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天林闲在阵外空间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来回走。他站在第三个光点的残留前面，把右掌摊在灰色虚空中，让无色区域自己慢慢靠近残留。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残留的变化。
残留比昨天大了一圈。里面的核心轮廓像被水泡开的墨点，边缘模糊，中间有一小块更暗的地方。他通过无色区域感觉了一下残留的厚度。厚度不均匀，中间厚，边缘薄。
苍狼蹲在残留旁边。它用鼻子碰了碰残留的边缘，然后退后半步，说了一句话：“成形进度大约百分之十。每天增加百分之十。大约十天可以成形。”
林闲把这句话记下来。他把右掌握成拳。无色区域从残留上收回来。他转回身面朝来时的方向。他没有走固定的路线，而是往灰色虚空更深处多看了一眼。在陆明光点以北的方向，灰色残留比别处更淡一些。他把这个方向记在心里，然后往回走。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午后。他把包袱放在桌角，没有打开。他坐在床边把右掌握成拳又松开。他通过无色区域感知剩余量，百分之九十五。昨天是百分之九十五点五。来回阵外空间三趟消耗了零点五。
他躺下来歇了一会儿。他没有睡着。
他去了后侧空地。他站在空地边缘，没有站到中间。他把银白色光路调出来，但只让循环转，不主动调动任何能力。循环从空白流向暗金色区域，再流向银白色区域，再流向无色区域，然后回到空白。
苏檀儿站在空地另一头。她用异瞳看了一会儿他的经脉，然后走过来。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等待期间你不要用四能力。”
林闲看着她。她说：“你只维持循环，不主动调动四种能力。这样无色区域不会继续缩小。你现在是无色区域消耗的问题，不是四能力的问题。”
他把银白色光路收回来。他把右掌握成拳，感觉到无色区域在循环中没有继续缩小。他点了一下头。
苏檀儿说：“等第三个光点成形大约十天。十天里你可以做别的事。”
他问：“做什么？”
苏檀儿说：“旧档里有一条关于七个光点之间连接的记录。六个交汇点连接七个光点。你把交汇点的位置先找出来。交汇点位置越清楚，光点成形越快。”
他把这句话记下来。他站在空地边缘，把右掌握成拳又松开。他把银白色光路调出来，只让循环转，不调动能力。他维持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无色区域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五。
第二天林闲去了外门广场。他在长椅旁边坐下来。几个外门弟子过来找他修经脉。他修了五个弟子。他只用了银线，没有用四能力。无色区域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五。他在心里记了一笔，银线修经脉不消耗无色区域。
第三天他在后侧空地研究交汇点。他把沈舟和顾风之间的灰色光路在脑子里画了一遍。沈舟在北偏东，顾风在北偏西。灰色光路连接两个光点。他把交汇点的位置定在两个光点之间偏沈舟一侧。
第四天他去了阵外空间。第三个光点的成形进度到了百分之四十。他在残留位置往顾风方向走了一段，找到了第二个交汇点的线索。第二个交汇点在顾风和陆明之间偏顾风一侧。他把两个交汇点的位置在脑子里串起来，沈舟到顾风一个，顾风到陆明一个。每两个相邻光点之间有一个交汇点。
第五天他在空地修炼四能力控制。他同时调动两种能力，维持了五次呼吸。无色区域消耗了百分之零点一。他把这个数据记下来。他确认了一件事，两种能力同时用消耗百分之零点一，四种能力同时用消耗百分之零点五。
第六天他继续帮外门弟子修经脉。他修了七个弟子。修完之后他坐在长椅上歇了一会儿。广场上有人在练拳，有人在扫地，远处山门方向有弟子在搬东西。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向后侧空地。
第七天他在空地研究第三个交汇点。第三个交汇点在陆明和第四个光点之间。他把三个交汇点在脑子里串起来。沈舟到顾风，顾风到陆明，陆明到下一个。三个交汇点。
第八天他去了阵外空间。第三个光点的成形进度到了百分之八十。残留已经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光点轮廓，只差最后一点颜色和脉动频率。他站在残留前面看了一会儿。苍狼说了一句话：“成形进度百分之八十。后天可以成形。”
他把这句话记下来。他沿着灰色虚空往回走。
第九天他在空地做了最后一次四能力控制测试。他同时调动三种能力，维持了五次呼吸。无色区域消耗了百分之零点二。他把这个数据记下来。
第十天清晨他去了阵外空间。他站在第三个光点前面。灰色残留已经变成了完整的光点。颜色浅灰，脉动缓慢，比沈舟和顾风的光点都小一点。光点旁边刻着两个字：“陆明”。
他把无色区域靠近光点。光点内部的灰色核心从光点中浮出来。陆明的灰色核心比沈舟和顾风的都小，形状更规整。灰色核心浮出到三分之二时停住了。
他站在陆明光点前面。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他没有把银白色光路调出来。他通过无色区域感知灰色核心的状态。灰色核心在浮出的位置稳定地悬着，没有裂纹，没有卡住，但也没有继续浮出。
苍狼站在他旁边。它低头用鼻子碰了碰灰色核心。灰色核心亮了一下。它说了一句话：“三个灰色核心之间有连接。”
林闲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站在陆明光点前面，往陆明以北的方向看了一眼。灰色残留比别处淡一些。第四个光点的位置在那里。他把这个方向记下来。
他沿着灰色虚空往回走。他走过顾风光点，走过沈舟光点，走过陈默光点。他回到宿舍时是午后。
他把暗金色核心放在桌面上。他把三块合一铜片放在旁边。他把灰色线放在一起。他把两枚铜钱放在一起。他把白牌和圆牌放在一起。
他坐在床边把右掌握成拳又松开。他通过无色区域感知剩余量，百分之九十五。跟十天前一样。他在等待期间没有消耗无色区域。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把窗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夜风带着草木的气味。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把窗合上。
他坐回床边。他把暗金色核心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眼。暗金色核心比之前更亮了一点。他把暗金色核心收好。他躺下来闭上眼。苍狼趴在床边，银甲在黑暗中亮着微光。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他想到了一件事，陆明的光点成形了。第四个光点的位置在陆明以北。他把这个方向记在心里。
第二天清晨林闲一早就醒了。他坐在床边把右掌摊开。他通过无色区域感知剩余量，百分之九十五。他把右掌握成拳，站起来推门出去。
他走到外门广场。广场上已经有人在晨练了。他走过广场边缘的长椅，停下来看了一眼。长椅上空空的。他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后侧空地。他站在空地边缘把银白色光路调出来，只让循环转。他站了一会儿。他想起一件事，四个光点中已经成形了三个。沈舟、顾风、陆明。第四个光点在陆明以北。他需要等第四个光点成形。
他把银白色光路收回来。他转回身面朝内门方向。他需要去找陈长老，问问旧档里有没有关于第四个弟子光点的记录。
他穿过内门牌坊，走到七长老院。陈长老在枣树下坐着。他看到林闲进来时目光落在他的右掌上。林闲把陆明光点成形、三个灰色核心有连接、第四个光点位置在陆明以北的事说了一遍。
陈长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旧档里没有关于第四个弟子光点的记录。但有一条，无咎七个弟子的光点按修炼顺序排列。第四个弟子叫苏沉。他的光点位置在陆明以北大约四十步。”
他站在院子里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站在陈长老的院子里，把右掌摊开。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空白、暗金色区域、银白色区域和无色区域同时亮着。他把手收回来。
他转回身面朝院门方向，推门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