，低头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背。苍狼的银甲亮了一下。它张嘴说了一个词：“……灰。”它在说“灰色的光”。
林闲送走顾青之后坐在广场边缘的长椅上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灰色的光、经脉堵死、灵力残留偏灰。他帮不了顾青。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遇到解决不了的经脉问题。
苏檀儿来到广场时他正坐在长椅上发呆。她手里没拿薄纸，只是走过来坐在他旁边。她看了一眼他的表情，问：“今天遇到麻烦了？”
他说：“有一个弟子，经脉修不了。两条路都堵了。经脉里有灰色的灵力残留。”苏檀儿用异瞳看他，问：“灰色的灵力？”他点了一下头。
苏檀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旧档里有一种说法，灰色的灵力不属于正版，也不属于反向。它是第三种灵力。陈默的记录里提到过一次，但他没有细说。”林闲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第三种灵力。
午后他回到后侧空地。他坐在空地边缘的石头上把顾青的经脉问题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灰色的光、经脉堵死、灵力残留偏灰、第三种灵力。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
苍狼走到他旁边趴下来。他问苍狼：“你记得灰色的灵力吗？”苍狼沉默了一拍，然后说：“陈默见过。他在地球上见过。灰色的灵力是门后面的东西。”
林闲把“门后面的东西”记在心里。他问：“哪个门？”苍狼说：“陈默打开的那扇门。门后面有灰色的灵力。他穿越的时候灰色的灵力跟着他一起过来了。”
林闲把这几条信息串起来：灰色的灵力来自陈默打开的门后面、陈默穿越时带到了这个世界、顾青在后山遇到了灰色的光、灰色的灵力堵死了顾青的经脉。他把这个推论记在心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横线的位置有一道极淡的灰色痕迹。他之前没有注意过。他把银线靠近灰色痕迹。银线靠近时灰色痕迹亮了一下。他把银线收回来。
苍狼走到他旁边，低头用鼻子碰了碰他的右掌。银线亮了一下。它张嘴说了一个词：“……同。”它在说“同源”。横线上的灰色痕迹跟顾青经脉里的灰色灵力是同源的。
他坐在石头上把今天的事重新理了一遍：他帮十个人修了经脉、顾青的经脉修不了、灰色的灵力是第三种灵力、灰色灵力来自陈默打开的门后面、横线上有灰色痕迹。
入夜他回到宿舍。他把七颗核心放在桌面上。他把两枚铜钱放在旁边。他坐下来把右掌摊开，横线在两条银线之间。他把右掌举到灯光下看。横线的位置那道极淡的灰色痕迹在灯光中隐约可见。
他把银线靠近灰色痕迹。银线靠近时灰色痕迹亮了一下。他把银线收回来。他坐在床边把今天的事最后过了一遍。顾青的经脉、灰色的灵力、陈默打开的门、门后面的东西。
他把七颗核心收好。他把两枚铜钱收好。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横线上的灰色痕迹比之前更清晰了一点。
他想到了一件事。他帮十个人修了经脉，但第十一个人他修不了。他穿越以来一直在解决问题——裂缝、锁芯、基座、通道、阵外空间、地球、老周。每一个问题最后都解决了。但今天他遇到了一个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坐在床边把这个问题记在心里。
苍狼走到桌边，低头用鼻子碰了碰他的右掌。银线亮了一下。它张嘴说了一句话：“顾青的经脉里有灰色的灵力。你的横线上也有灰色的痕迹。你跟他有一样的东西。”
林闲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跟顾青有一样的东西。他把右掌翻过来看。横线上的灰色痕迹在灯光中隐约可见。他把银线收好。他把七颗核心收好，把两枚铜钱收好。
他躺下来闭上眼。苍狼趴在床边，银甲在黑暗中亮着微光。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他想到了一件事——如果灰色的灵力来自陈默打开的门后面，那门后面是什么？他闭上眼。明天去问陈长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