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天清晨林闲醒来后没有急着起床。他躺在床上听外面的声音,扫帚扫地的声音、弟子们练功的吆喝声、远处山风吹过树林的声音。他起来穿好衣服推门出去。外门广场上有人在晨练。他走到广场边缘的长椅上坐下来。苍狼趴在他旁边。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弟子们晨练。有弟子认出了他,远远地点了一下头。他也点了一下头。没有人过来打扰他。他坐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苍狼抬头看了他一眼,张嘴说了一句话:“你在歇。”他说:“嗯。在歇。”
苏檀儿从广场另一头走过来。她手里拿着几卷薄纸,像是刚从内门回来。她看到林闲坐在长椅上,走过来坐在长椅另一端。她没有问他今天做什么。她把手里的薄纸整理了一下,说:“沈鸢让我转交的。内门旧档里关于归零点空间的补充记录。你什么时候想看都可以。”
林闲接过薄纸放在膝盖上没有展开。苏檀儿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你以前拿到这种东西会立刻看完。”他说:“今天不想看。”苏檀儿没有追问。她坐在长椅上跟他一起看着广场上的弟子晨练。过了一会儿她说:“你变了。”他问:“哪变了?”她说:“你终于不赶路了。”
林闲坐在长椅上把“不赶路”这三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他穿越以来一直在赶路,从外门到后山,从阵眼外环到镜像空间,从大阵核心到阵基,从阵外空间到地球。每一站都有明确的目标。现在目标都完成了。他坐在这里,没有下一站。
午后林闲在后侧空地练了一遍反向破云剑。他收招时一个外门弟子站在空地边缘看着他。那个弟子年纪不大,十七八岁,脸上带着犹豫。弟子开口:“圣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林闲点了一下头。
弟子说:“我的经脉有点问题。正版灵力走不通,反向也走不顺。长老说我练岔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林闲走到弟子面前。他让弟子把手伸出来。他用银线感知了一下弟子的经脉,正版路径窄,反向路径也窄,中间有一处节点堵住了。
他把银线亮起来,用横线的折叠效应在弟子的节点上做了一次微调。弟子感觉到经脉里的灵力流动顺畅了一些。弟子惊讶地看着他:“通了。”林闲说:“每天练功前在节点上做一次反向微调。一周之后会好。”弟子连声道谢,转身跑走了。
林闲坐在空地边缘的石头上。苍狼趴在他旁边。他问:“你觉得我刚才做的算不算我自己的路?”苍狼张嘴说了一句话:“算。你在用你的能力帮别人。陈默用能力筑阵基,宁无咎用能力找钥,老周用能力找门。你用能力帮人。”
林闲把这个说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陈默筑阵基,宁无咎找钥,老周找门,殷无邪走镜像。他用能力帮人。这是他的路。苍狼说:“你以前想被开除。现在你想帮人。”林闲说:“我以前想被开除是因为想回家。现在家回了,六万块还了。我可以做点别的。”苍狼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入夜林闲回到宿舍。他在桌边坐下来,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帮外门弟子修了经脉。那只是一次很小的帮忙。但弟子走的时候很高兴。他把苏檀儿转交的薄纸翻开。沈鸢的记录是关于归零点空间的补充,归零点空间可以承载多个归零点。如果林闲愿意,他可以把自己的归零点分享给别人。
他把薄纸合上。他想到了一件事,他手上有七颗核心、两枚铜钱、光门。他可以用这些东西做很多事。他不需要像陈默那样去建阵基,不需要像宁无咎那样去找钥,不需要像老周那样去找门。他可以用这些帮别人。帮青云宗的弟子修经脉,帮周砚修复经脉之后的后遗症,帮需要的人。他把这个想法记在心里。他躺下来闭上眼。苍狼趴在床边,银甲在黑暗中亮着微光。
第二天清晨林闲又坐在广场边缘的长椅上。那个昨天来找他的外门弟子小陈跑过来,手里拿着一碗热粥。小陈把粥递过来:“圣子,昨天谢谢你。我今天练功的时候经脉通了。长老说我进步很快。”林闲接过粥喝了一口。
小陈站在他旁边没有走。他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圣子,你以前不太一样。以前你总是很忙,走来走去的。现在你坐在这里喝粥。”林闲看着他。小陈说:“你终于像个人了。”小陈说完就跑走了。
林闲坐在长椅上把那碗粥喝完。苍狼趴在他旁边,银甲在晨光中亮着。他把碗放在长椅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他坐在长椅上把空碗放在旁边。晨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广场的青石板上。弟子们在晨练,有人在喊号子。苍狼趴在他旁边。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他把空碗收起来。他转回身面朝广场。他站起来,把碗放在长椅上。他迈步走向晨练的弟子们。
他走到广场中央。几个弟子停下来看着他。他开口说了一句话:“你们谁的经脉有问题,可以来找我。我帮你们看看。”弟子们互相看了看,然后有人举手,有人走过来。他站在广场上开始帮弟子们看经脉。
第一个弟子经脉堵塞,他用了三次微调。第二个弟子反向路径太窄,他用银线拓宽了一段。第三个弟子正反路径冲突,他用横线的折叠效应把冲突消解了。他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修。弟子们排成队,没有人插队,没有人催促。苍狼趴在广场边缘看着。
他修到第十个弟子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他收手站在广场上。被他修过经脉的弟子们围在他旁边,有人道谢,有人问问题,有人只是看着他。他站在人群中央,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他把银线收好。
他转身面朝广场边缘的长椅。长椅上空空的,他把空碗忘在那里了。他走过去把碗拿起来。苍狼跟在他旁边。他把碗收好。他转回身面朝弟子们。弟子们还在原地等着。他开口说了一句话:“明天还是这个时间,你们来。”
弟子们散了。他坐在长椅上把今天的十个弟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个人的经脉问题都不一样。他修完第十个之后银线有点发热,但他能承受。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他把银线收好。
苍狼张嘴说了一句话:“你在帮人。这就是你的路。”林闲坐在长椅上看着广场上的弟子们散去。他把空碗放在膝盖上。他想到了一件事,陈默在阵外最深处留了石碑,宁无咎在通道里留了遗骸,老周在阵外空间留了光点。殷无邪留了三本册子。他留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他把空碗收好。他站起来面朝宿舍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