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在第一百七十六天进阵外空间之前，先绕路去了一趟内门藏书阁最底层。他把那本残卷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关于阵外空间光点的部分。残卷上的记录他之前看过很多遍，但今天他在最后一页的背面发现了一段极淡的灰色字迹。字迹跟他之前看到的不一样，更小、更密。他凑近辨认，读出了三行：
“第二条灰色光路，从第七个光点起，到第一个光点止。路上有五个名字。名字出现的时候，就是无色区域可以补充的时候。名字对应的光点，灰色核心可以取。”
他把这三行字记下来。他把残卷放回架子上。他没有去后侧空地，也没有去找陈长老。他直接去了阵眼外环。
穿过屏障之后他走过陈默光点、沈舟光点、顾风光点、陆明光点，走到苏沉残留前面。他蹲下来看了一眼断裂处。断裂处以北是空白，断裂处以南是断了一半的灰色光路。他没有立刻尝试修复。他把银白色光路亮起来，通过无色区域感知第二条灰色光路的位置。第二条灰色光路在他感知里是一条极细的线，从苏沉残留上方穿过，往南北两个方向延伸。
他试着把第二条灰色光路上的灵力引到断裂处。他维持着归零状态，让无色区域接触第二条灰色光路。第二条灰色光路在无色区域的接触下亮了一下。灰色灵力开始往断裂处流动。断裂处在灰色灵力的流动下亮了起来。断裂处边缘的灰色灵力开始向中心收拢。
他维持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断裂处愈合了一小段。无色区域从百分之九十五消耗到了百分之九十三。他把银白色光路收回来。他注意到第二条灰色光路上浮现出两个字。他凑近看。字迹跟光点旁边刻的字一致，但更淡。他辨认出这两个字：“陆明”。
苍狼站在他旁边。它低头用鼻子碰了碰“陆明”两个字。字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它说了一句话：“第二个弟子的名字出现在第二条光路上。”
林闲没有回应。他站在断裂处看着“陆明”两个字。残卷上的三行字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第二条灰色光路，从第七个光点起，到第一个光点止。路上有五个名字。名字出现的时候，就是无色区域可以补充的时候。名字对应的光点，灰色核心可以取。”
陆明的名字出现了。陆明的灰色核心可以取。
他把这个推论记下来。他转回身面朝来时的方向。他走过陆明光点。他没有停下来。他沿着第二条灰色光路往南走了几步，走到陆明光点正下方偏西一点的位置。他在灰色虚空中蹲下来。
他看到了一个极小的残留点。残留点不在主路上，它在陆明光点旁边，偏西一点的位置。残留点的形状跟陆明光点的核很像，但更小。他把无色区域靠近残留点。残留点跟无色区域产生共鸣，共鸣很弱。
他站起来。他继续往南走。他走过顾风光点，走到沈舟光点前面。他站在沈舟光点前面往北看。第二条灰色光路从沈舟光点往北延伸，经过沈舟光点和顾风光点之间的位置，继续往北，穿过陆明光点的位置，穿过苏沉残留，一直通到顾长光点。光路上的名字他只看到了一个，“陆明”。
他走过陈默光点。他穿过阵外空间入口，穿过圆形空间的枢，穿过阵眼外环通道，回到基座旁边。他把两颗锁芯和钥从通道图上取下来收好。他穿过屏障走出阵眼外环。外面是傍晚的光。
苏檀儿站在屏障外面等着他。她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话：“修复消耗了无色区域。”
他点了一下头。他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屏障外面把残卷背面三行字的内容说了一遍。苏檀儿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她说：“残卷上写的是‘名字出现的时候，就是无色区域可以补充的时候。名字对应的光点，灰色核心可以取。’陆明的名字出现了。陆明的灰色核心可以取。”
林闲问：“取陆明的灰色核心可以补充无色区域？”
苏檀儿说：“残卷上写的是‘名字对应的光点，灰色核心可以取’。没有说取来做什么。但陆明的名字出现在第二条光路上，说明陆明的光点已经被第二条灰色光路确认了。确认之后，他的灰色核心应该可以取出来。取出来之后可能可以用来补充无色区域。”
他把这句话记下来。他站在屏障外面把今天的事重新理了一遍。无色区域消耗到百分之九十三、断裂处愈合了一小段、修复一炷香消耗百分之二、陆明的名字出现在第二条光路上、残卷背面有三行字、陆明的灰色核心可以取。
他转回身面朝苏檀儿和苍狼。他说了一句话：“取陆明的灰色核心。”苏檀儿点了一下头。苍狼说了一句话：“陆明的名字出现了。他的灰色核心可以取。”
他把这句话记下来。他站在屏障外面把暗金色核心从怀里取出来握在右手。他把铁片握在左手。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空白、暗金色区域、银白色区域和无色区域同时亮着。
他迈步往回走。苏檀儿走在他旁边。苍狼跟在他身后半步处。他穿过外门后侧的小径，回到外门广场。广场上没有人。他继续往前走，走向宿舍的方向。
他把暗金色核心放在桌面上。他坐在床边把右掌握成拳又松开。他通过无色区域感知剩余量，百分之九十三。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把窗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夜风带着草木的气味。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把窗合上。
他坐回床边。他没有把银白色光路调出来。他直接躺下来闭上眼。苍狼趴在床边，银甲在黑暗中亮着微光。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他想到了一件事，陆明的名字出现了。他的灰色核心可以取。
第二天清晨林闲一早就醒了。他把暗金色核心从桌面上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眼。暗金色核心比昨天更亮了一点。他把暗金色核心收好，推门出去。
他走到阵眼外环的屏障前面。他把内门通行令贴在屏障上。屏障裂开。他穿过屏障走到基座旁边，把两颗锁芯放在圆盘上，把钥放进凹槽。通道图浮现。他没有看通道图。他沿着第二根分支走进了阵外空间。
他走过陈默光点、沈舟光点、顾风光点，走到陆明光点前面。他站在陆明光点前面。他把无色区域靠近光点。光点内部的灰色核心从光点中浮出来。陆明的灰色核心比沈舟和顾风的都小，但形状更规整。
他试着把灰色核心完全浮出。灰色核心浮出到三分之二时停住了。两条灰色光路从光点两侧延伸出去，一条往北到苏沉残留，一条往南到沈舟光点。灰色核心悬在两条光路的交汇点上，没有继续浮出。
他把无色区域收回来。他站在光点前面把陆明的灰色核心的状态记在心里。他把银白色光路收回来。他转回身面朝苍狼。他说了一句话：“陆明的灰色核心也卡住了。”
苍狼点了一下头。它说了一句话：“陆明的灰色核心需要第二条灰色光路完整才能取出。”
他把这句话记下来。他沿着灰色虚空往回走。他走过顾风光点、沈舟光点、陈默光点。他穿过阵外空间入口，穿过圆形空间的枢，穿过阵眼外环通道，回到基座旁边。他把两颗锁芯和钥从通道图上取下来收好。他穿过屏障走出阵眼外环。
苏檀儿站在屏障外面等着他。他走出来，看了她一眼。他说了一句话：“陆明的灰色核心也卡住了。”苏檀儿点了一下头。她说：“第二条灰色光路还没有完整。陆明的灰色核心需要光路完整之后才能取出。”
他把这句话记下来。他把两颗锁芯和钥收好。他迈步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