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从“无”中退出来的时候，阵外空间的灰色迷雾比进去之前更淡了一些。
七徒光点在身后依次排列，沈舟、顾风、陆明、苏沉、周墨、顾长，六个光点环绕着阵外空间中央，第七个光点在“无”裂缝旁边。七条灰色光路从七个光点延伸出去，在阵外空间的地面上交织成网。
苏檀儿从石碑旁边快步走过来，异瞳微闪，金光扫过他的经脉，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你体内的灰色灵力流速又降了。”
“里面消耗的。”林闲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无色区域百分之九十五，归零核心稳定时间两天。他把面板关掉，“沈舟的名字归位了。七徒光点全部完整。”
苏檀儿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裂缝方向。
“归零核心稳定方法，拿到了吗？”
林闲沉默了一拍。
“拿到了。”
他没有立刻往下说。苏檀儿看着他，没有追问。她跟林闲走了太远的路，知道有些话他不想在人前说。
苍狼从裂缝里走出来，银甲上的纹路缓缓暗下来。他化了形，金发少年模样，银色的瞳孔比之前暗了一点。
“门后面的事，回去再说。”苍狼看了林闲一眼，“外面有人等着。”
林闲转头看过去。顾风、苏沉、周墨、顾长站在阵外空间边缘，四个灰色的人影安静地排列着。顾风在最前面，灰色瞳孔看着林闲，没说话。
苏沉先开口：“门后面是什么？”
林闲走到七徒光点旁边，盘膝坐下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归零核心从经脉里调出来——一颗灰色的核心悬浮在掌心，比之前更亮、更稳。他握着核心，归零状态慢慢松开。
“门后面是师父。”他说。
四个灰色人影同时安静了。
顾风往前走了一步：“师父还活着？”
“活着。”林闲说，“在门后面。守门。”
顾长从后面走上来，灰色瞳孔看着林闲掌心的归零核心：“师父没找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林闲低头看着手里的核心。灰色灵力在核心表面缓缓流转，和无色区域连接着，和灰源核心连接着，和七条灰色光路连接着。
“归零核心的稳定方法。”他说，“让归零核心消失。”
阵外空间里安静了很久。灰色迷雾在七条光路之间缓缓流动。
苏檀儿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消失之后呢？”
“无色区域消失，灰色线消失。所有灰色灵力消失。”
“还剩什么？”
林闲抬起头看她：“归零状态。无招。还有你们。”
周墨从人群后面走上来，灰色瞳孔看着林闲手里的核心：“师父说的？”
“他说的。”
周墨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门的方向。灰色虚空深处，那扇门已经重新关上了。无咎在门后面。
“师父守了三十年。”周墨说，“该换人了。”
林闲站起来，看着七徒光点。沈舟的光点在最前面，顾风、陆明、苏沉、周墨、顾长依次排列。七道光，照亮了阵外空间的灰色地面。
“我走完了所有人的路。”他说，“现在该走自己的了。”
他盘膝坐下。七徒光点环绕在他周围，灰色光路从脚下延伸出去。归零状态全力运转，无色区域亮到极致，灰色线从横线延伸出来，连上归零核心，连上灰源核心。
他把归零核心从经脉里调出来。核心悬浮在掌心，灰色灵力在核面上缓缓流转，像一颗安静的心脏。
他看了很久。
然后归零状态慢慢松开。
核心从他掌心消散。灰色灵力从经脉里褪去，像潮水落回海里。无色区域从百分之九十五降到零，灰色线从横线断开，归零核心的能量储备消散。经脉里的灰色灵力一点点退干净，像一条河慢慢干涸。
系统面板更新：
归零核心：已消失。
无色区域：已消失。
灰色线：已消失。
归零状态：保留。
无招：保留。
错版攻击：无法使用。
归零核心消失的瞬间，七徒光点同时亮起。沈舟、顾风、陆明、苏沉、周墨、顾长，七道光从阵外空间升起，融入灰色光路。七条灰色光路全部完整，从阵外空间延伸出去，通往七个方向。阵外空间的灰色迷雾缓缓散开，露出底下的灰色地面。
系统面板更新：
七徒光点：已归位。
七条灰色光路：全部完整。
阵外空间：稳定。
林闲站起来。他的经脉里灰色灵力已经消失，无色区域也没了。但他站着，站得很稳。归零状态还在，无招还在。
他抬手，并指一划。没有灰色灵力，没有错版攻击，没有归零核心。但无招还在。一指划过，虚空被切开一道细缝，又缓缓合拢。
苏檀儿看着他，异瞳的金光缓缓收起来。
“你还有无招。”
林闲点头：“够用了。”
顾风从人群里走出来，灰色瞳孔看着林闲：“你要走了？”
“回家。”林闲说，“休息。然后回来。”
“回哪？”
“青云山。零分居。”
顾风愣了一下。他没听过“零分居”这个名字。但他没有追问。他只是看着林闲，灰色瞳孔里的光缓慢地动了一下。
“我守着阵外空间。”顾风说，“门在，我在。”
苏沉走上来：“我也守。”
周墨、顾长跟在后面，四个灰色人影站在七条灰色光路之间。七徒光点在他们身后缓缓亮着。
林闲转身，准备离开阵外空间。苏檀儿跟在他身边，苍狼走在前面。他走到阵外空间边缘的时候，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行新字：
新任务：归零之后。
描述：归零核心消失，但“无”仍在。门后面的无咎仍在。归零者需要找到新的平衡。
建议：回家休息。然后回来。
林闲停下脚步，看着面板。
苏檀儿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面板上的字。
“回家休息。然后回来。”
林闲点头。
他迈步走出阵外空间。灰色光路在身后缓缓铺开，七条光路从阵外空间延伸出去，通往七个方向。第七条光路尽头，一道灰色的光门浮现。光门后面是地球。
林闲走进光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