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在离开阵外空间之后没有立刻回宿舍。
他在阵眼外环的屏障外面坐了一会儿。苏檀儿站在旁边，苍狼蹲在脚边。他把右掌摊在膝盖上，让银白色光路缓慢循环。无色区域比进来时又小了一点，消耗到了百分之九十五点五。这个数字他记得很清楚，补全时是百分之百，用了四能力之后消耗了百分之四，进阵外空间来回几趟又消耗了零点五。
苏檀儿把沈鸢送来的那段旧档抄本又递过来一次。她没有说“你看看”，只是把纸放在他膝盖上。纸上的字还是那几行：“无咎第一个弟子沈舟，灰色核心有裂纹。第二个弟子顾风，灰色核心无裂纹。但两者的核心互有感应。”
林闲把右掌收回来。他问了一句：“七个弟子的光点，是按顺序排的吗？”
苏檀儿说：“旧档里写的是按修炼顺序。但没说光点位置按顺序排。”
他站起来。他想起一件事，在顾风光点那里，他站在灰色光路中段时，脚下的灰色光路从沈舟光点延伸到顾风光点。那条光路是有方向的。从沈舟向顾风。他把这个方向记下来。
回到宿舍之后他没有睡。他坐在床边，把银白色光路接到苍狼的银甲上。他通过共享感知重新看了一遍阵外空间的灰色虚空。这一次他没有聚焦光点，而是看光点之间的空间。
灰色虚空中，光点之间的区域有极淡的灰色残留。有些地方残留浓，有些地方残留淡。沈舟光点和顾风光点之间的那条灰色光路残留最浓，浓到像一条完整的线。陈默光点和沈舟光点之间的残留也很浓，但比第一条细一些。
他把感知范围从沈舟和顾风往北推。在顾风光点以北大约三十步的位置，有一处灰色残留比周围浓一些。那处残留不大，形状也不规则，像是一个还没有成形的光点。他把这个发现告诉苍狼。
苍狼说了一句话：“那是第三个弟子的光点。它还没有完全成形。”
林闲把这句话记下来。他躺下睡了。
第二天清晨他去了空地。他站在空地中央把银白色光路亮起来。他通过无色区域感知无色区域的剩余量，百分之九十五。他把右掌收回来。
他没有去阵外空间。他站在空地上做了一件事，把沈舟光点和顾风光点之间的灰色光路方向在脑子里延伸了一遍。如果七个光点按顺序排列，它们的灰色光路可能会形成一条完整的线。从第一个到第七个。沈舟是第一个，顾风是第二个。第三个光点还没有成形。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都没有成形。他站在空地上把这条线在脑子里画了一遍。
他站了一会儿。他把银白色光路收回来。他转回身面朝苏檀儿和苍狼。他说了一句话：“七个光点之间有一条线。”
苏檀儿点了一下头。苍狼说了一句话：“那条线还没有成形。第三个光点之后的部分还是空的。”
他把这句话记下来。他站在空地中央把右掌摊开。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空白、暗金色区域、银白色区域和无色区域同时亮着。他把银白色光路收回来。
他想到了一件事，七个光点之间的线还没有成形。他需要先让第三个光点成形，然后继续往北，让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光点依次成形。线连成之后，灰色核心就可以取出来。
他把这个推论记在心里。
午后他又去了阵外空间。这一次他没有在陈默和沈舟的光点前停留，直接走到顾风光点以北大约三十步的位置。那处灰色残留确实比周围浓一些，但没有成形。他把无色区域靠近那处残留。
残留亮了一下。他感觉到灰色残留里有一个极淡的核心轮廓，比沈舟和顾风的灰色核心都小。它还没有完全成形，但已经能跟无色区域产生微弱的共鸣。
他把无色区域收回来。他站在残留前面。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空白、暗金色区域、银白色区域和无色区域同时亮着。
苍狼站在他旁边。它低头用鼻子碰了碰那处残留。残留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它说了一句话：“第三个光点需要形成。但它需要更多灰色残留才能成形。”
林闲问：“怎么补充残留？”
苍狼说：“沈舟和顾风之间的灰色光路会持续供给残留。但速度很慢。你需要等。”
他把这句话记下来。他站在残留前面把银白色光路收回来。他沿着灰色虚空往回走。他走过顾风光点，走过沈舟光点，走过陈默光点。他穿过阵外空间入口，穿过圆形空间的枢，穿过阵眼外环通道，回到基座旁边。
他把两颗锁芯和钥从通道图上取下来收好。他穿过屏障走出阵眼外环。外面是傍晚的光。苏檀儿站在屏障外面等着他。
他走出来，看了她一眼。她说了一句话：“第三个光点还没有成形。”
他点了一下头。他把第三个光点残留的事说了一遍。苏檀儿用异瞳看了一遍他的右掌，说了一句话：“旧档里没有关于光点成形的记录。但有一条，无咎七个弟子的光点按顺序排列。第一个和第二个之间有连接，第二个和第三个之间也有连接。第三个光点成形需要时间。”
他把这句话记下来。他站在屏障外面把今天的事重新理了一遍。无色区域消耗到百分之九十五、第三个光点的位置在顾风光点以北三十步、残留还没有成形、需要等灰色光路持续供给。
他转回身面朝苏檀儿和苍狼。他说了一句话：“等第三个光点成形。”苏檀儿点了一下头。苍狼说了一句话：“七个光点之间的线会慢慢成形。”
他把这句话记下来。他把两颗锁芯和钥收好。
晚上他回到宿舍。他把暗金色核心放在桌面上。他把三块合一铜片放在旁边。他把灰色线放在一起。他把两枚铜钱放在一起。他把白牌和圆牌放在一起。
他坐在床边把右掌摊开。他通过无色区域感知剩余量，百分之九十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把窗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夜风带着草木的气味。他把窗合上。
他坐回床边。他把银白色光路亮起来。四种能力之间的循环稳定运转。他通过无色区域感知经脉里的无色区域。无色区域比补全时小了一圈，但还不影响使用。
他把银白色光路收回来。他躺下来闭上眼。苍狼趴在床边，银甲在黑暗中亮着微光。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他想到了一件事，七个光点之间的线还没有成形。他需要等。
第二天清晨林闲一早就醒了。他没有去空地，没有去阵眼外环。他坐在床边把右掌摊开。他通过无色区域感知无色区域的剩余量，百分之九十五。他把银白色光路收回来。
他想到一件事——如果七个光点之间的线会慢慢成形，那他可以先做别的事。他把包袱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他把暗金色核心从包袱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眼。暗金色核心还在，比之前更亮了一点。他把暗金色核心收好。
他站起来推门出去。外门广场上已经有人在晨练了。他走过广场边缘的长椅，停下来看了一眼。长椅上空空的，没有人排队。他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后侧空地。他站在空地中央把银白色光路亮起来。四种能力之间的循环稳定运转。他把右掌收回来。他站在空地中央想了一件事，无咎有七个弟子。七个光点之间的线在慢慢成形。他需要等。但等待的时间里他可以做别的事。
他转回身面朝内门方向。他需要去找陈长老，问问旧档里有没有关于“光点成形”的更多记录。他穿过内门牌坊，走到七长老院。
陈长老在枣树下坐着。他看到林闲进来时目光落在他的右掌上。林闲把第三个光点还没有成形、需要等灰色光路持续供给的事说了一遍。陈长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旧档里没有关于光点成形的记录。但有一条，陈默走过阵外空间。他的光点已经成形。无咎的光点也已经成形。无咎七个弟子的光点中，前面两个已经成形，后面五个还没有。成形需要时间。”
他站在院子里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站在陈长老的院子里，把右掌摊开。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空白、暗金色区域、银白色区域和无色区域同时亮着。他把手收回来。
他转回身面朝院门方向，推门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