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在第一百七十九天进入阵外空间之后没有出来。
他站在顾风光点前面往东看了一眼。光路从顾风光点往东延伸，穿过一片灰色残留，一直通到一个极小的残留点。他沿着光路往东走。光路很细，比第二条灰色光路细得多，但走向明确。他走了大约三十步，来到光路东端。
光路东端是一个极小的残留点。残留点不大，比陆明光点还小。残留点里的核轮廓跟前面几个光点的核不同。前面几个光点的核都是圆形或椭圆形，这个核是菱形。
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那个菱形核。他没有把无色区域靠近。他只是看着。菱形核的边缘比前面几个核都锐利，像被切割过的石头。他把这个形态记下来。
他站起来往东看。残留点以东还有一片灰色残留，比残留点更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他往东走了几步。残留以东的灰色几乎不反光。他停下来。
他回到残留点前面。他注意到一件事，残留点旁边没有刻字。前面几个光点旁边都刻着名字，但这个残留点旁边是空的。他蹲下来在残留点周围找了一圈。周围没有刻痕，没有名字。
苍狼从顾风光点方向走过来。它低头用鼻子碰了碰残留点。残留点亮了一下。它张嘴说了一句话：“这个残留点里没有名字。但它跟前面几个光点不一样。”
林闲把银白色光路连接到苍狼的银甲上。他通过共享感知看了一遍残留点的内部结构。残留点内部有一个极小的核，但核的形态跟前面几个弟子都不一样。前面几个弟子的核都是实心的，这个核是空心的。他把感知收回来。
苍狼说了一句话：“空心的核。这个弟子的灰色核心可能是空的。”
林闲没有回应。他站起来，往顾风光点的方向走。他走了大约十步，停下来，转回身面朝东。从这个角度看，残留点在顾风光点以东三十步的位置，两条线之间有一个极窄的夹角。
他把这个角度记下来。他回到残留点前面，把暗金色核心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暗金色核心在掌心里悬浮着。他把暗金色区域亮起来，跟暗金色核心之间产生共鸣。共鸣的频率跟顾风光点的脉动频率一致，但跟残留点的脉动频率不同。残留点的脉动比顾风光点慢一些。
他把暗金色区域收回来。他把暗金色核心收好。他站在残留点前面把今天的事重新理了一遍。菱形核，空心，旁边没有名字，东线三十步。
他转回身面朝苏沉残留的方向。他沿着第二条灰色光路往北走。他走过顾风光点、陆明光点，走到苏沉残留前面。
他站在苏沉残留前面。他把右掌摊开，让无色区域靠近第二条灰色光路。光路亮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他站在苏沉残留前面看了一会儿第二条灰色光路的走向。光路从苏沉残留上方穿过，往南北两个方向延伸。往南的方向经过陆明光点、顾风光点，最后通到沈舟光点。往北的方向通向顾长光点。
他把光路的方向在心里画了一遍。他往南走。他走过陆明光点。他走过顾风光点。他站在陆明光点和顾风光点之间的位置。
他注意到一件事。第二条灰色光路上有“沈舟”和“陆明”两个名字。沈舟的名字在沈舟光点附近。陆明的名字在陆明光点附近。名字出现的位置都在对应的光点旁边。但第三个弟子的名字没有出现。第三个弟子的残留点在顾风光点以东三十步的位置。
他把这个推论记下来。第三个弟子的名字可能不在第二条灰色光路上。它可能在东线光路上。
他沿着东线光路往回走。他走过顾风光点。他站在顾风光点前面。他把无色区域靠近顾风光点。顾风的灰色核心从光点中浮出来。表面没有裂纹，但纹路比陆明的多一层。灰色核心浮出到三分之二时停住了。
他试着把无色区域靠近灰色核心表面。灰色核心表面的纹路在无色区域的接触下亮了一下。纹路有一层微微浮起，像是有东西压在下面。他把无色区域收回来。他站在光点前面把灰色核心的状态记在心里。
他转回身面朝东线光路的方向。他沿着东线光路往东走。他走到残留点前面。他蹲下来，把无色区域靠近残留点内部的菱形核。菱形核在无色区域的接触下产生了一次极小的波动。空心核的内部有一层极薄的灰色光膜，跟无色区域的边缘吻合。
他把无色区域收回来。他站起来。他站在残留点前面把顾风光点和残留点的位置记在心里。顾风光点在第二条灰色光路上，残留点在顾风光点以东三十步的位置。
苍狼站在他旁边。它张嘴说了一句话：“第三个弟子的名字没有刻在残留点旁边。”
林闲把这句话记下来。他把暗金色核心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他站在残留点前面把顾风光点和残留点的位置记在心里。顾风光点在第二条灰色光路上，残留点在顾风光点以东三十步的位置。
他把暗金色核心收好。他站在残留点前面最后看了一眼菱形核。他把银白色光路收回来。他转回身面朝第二条灰色光路的方向。
他沿着东线光路往回走。他走过顾风光点。他沿着第二条灰色光路往南走。他走过陆明光点，走过沈舟光点，走到陈默光点前面。他站在陈默光点前面看了一眼。陈默的光点里没有灰色核心。他把这个位置记在心里。
他沿着灰色虚空继续往南走。他穿过阵外空间入口，穿过圆形空间的枢，穿过阵眼外环通道，回到基座旁边。他把两颗锁芯和钥从通道图上取下来收好。他穿过屏障走出阵眼外环。
外面是傍晚的光。苏檀儿站在屏障外面等着他。他走出来，看了她一眼。他说了一句话：“第三个弟子的残留点是空心的核。旁边没有刻字。”
苏檀儿用异瞳看了一遍他的右掌。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旧档里没有关于空心核的记录。但有一条，无咎七个弟子的光点中，第一个和第七个之间有直接联系。第三个弟子的光点在第二条灰色光路以东三十步的位置。空心的核说明第三个弟子的灰色核心可能不是完整的。它可能需要别的条件才能取出来。”
林闲问：“什么条件？”
苏檀儿说：“旧档里没有写。但有一条，无咎七个弟子的修炼顺序对应的光路长度不同。第一个和第七个之间的光路最长。第三个弟子的位置在第二条光路以东三十步，是一个支线节点。支线节点的灰色核心可能需要在第二条灰色光路上的名字全部出现之后才能取出。”
他把这句话记下来。他站在屏障外面把今天的事重新理了一遍。残留点是空心的核、旁边没有刻字、顾风光点以东三十步、苏檀儿说支线节点的灰色核心可能需要在名字全部出现之后才能取出。
他转回身面朝苏檀儿和苍狼。他说了一句话：“第三个弟子的灰色核心可能需要等名字全部出现才能取。”苏檀儿点了一下头。苍狼说了一句话：“空心的核需要特殊条件。”
他把这句话记下来。他站在屏障外面把暗金色核心从怀里取出来握在右手。他把铁片握在左手。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空白、暗金色区域、银白色区域和无色区域同时亮着。
他迈步往回走。苏檀儿走在他旁边。苍狼跟在他身后半步处。他穿过外门后侧的小径，回到外门广场。广场上没有人。他继续往前走，走向宿舍的方向。
他把暗金色核心放在桌面上。他把陆明的灰色核心从包袱里取出来放在暗金色核心旁边。他把那张写着数据的纸从枕头下面取出来，在纸的背面加了一行字。“第三个弟子的残留点：空心核，无名字，东线三十步，需要等名字全部出现。”
他把纸压在两个核心下面。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把窗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夜风带着草木的气味。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把窗合上。
他坐回床边。他没有把银白色光路调出来。他直接躺下来闭上眼。苍狼趴在床边，银甲在黑暗中亮着微光。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他想到了一件事，第三个弟子的灰色核心是空心的。它需要等名字全部出现才能取出。
第二天清晨林闲一早就醒了。他把暗金色核心从桌面上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眼。暗金色核心比昨天更亮了一点。他把暗金色核心收好，推门出去。
他走到后侧空地。他站在空地边缘把银白色光路调出来，只让循环转。他站了一会儿。他想起一件事，第三个弟子的灰色核心是空心的。它需要等名字全部出现才能取出。第二个弟子的名字是陆明。第一个弟子的名字是沈舟。还有第三个名字没有出现。
他把银白色光路收回来。他转回身面朝阵眼外环方向。他需要去第二条灰色光路上找第三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