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天清晨林闲一早就醒了。他把七颗核心、两枚铜钱、灰色线、白牌、圆牌、铁片、药膏全部排在桌面上。他清点了一遍：七颗归零核心、六万铜钱、陈默的七三一铜钱、灰色线、白牌、圆牌、铁片、药膏、殷无邪三本册子、沈鸢薄纸。他把东西收进包袱，系紧袋口。苍狼站在门口，银甲在晨光中亮着双层结构的光。
他推门出去。外门广场上有弟子在晨练。他穿过广场，走向内门方向。他需要跟宗主和陈长老告别。
林闲去了宗主院。宗主在松树下坐着，看到他进来时目光落在他的包袱上。林闲说：“我要出山。第四处灰源在青云宗之外。”宗主点了一下头。他说：“旧档里没有第四处灰源的位置。但四宗联盟的地界比青云宗大得多。你需要有一个方向。”
林闲把灰色线从包袱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灰色线在掌心里悬浮着，指向宗主院大门方向。他说：“灰色线会指路。”宗主站起来走到松树下。他从袖口中取出一枚铜牌递过来：“这是四宗联盟通行令。你出山之后，如果遇到四宗联盟的人，出示这枚牌子。”林闲接过铜牌收好。宗主说：“四宗联盟跟青云宗不一样。他们的修炼体系是正版的。你是反向修炼者。小心。”
林闲从宗主院出来去了陈长老那里。陈长老在枣树下坐着，石桌上摊着一本旧地图。陈长老把地图推过来：“四宗联盟的地图。旧档里抄的，不完整，但能看个大概。”林闲看了一眼地图。四宗联盟的版图比青云宗大出三倍。青云宗在东边，其他三宗在西边和南边。
陈长老说：“第四处灰源可能在四宗联盟地界里的任何地方。灰色线会指路，但你要小心，四宗联盟里有人知道反向修炼。他们可能对你感兴趣。”他把地图收好。陈长老说：“旧档里我补了一条关于你的记录。‘林闲，外门弟子。走完归零路，送三人归，消三处灰源。出山寻第四处灰源。’”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林闲从内门回来后在小径上碰到苏檀儿。她站在路边，背着一个小包袱。她说：“你要出山。”林闲点了一下头。她说：“我跟你一起去。”林闲说：“四宗联盟的地界比青云宗大。第四处灰源的位置不确定。可能会很危险。”苏檀儿说：“我的异瞳在四宗联盟里能用。你找灰源的时候我能帮你看到灵力流动的轨迹。”她停了一下，“而且你上次去地球是一个人。这次我跟你一起。”林闲看着她。他没有拒绝。他说：“明天出发。”
第二天清晨林闲、苏檀儿和苍狼站在外门山门前。守门弟子看到林闲时行了一礼。林闲点了一下头。他走出山门。苍狼跟在他身后半步处，银甲在晨光中亮着。苏檀儿走在他旁边，异瞳微亮。
他们沿着官道往西走。路两侧是农田和荒坡。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青云宗的山门在身后缩成一个小点。他把灰色线从包袱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灰色线在掌心里悬浮着，指向西偏南方向。他跟着灰色线的方向走。苏檀儿走在他旁边。苍狼跟在他身后。
他们走了大约半天。傍晚时他们来到一处废弃的驿站。驿站不大，土墙草顶，门板歪斜着。林闲走到驿站前面。他把灰色线从包袱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灰色线在掌心里悬浮着，指向驿站内部。他推开门走进去。
驿站内部很暗，地上有灰尘和旧草。墙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字。他走到墙壁前面。墙上有一处刻痕，形状跟圆牌上的截断弧线一模一样。他把圆牌从包袱里取出来对比。刻痕跟圆牌上的截断弧线完全一致。
苍狼走到墙边，低头用鼻子碰了碰刻痕。刻痕亮了一下。它张嘴说了一个词：“……驿。”它在说“驿站”。
他站在废弃驿站的墙壁前面。墙上刻着截断弧线的符号。他把圆牌收好。他把灰色线从包袱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灰色线指向驿站内部深处。他沿着灰色线的方向往驿站深处走。
驿站深处有一扇半开的门。门后是黑暗的。他把银线亮起来照向门后。门后有一条向下的通道。他把灰色线收好。他站在门前没有立刻进去。苍狼跟在他身后半步处，银甲在黑暗中亮着微光。
苏檀儿走到他旁边。她用异瞳看了一遍门后的通道，然后说：“通道下面有灵力流动的痕迹。跟灰色灵力不一样，是正版的。有人在下面修炼过。”
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把灰色线从包袱里重新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灰色线在掌心里悬浮着，指向通道深处。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他把灰色线收好。他转回身面朝苏檀儿和苍狼。他开口说了一句话：“下去看看。”
他迈步走进门后的通道。通道很窄，台阶向下延伸。他扶着石壁一步一步往下走。苏檀儿跟在他身后，异瞳微亮。苍狼走在最后，银甲在黑暗中亮着双层结构的光。
通道走了大约二十级台阶后到了底部。底部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块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封信。信封是深灰色的，跟他在阵眼外环收到的外域来信一模一样。
他走到石台前面把信拿起来。信封上没有署名，封口处压着一枚印记，跟圆牌上的截断弧线一模一样。他把信封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跟陈默的笔迹一致：“第四处灰源在此。后来者若至此，可消灰。灰消之后，七核可合一。”
他把这句话读了两遍。第四处灰源在这里。灰消之后，七核可合一。他把信纸收好。他把石台周围检查了一遍。石台底部有一块灰色的石头，比之前三处灰源都更大、更暗。
他把灰色线从包袱里取出来放在灰色石头上面。灰色线在灰色石头上悬浮着，缓慢旋转。他把银线亮起来连接灰色线。他维持着归零状态，让横线的折叠效应通过灰色线作用在灰色石头上。
灰色石头表面的灰色灵力在折叠效应下开始变化。从固态的灰色变成流动的灰色，从流动的灰色变成透明。他维持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灰色石头最终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把灰色线从石头上取下来。灰色线比之前更亮了一点。他把灰色线收好。他站在石室里面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走出了青云宗。他在废弃驿站下面找到了第四处灰源。他消解了第四处灰源。七核可以合一了。
他把七颗核心从包袱里取出来放在石台上。七颗核心排成一排：黑色、灰色、浅灰色、浅灰色、暗金色、带环形纹路暗金色、纯白色。他维持着归零状态，把右掌按在七颗核心上方。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他把银线连接七颗核心。
七颗核心在银线的连接下同时亮起。七种颜色的光在石台上交织。他感觉到七颗核心之间有某种连接正在形成。这一次连接没有断。七颗核心的光在交织中慢慢融合。从七种颜色变成一种颜色，暗金色——跟圆牌和白牌的颜色一致。
七颗核心合一了。石台上只剩下一颗暗金色的核心，比之前任何一颗都更大、更沉。他把暗金色核心拿起来放在掌心里。暗金色核心在他掌心里悬浮着，缓慢旋转。
他把暗金色核心收好。他把七颗核心合一之后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七核合一了。他消解了第四处灰源。他完成了陈默信里说的“下一步”。
他站在石室里面最后看了一眼石台。他把灰色线收好。他把暗金色核心收好。他转回身面朝苏檀儿和苍狼。苏檀儿站在石室入口处。苍狼站在她旁边，银甲在黑暗中亮着微光。他迈步往上走。他走出通道，回到废弃驿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