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在第一百七十七天没有出门。
他把陆明的灰色核心从包袱里取出来放在宿舍桌面上，跟暗金色核心并排放着。陆明的灰色核心比沈舟和顾风的都小，形状规整，表面没有裂纹。他用手指碰了一下灰色核心的表面，凉的。他把右掌摊开，把银白色光路调出来，只让循环转。循环转到无色区域时，灰核心的表面亮了一下。他把循环收回来。
他从包袱里取出残卷，翻到背面那三行字。“第二条灰色光路，从第七个光点起，到第一个光点止。路上有五个名字。名字出现的时候，就是无色区域可以补充的时候。名字对应的光点，灰色核心可以取。”
他把残卷合上。陆明的名字出现时，陆明的灰色核心顺利取出了。沈舟的名字也出现了，但沈舟的灰色核心卡住了。区别在哪里？他拿起陆明的灰色核心跟暗金色核心比了一下。陆明的核心表面纹路均匀，暗金色核心表面纹路也是均匀的。沈舟的核心有裂纹。
他把这个推论写在一张纸上。“有裂纹的核心不能直接取。”
第二天他去了后侧空地。他站在空地边缘，把陆明的灰色核心放在石头上。他把无色区域靠近灰色核心。灰色核心跟无色区域产生共鸣，共鸣比昨天在阵外空间里更强。他把无色区域跟灰色核心之间的距离缩短。灰色核心从石头上飘起来，缓慢地靠近他的掌心。
他维持着归零状态。灰色核心飘到掌心里时，跟无色区域融合。无色区域从百分之九十恢复到了百分之九十四。他把右掌握成拳又松开。他把这个数据记下来。一颗灰色核心可以补充百分之四。
他站在空地边缘把暗金色核心放在石头上。他把暗金色区域亮起来，跟暗金色核心产生共鸣。暗金色核心比之前更亮了一点。他把暗金色区域收回来。
苏檀儿从广场方向走过来。她今天手里没有拿薄纸。她站在空地边缘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陆明的灰色核心补充了无色区域。”他点了一下头。他说：“一颗灰色核心可以补充百分之四。”苏檀儿说：“沈舟的核心有裂纹。修复裂纹需要消耗无色区域。修复一炷香消耗百分之三。修复完成之后取出的核心应该也可以补充无色区域。”
他把这个推论写在那张纸上。“有裂纹的核心修复后可以取出，也可以补充无色区域。”
第三天他带着沈舟的灰色核心从阵外空间取了出来。他取出的不是完整的灰色核心——沈舟的核心还卡在光点里，只浮出了三分之二。他取出的是一种极薄的灰色残留物，是他在修复裂纹的过程中从灰色核心表面刮下来的碎屑。他把这些碎屑带回了宿舍。
他把碎屑放在掌心里。他把无色区域靠近碎屑。碎屑跟无色区域产生共鸣，共鸣很弱。但碎屑可以被无色区域吸收。无色区域从百分之九十四恢复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他把这个数据记下来。碎屑可以补充百分之一。
他坐在桌边把今天的事写在那张纸上。陆明的核心完整，补充百分之四。沈舟的核心有裂纹，碎屑补充百分之一。修复裂纹需要消耗百分之三。如果修复裂纹之后再取出核心，核心应该可以补充百分之四。
他算了一笔账。修复裂纹消耗百分之三。取出的核心补充百分之四。净赚百分之一。但修复过程中他还要消耗无色区域维持修复状态。他需要更多的灰色核心。
第四天他去了内门找陈长老。他把残卷背面的三行字、陆明核心补充百分之四、沈舟碎屑补充百分之一、修复裂纹消耗百分之三的事说了一遍。陈长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旧档里没有关于灰色核心补充无色区域的记录。但有一条，无咎七个弟子的灰色核心，每一个都可以补充无色区域。七个弟子的光点中，第一个和第七个有直接联系。第七个的灰色核心最大，第一个的灰色核心有裂纹。中间五个的灰色核心状态不同。”
他站在院子里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把右掌摊开。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空白、暗金色区域、银白色区域和无色区域同时亮着。他把手收回来。
陈长老说：“你取出来的灰色核心要先补充无色区域。修复裂纹要消耗无色区域。你需要找到更多无裂纹的灰色核心。”
他转回身面朝院门方向，推门走了出去。
第五天他回到了阵外空间。他没有从苏沉残留开始走。他从陆明光点前面开始往南走。他走过陆明光点，走过顾风光点。他站在顾风光点前面。
顾风的灰色核心还卡在光点里。他站在光点前面，把无色区域靠近光点。顾风的灰色核心从光点中浮出来。表面没有裂纹，但跟陆明的灰色核心比，表面纹路多了一层。他把无色区域靠近光点内部的灰色核心。灰色核心浮出到三分之二时停住了。
他注意到顾风的灰色核心旁边还有一条极细的灰色光路往东延伸。他之前没有注意过这条光路。他把银白色光路连接到苍狼的银甲上，通过共享感知看了一遍顾风光点周围的空间。光路从顾风光点往东延伸，穿过一片灰色残留，一直通到一个极小的残留点。
他把感知收回来。他把这个发现记下来。顾风光点旁边有一条往东延伸的灰色光路。
他转回身面朝来时的方向。他沿着第二条灰色光路往南走。他走过陆明光点，走过沈舟光点，走到陈默光点前面。他站在陈默光点前面看了很久。陈默的光点里没有灰色核心。陈默是穿越者，不是无咎的弟子。但陈默的光点里有灰色气息。
他把这个发现记下来。他沿着灰色虚空往回走。他穿过阵外空间入口，穿过圆形空间的枢，穿过阵眼外环通道，回到基座旁边。他穿过屏障走出阵眼外环。
苏檀儿站在屏障外面等着他。他走出来，看了她一眼。他说了一句话：“顾风光点旁边有一条往东延伸的灰色光路。”苏檀儿点了一下头。她说：“旧档里没有关于往东延伸光路的记录。但有一条，无咎七个弟子的光点按修炼顺序排列。第一个和第七个之间有直接联系。顾风是第二个弟子。往东延伸的光路可能通向第三个弟子的位置。”
他把这句话记下来。他站在屏障外面把今天的事重新理了一遍。陆明核心补充百分之四、沈舟碎屑补充百分之一、修复裂纹消耗百分之三、顾风光点旁边有一条往东延伸的灰色光路、苏檀儿说往东延伸的光路可能通向第三个弟子的位置。
他转回身面朝苏檀儿和苍狼。他说了一句话：“往东延伸的光路可能通向第三个弟子的位置。”苏檀儿点了一下头。苍狼说了一句话：“第三个弟子的光点可能在东边。”
他把这句话记下来。他把两颗锁芯和钥收好。他迈步往回走。苏檀儿走在他旁边。苍狼跟在他身后半步处。他穿过外门后侧的小径，回到外门广场。广场上没有人。他继续往前走，走向宿舍的方向。
他把暗金色核心放在桌面上。他把陆明的灰色核心从包袱里取出来放在暗金色核心旁边。他把那张写着数据的纸压在两个核心下面。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把窗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夜风带着草木的气味。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把窗合上。
他坐回床边。他拿起那张纸重新看了一遍。陆明的核心完整，补充百分之四。沈舟的核心有裂纹，碎屑补充百分之一。修复裂纹需要消耗百分之三。顾风光点旁边有一条往东延伸的灰色光路。他把这张纸折好，压在枕头下面。
他躺下来闭上眼。苍狼趴在床边，银甲在黑暗中亮着微光。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他想到了一件事，往东延伸的光路可能通向第三个弟子的位置。他需要找到那个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