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在第一百七十四天做了一件此前从没做过的事。他没有在出门前打开包袱检查东西。暗金色核心被他从桌面上拿起来直接塞进怀里。他推门出去时苍狼正蹲在门槛外面。它看了一眼他的怀里，没有问他为什么带暗金色核心。
“顾长的光点在苏沉以北更远的地方。”它说。“距离不确定。”
林闲点了一下头。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先绕去空地或内门。他直接穿过外门后侧的小径，去了阵眼外环。
穿过屏障之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从陈默光点开始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他站在阵外空间的入口处，把视线往北推。前面六个光点的位置他已经很清楚了。他不需要再看一遍。他直接往北走。
虚空中越往北走光点越稀疏。走了大约百步之后，周围几乎看不见光点了。他又走了大约五十步。
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它比前面所有光点都大，颜色偏暗金，跟暗金色核心有些接近，但不完全一样。光点的脉动频率也比前面六个慢，像是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脏。旁边刻着两个字：“顾长”。
他在光点前面蹲下来。他把无色区域靠近光点。无色区域跟光点产生共鸣，共鸣强度比前面所有光点都强。他通过无色区域感知光点内部。顾长的灰色核心比前面六个都大，表面有多层纹路，一层叠着一层。
他把无色区域收回来。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顾长光点跟前面六个光点之间没有灰色光路连接。它周围有一圈极淡的灰色残留，但残留没有形成光路。前面六个光点之间都有灰色光路，哪怕苏沉的光路断了一半。但顾长是孤立的。
苍狼从后面走过来。它低头用鼻子碰了碰光点表面。光点亮了一下。“顾长的光点是孤立的。”它说。
林闲没有回应。他站在光点前面想了一件事。沈舟和顾长之间有直接联系，这是苏檀儿说的。但顾长光点是孤立的，前面六个光点之间没有一条光路连接到他。如果沈舟和顾长之间有直接联系，为什么没有光路？
他转回身走回沈舟光点前面。他把灰色线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灰色线在掌心里悬浮着。他试着用灰色线连接沈舟光点和顾长光点。
灰色线从沈舟光点延伸出去，往北走了一段，在中途断了。断裂处不在苏沉附近，而在更北的位置。
他沿着灰色线断了的位置往北走了几步。断裂处以北是一大片空白。灰色残留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没有形成光路的痕迹。他蹲下来把灰色线从掌心里取起来。灰色线在断裂处悬浮着，指向北方。
他沿着灰色线指引的方向往北走了几步。断裂处以北仍然是一片空白。他又往北走了十几步。空白没有变化。他停下来。
他站在断裂处往北看。从沈舟到顾长，中间要经过沈舟、顾风、陆明、苏沉、第五个、第六个、顾长。七个光点中前面三个已经成形，第四个的光路断了，第七个是孤立的。从第一个到第七个，光路可能从头到尾都是残缺的。
苍狼走到他旁边。它低头用鼻子碰了碰断裂处。断裂处亮了一下。“沈舟和顾长之间缺了一大段。不是断了一截，是缺了整段。”它说。
林闲把这句话记下来。他没有说话。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沈舟光点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顾长光点的方向。两个光点之间隔着一大片空白。
他沿着灰色虚空往回走。他走过沈舟光点，走过陈默光点。他穿过阵外空间入口，穿过圆形空间的枢，穿过阵眼外环通道，回到基座旁边。
他把两颗锁芯和钥从通道图上取下来收好。他穿过屏障走出阵眼外环。外面是傍晚的光。苏檀儿站在屏障外面等着他。
“顾长光点是孤立的。”她说。
他点了一下头。他站在屏障外面把顾长光点的特征说了一遍，暗金色，脉动慢，核心最大，跟前面六个没有光路连接，沈舟和顾长之间缺了整段。
苏檀儿用异瞳看了一遍他的右掌。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旧档里没有关于光点孤立和光路缺失的记录。但有一条，无咎七个弟子的光点按修炼顺序排列。第一个和第七个之间有直接联系。如果第一个和第七个之间的光路是完整的，中间五个光点就是支线。如果第一个和第七个之间的光路缺了一段，整条线都不完整。”
林闲问：“怎么补？”
苏檀儿说：“旧档里没有写。但有一条，顾长的光点是暗金色的。暗金色跟你的暗金色区域颜色相近。可能顾长的光点需要用暗金色区域来激活。”
他把这句话记下来。他站在屏障外面把今天的事重新理了一遍。无色区域保持百分之九十五、顾长光点在苏沉以北更远处、暗金色、核心最大、孤立光点、沈舟和顾长之间缺了整段。
他转回身面朝苏檀儿和苍狼。“顾长的光点是暗金色的。可能需要用暗金色区域激活。”他说。苏檀儿点了一下头。苍狼说了一句话：“暗金色光点需要用暗金色区域来激活。”
他把这句话记下来。他把暗金色核心从怀里取出来握在右手。他把铁片握在左手。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空白、暗金色区域、银白色区域和无色区域同时亮着。
他迈步往回走。苏檀儿走在他旁边。苍狼跟在他身后半步处。他穿过外门后侧的小径，回到外门广场。广场上没有人。他继续往前走，走向宿舍的方向。
他把暗金色核心放在桌面上。他坐在床边把右掌握成拳又松开。他通过无色区域感知剩余量，百分之九十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把窗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夜风带着草木的气味。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把窗合上。
他坐回床边。他没有把银白色光路调出来。他直接躺下来闭上眼。苍狼趴在床边，银甲在黑暗中亮着微光。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他想到了一件事，顾长的光点是暗金色的。他需要带着暗金色核心去顾长的光点前面。
第二天清晨林闲醒了之后没有去空地。他站在窗边把暗金色核心从桌面上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眼。暗金色核心比之前更亮了一点。他把暗金色核心收好，推门出去。
他直接去了内门。他穿过内门牌坊，走到七长老院。陈长老在枣树下坐着。他看到林闲进来时目光落在他的暗金色核心上。
林闲把顾长光点是暗金色、孤立光点、沈舟和顾长之间缺了整段的事说了一遍。陈长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旧档里没有关于暗金色光点的记录。但有一条，无咎的第七个弟子顾长，修炼的是暗金色灵力。他的光点是暗金色的，跟前面六个不一样。”
他站在院子里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把右掌摊开。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空白、暗金色区域、银白色区域和无色区域同时亮着。他把手收回来。
他转回身面朝院门方向，推门走了出去。他走出内门牌坊，没有去后侧空地，直接回了宿舍。他把暗金色核心放在桌面上。他坐在床边把右掌握成拳又松开。他把今天的事重新理了一遍，顾长光点暗金色、孤立、核心最大、沈舟和顾长之间缺了整段、需要用暗金色区域激活。
他躺下来闭上眼。苍狼趴在床边，银甲在黑暗中亮着微光。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第二天清晨他醒来后没有去任何地方。他坐在床边把暗金色核心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暗金色核心表面的纹路比之前更清晰。他把暗金色核心收好。他站起来推门出去。他需要带着暗金色核心去顾长的光点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