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天清晨林闲醒来时天还没完全亮。他坐在床边把暗金色核心、三块合一铜片、灰色线、两枚铜钱、白牌、圆牌全部排在桌面上。他一件一件清点，一件一件收进包袱。他把包袱系紧，搁在桌角，站起来推开窗户。晨雾从外面涌进来，带着一股露水的凉气。
苍狼站在门口。它的银甲在晨光中亮着，双层结构的纹路在甲面上缓慢流转。它张嘴说了一句话：“你要走了。”
林闲点了一下头。他说：“那道灰色的光在极远的方向。我要去看看。”
他推门出去。
内门宗主院的松树下，宗主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盘棋。棋盘上黑白交错，落了几枚子，像是下了一半停下的。宗主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只是把手里那枚棋子放回棋盒，站起来走到松树下面。他背对着林闲，站了一会儿。
“你要离宗。”他说。
“极远方向有一道灰色的光。我需要去看看。”
宗主把棋盒的盖子合上，转回身看着他。他从袖口中取出一枚铜牌，递过来：“这是青云宗的远行令。你出宗之后，如果遇到四宗联盟之外的人，出示这枚牌子。四宗联盟之外的地界没有记录，但旧档里有一条说，远行令可以证明你是青云宗的人。”
林闲接过铜牌收好。宗主又说了一句话：“你走完了所有人的路。接下来走你自己的。那道灰色的光可能是你的下一步。”
他点了一下头，推门出去。
七长老院里陈长老在枣树下坐着，石桌上摊着四宗联盟的地图。那张地图比之前看到的更大，边缘标注了一些模糊的地名。陈长老把地图推过来，用手指点着地图边缘的一片空白区域：“四宗联盟之外的地界，旧档里没有记录。但有一条，陈默穿越之后曾经往极远方向走过。他走了一个月，回来了。他说那边有东西。”
林闲把“有东西”记在心里。陈长老说：“你这次去，可能需要走很久。旧档里我会补一条你的记录。”他把地图折好，递过来，“带上。地图边缘是旧档里抄的，不完整，但能看个大概。”
林闲把地图收好。他转回身面朝院门方向，推门走了出去。
午后他从内门回来，在小径上碰到苏檀儿。她站在路边，背着一个小包袱，像是已经准备好了。她看到他走过来，说：“你要走很远。我跟你一起去。”
林闲说：“四宗联盟之外的地界旧档里没有记录。可能会很危险。”
苏檀儿说：“我的异瞳在陌生的地界也能用。你找路的时候我能帮你看到灵力流动。”她停了一下，“而且你上次去四宗联盟是一个人。这次我跟你一起。”
林闲看着她。他没有拒绝。他说：“明天出发。”
傍晚他回到后侧空地。他站在空地中央，把银白色光路亮起来。三种能力之间的循环稳定地运转，从空白流向暗金色区域，再流向银白色区域，然后回到空白。苍狼走到他旁边。它的银甲跟光路同步脉动，双层结构的光纹跟光路的节奏一致。
它张嘴说了一句话：“银白色光路在靠近灰色光的时候会自动启动。你走的时候它会指路。”
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站在空地中央把银白色光路收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空白边缘的银白色光边跟暗金色区域和银白色区域之间的光路稳定地亮着。他把光路收回来。
第二天清晨林闲、苏檀儿和苍狼站在外门山门前。守门弟子看到林闲时行了一礼。林闲点了一下头。他走出山门。苍狼跟在他身后半步处，银甲在晨光中亮着。苏檀儿走在他旁边，异瞳微亮。
他们沿着官道往西走。路两侧是农田和荒坡。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青云宗的山门在身后缩成一个小点。他把银白色光路亮起来，让它在经脉里缓缓循环。他通过银白色区域感知极远方向的灰色光。灰色的光还在那个方位，比在宗内感知时更清晰了一点。
他们走了大约半天，来到青云宗地界边缘的界碑。界碑不高，大约到腰的位置，石面上刻着“青云宗”三个字，笔划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界碑外侧是一条土路，路面上长着稀疏的杂草，没有踩踏的痕迹。
他站在界碑前面。他把银白色光路亮起来。光路在靠近界碑外侧时自动产生了一次循环，三种能力同时亮起又暗下。他感觉到经脉里的灵力在循环中产生了一次极轻微的震动，像是某种机关被打开了。
他把银白色光路收回来。苍狼走到他旁边，银甲在日光中亮着。它张嘴说了一句话：“启动了。”
林闲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空白、暗金色区域和银白色区域同时亮着，空白的边缘有一道银白色光边，三者之间形成银白色光路循环。他迈步走过界碑。苏檀儿走在他旁边。苍狼跟在他身后半步处。
他正式离开青云宗地界。
界碑外面的路比官道更窄，两侧是低矮的灌木和碎石。他沿着路继续往西走，走了大约两刻钟，路开始分岔。主路往西延伸，另一条小路往西南方向偏过去。他站在岔路口把银白色区域亮起来，感知极远方向的灰色光。灰色的光在西偏南方向，指向那条小路。
他拐上小路。苏檀儿跟在他旁边，异瞳微亮。她说：“这条路上的灵力流动比主路更乱。前面可能有东西。”
他们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小路在一处山坳前面断了。山坳两侧是陡峭的石壁，中间只有一条窄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他站在窄缝前面，把银白色区域亮起来感知缝隙内部的灵力流动。缝隙内部有微弱的灰色光，跟极远方向的那道灰色光颜色一致，但更淡。
他把银白色光路亮起来，让循环稳定运转。他侧身走进窄缝。苏檀儿跟在他后面，苍狼最后。窄缝内部的石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符号，跟圆牌上的截断弧线形态一致，但更古老、更粗糙。
他走出窄缝时站在一处山谷里。山谷不大，四面是低矮的丘陵。山谷中央有一块石台，石台表面刻着跟界碑上一样的三个字：“青云宗。”
他走到石台前面。石台上放着一封信。信封是深灰色的，封口处压着一枚印记，跟圆牌上的截断弧线一模一样。他把信封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跟陈默的笔迹不同，更古老：“归零者，你走出了青云宗。我在极远方向等你。如果你能走到那里，你会看到灰色的光。”
他把信纸收好。他把银白色光路收回来。苍狼走到他旁边，银甲在日光中亮着。它张嘴说了一句话：“这是陈默之前的人留下的。”
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站在山谷中央，把右掌摊开。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空白边缘的银白色光边跟暗金色区域和银白色区域之间的光路稳定地亮着。他转回身面朝苏檀儿和苍狼。他说了一句话：“继续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