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在第一百三十四天到空地时天刚亮。他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立刻把暗金色核心取出来。他蹲在空地边缘，先看了一遍地面上的石子。石子排列得不规则，有几颗被他之前练剑时削掉了一角。他捡起一颗缺角的石子放在掌心里转了两圈，然后站起来。
他把暗金色核心从包袱里取出来，没有握在手里，直接放在空地中央的石头上。暗金色核心在石头上悬浮着，缓慢旋转。他把银线从右掌推出去，沿着经脉路径慢慢走了一圈。
走到暗金色区域旁边时，银线停住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把银线连接上去。他先把归零状态调整到最安静的程度——经脉里的灵力全部归于平静，正版路径、反向路径、横线、空白全部稳定。然后他才让银线接触暗金色区域。
暗金色区域亮了一下。它跟银线之间建立了一道极细的连接。林闲维持着这个连接，蹲在石头旁边，看着暗金色区域在银线的牵引下缓慢向外扩展。扩展的幅度很小，像是一张被慢慢吹起来的纸。
苏檀儿来的时候他还在蹲着。她没有立刻开口。她走到空地边缘，用异瞳看了很久，然后才走过来。她蹲在他旁边，异瞳还亮着。
“你连接了半炷香，它扩大了百分之一。”她说，“但你没有用暗金色核心辅助。”
林闲点了一下头。苏檀儿说：“暗金色核心放在石头上，没有跟你的银线连接。你在用纯银线修炼暗金色区域。这个速度比用暗金色核心慢一半。”
他把暗金色核心从石头上取起来看了一眼。核心表面还带着刚才悬浮时留下的余温。他重新握住暗金色核心，把银线从右掌推出去，连接核心之后再延伸到暗金色区域。
暗金色区域在核心的辅助下亮得更快了一点。
苍狼今天没有趴在空地边缘。它走到苏檀儿旁边站着。它的银甲在晨光中亮着双层结构的光，瞳孔银光流动缓慢。它看着林闲修炼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
“陈默的记忆里有一段关于暗金色区域的内容，”它说，“他没有修炼过。但他知道它。”
林闲停下手里的银线。他转头看着苍狼：“他怎么知道的？”
“他在地球上遇到过一个人，”苍狼说，“那个人也修炼过反向灵力。那个人跟他提过暗金色区域。”
“那个人是谁？”
“陈默没有记名字。他只记得那个人说过一句话——‘有和无是一对。你有无，就要有有。’”
林闲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无招是空白，空白是无。暗金色区域是有。有无相生。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下午他又回到空地。这一次他没有把暗金色核心握在手里，而是把它悬在暗金色区域正上方。银线从右掌推出去，先连接核心，再从核心延伸到暗金色区域。这条路比之前直接连接长了半寸，但暗金色区域的扩展速度比上午快了一些。
他修炼了大约半个时辰。苏檀儿用异瞳看了一遍，说：“暗金色区域比早上大了大约百分之二。”
他收了银线。他没有看右掌。他直接把暗金色核心收起来，放回包袱里。他转回身面朝苏檀儿和苍狼，什么话都没说。
苏檀儿用异瞳看着他经脉里的空白和暗金色区域。她说：“空白和暗金色区域之间有一种联系。空白扩大时，暗金色区域会缩小。暗金色区域扩大时，空白会缩小。”
林闲把这句话记下来。空白和暗金色区域是一对，此消彼长。他问：“如果我用无招消耗空白，暗金色区域会扩大？”
苏檀儿点了一下头。
“那平衡点在哪里？”
“可能在归零状态里，”她说，“归零状态什么都不想。你在归零状态中同时感知空白和暗金色区域。当它们同时稳定亮着的时候，就是平衡点。”
晚上林闲在宿舍桌边坐下来。他把暗金色核心放在桌面上，没有碰它。他坐在床边把右掌摊开，横线在两条银线之间，空白在横线旁边，暗金色区域在空白对面。他把银线连接暗金色区域，维持归零状态。
暗金色区域在归零状态中产生了一次极小的波动——它从暗金色变成了透明，又从透明变回了暗金色。他把银线收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暗金色区域恢复了原状。
苍狼走到桌边，低头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背。它说了一句话：“暗金色区域跟空白一样，也需要归零状态。”
他把暗金色核心收好。他把三块合一铜片收好。他把灰色线收好。他坐在床边把今天的事重新理了一遍——空白和暗金色区域此消彼长、平衡点可能在归零状态里、暗金色区域在归零状态中会产生波动。
他躺下来闭上眼。苍狼趴在床边，银甲在黑暗中亮着微光。
第二天清晨他又去了空地。这一次他站在空地中央，什么都不做。他只是站着，把注意力同时集中在空白和暗金色区域上，等待它们同时亮起。空白亮着，暗金色区域也亮着。空白和暗金色区域的光在他经脉里同时稳定地亮着。
他把银线收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空白和暗金色区域在横线两侧同时亮着。
他把暗金色核心收好。他把三块合一铜片收好。他把灰色线收好。他转回身面朝外门广场方向，迈步往前走。他走出空地，穿过外门广场，走向内门方向。
他需要去找陈长老，问问旧档里有没有关于平衡点的记录。他穿过内门牌坊，走到七长老院。陈长老在枣树下坐着，看到他进来时目光落在他的右掌上。
他把空白和暗金色区域平衡点的事说了一遍。陈长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旧档里没有关于平衡点的记录。陈默没有走到这一步。你走完了无招，接下来走平衡点。”
林闲站在院子里。他把右掌摊开看了一眼——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空白在横线旁边，暗金色区域在空白对面。他把手收回来，转回身面朝院门方向，推门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