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天清晨林闲、苏檀儿和苍狼在山谷里过了一夜。天亮后他们走出山谷，沿着灰色光的方向继续往西偏南走。山谷外的地形跟四宗联盟完全不同。地面是灰褐色的碎石，没有路，两侧是低矮的荒山，荒山上长着稀疏的枯草，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
他把银白色光路亮起来。三种能力之间的循环稳定运转，从空白流向暗金色区域，再流向银白色区域，然后回到空白。他通过银白色区域感知极远方向的灰色光。灰色的光在西偏南方向，比昨天更清晰了一点。他继续往前走。苍狼走在他旁边，银甲在晨光中亮着。
他们走了大约半天，来到一处灵力紊乱区。紊乱区的边界有一层极薄的光膜，半透明，颜色偏灰，从远处看像一层被拉长的雾气贴在地面上。苏檀儿用异瞳看了一遍光膜，说：“紊乱区内部的灵力流动没有规律。正版、反向、灰色全部混在一起。进去之后经脉会承受很大的压力。”
林闲站在光膜前面。他把银白色光路亮起来。三种能力之间的循环在靠近紊乱区时自动加快。他把银白色区域亮起来感知紊乱区内部。内部的灵力流动混乱，但他能辨认出一条相对稳定的路径。他迈步走进紊乱区。苏檀儿跟在他后面，苍狼最后。
紊乱区内部的灵力流动比外面混乱得多。正版灵力、反向灵力、灰色灵力在经脉里互相冲撞，每走一步都要调整方向。他把银白色光路亮到最大。三种能力之间的循环在紊乱区中产生了一种新的反应——循环不但没有被打乱，反而稳定了经脉里的灵力流动。
他通过银白色区域感知极远方向的灰色光。灰色的光在紊乱区中比外面更清晰。他跟着灰色光的方向往前走。紊乱区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走出紊乱区时银白色光路的循环比进入之前更稳定了。他把银白色光路收回来。
走出紊乱区后地形变开阔了。碎石地变成了一片平缓的荒原，荒原上零散地长着低矮的枯树。他们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来到一处高地。
苍狼站在高地边缘。它的银甲在落日中亮着。它张嘴说了一句话：“这里的灵力比四宗联盟稀薄。银甲的感知可以延伸到更远。”
林闲把银白色光路连接到苍狼的银甲上。他通过银白色区域共享苍狼的感知。他看到了前方大约三天路程的地形，大片荒原、几处山丘、一条干涸的河床。他把感知收回来。他把这个地形记在心里。苍狼说：“灰色光在荒原尽头。”
苏檀儿用异瞳看了一遍前方的荒原。她说：“荒原里的灵力流动比紊乱区更稀薄。但有几处地方灵力密度很高，可能是陷阱或者禁制。”
她把那几处地方的位置指给林闲看。他通过银白色区域感知那些位置，确认了几处灵力密集点。苏檀儿说：“明天走荒原的时候避开那几处地方。其他的路都可以走。”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他在高地边缘坐下来。他把银白色光路亮起来，让循环稳定运转。他看着前方的荒原，地平线尽头有一道极细的灰色光柱正在缓慢升起，跟极远方向的灰色光同色。
第二天清晨林闲站在高地边缘。他把银白色光路亮起来，通过银白色区域感知极远方向的灰色光。灰色的光比昨天更清晰。它不再只是一个点，而是一道极细的光柱，从地平线尽头升起。他仔细看。光柱的形态跟他在阵外空间看到的灰色虚空中悬浮的光点不同，更稳定、更实在。
他把银白色光路收回来。苍狼走到他旁边，银甲在日光中亮着。它张嘴说了一句话：“灰色的光柱就是终点。”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他转回身面朝苏檀儿和苍狼。他说了一句话：“继续走。”苏檀儿点了一下头。苍狼跟在他身后半步处。他迈步走下高地，走进荒原。
荒原上的风比高地更干。地面是硬土和碎石，脚下踩不出痕迹。他沿着银白色区域感知到的相对稳定路径往前走。苏檀儿走在他旁边，异瞳一直亮着，偶尔提醒他调整方向。苍狼走在他身后半步处，银甲在日光中亮着，偶尔低头碰一碰地面。
他们走了大约半天，来到荒原中央。前方出现了几处灵力密集点，苏檀儿昨天指出来的位置。林闲把银白色区域亮到最大，带着苏檀儿和苍狼绕开灵力密集点，从侧面的空隙走过去。
绕开第三处灵力密集点时，苏檀儿停下来看了那处密集点一眼，然后说：“那处灵力密集点是有人设的。结构跟四宗联盟的屏障不一样，但原理类似。”
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们继续往前走。荒原在前方开始变窄，两侧的山丘越来越近。他通过银白色区域感知灰色光柱。光柱比早上更近、更清晰。
傍晚他们走到荒原尽头。前方是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之间有一条向下的谷地。谷地入口处的石壁上有刻痕，跟圆牌上的截断弧线形态一致。他站在谷地入口把银白色光路亮起来。三种能力之间的循环在靠近谷地时自动加快。
他转回身面朝苏檀儿和苍狼。他说了一句话：“进谷。”苏檀儿点了一下头。苍狼跟在他身后半步处。他迈步走进谷地。
谷地内部比外面安静。两侧石壁上的刻痕越来越密，有些刻痕旁边还有模糊的文字。他一边走一边看，辨认出几个字，跟陈默的笔迹不同，更古老。他没有停下来细读，继续往前走。
谷地在百步之后到了尽头。尽头处有一块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封信。信封是深灰色的，封口处压着截断弧线印记。他把信拿起来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跟山谷石台上那封信一致：“归零者，你走到了荒原尽头。灰色的光柱在三天路程之外。继续走。”
他把信纸收好。他站在石台前面把右掌摊开。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空白边缘的银白色光边跟暗金色区域和银白色区域之间的光路稳定地亮着。他转回身面朝来时的方向。苍狼走到他旁边，银甲在日光中亮着。它张嘴说了一句话：“还有三天。”
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迈步往回走。苏檀儿走在他旁边。苍狼跟在他身后半步处。他走出谷地，回到荒原尽头。他站在谷地入口回头看了一眼。灰色的光柱在地平线尽头缓慢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