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声音像是某种极其尖锐的金属在岩壁上疯狂剐蹭，又像是无数只老鼠在啃食着极其坚硬的骨头。
裂缝深处的灰黑色浓雾不断翻涌，散发着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臭和腐朽的气息。
“老板，这味道不对劲。”初七捂着鼻子，脸色有些发白，经脉里的灰色灵力开始本能地运转进行防御，“比之前的灰毒还要恶心，简直就像是在烂肉堆里发酵了几百年一样。”
“退后。”林闲伸出右手，将初七和苍狼拦在身后。
他体内的无相之灰缓缓运转，那层暗灰色的力量护罩瞬间撑开，将那些刺鼻的浓雾隔绝在外。
“顾风，你在上面守着。如果一个时辰后我没出来，立刻封死这道裂缝，带所有人撤出阵外空间。”林闲没有回头，语气极其平静地吩咐道。
“林闲……”顾风握紧了拳头。
“别磨叽，这是命令。”林闲说完，纵身一跃，极其干脆地钻进了那道裂缝。
苏檀儿不在，苍狼自然成了他的贴身护卫。苍狼发出一声低吼，银甲覆盖全身，紧随其后跳了进去。初七咬了咬牙，也跟着跳了下去。
裂缝内部极其狭窄，四周的岩壁不再是那种暗灰色的坚固岩石，而是变得像某种生物的食道一样，黏糊糊的，散发着极其强烈的死气。
通道一路向下倾斜，越往下走，那种刺耳的剐蹭声就越清晰。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狭窄的通道突然豁然开朗。
林闲双脚稳稳落在地上。
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地底空间。但这里没有任何一块完整的岩壁，整个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极其蛮横地从内部掏空了一样，坑坑洼洼，边缘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焦黑痕迹。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颗极其庞大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黑色肉瘤。
“呕——”
初七刚一落地，看到那玩意儿，极其直接地干呕了一声。
那颗肉瘤足有几丈高，表面布满了极其粗壮的黑色血管，血管里流淌着极其粘稠的灰黑色液体。而在肉瘤的最顶端，有一张极其丑陋的、类似于人脸的裂口。刚才那刺耳的声音，正是从这个裂口里发出的。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初七强忍着恶心，拔出了随身的佩剑。
林闲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颗肉瘤上，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冰冷的光芒。
他感知到了。
这颗肉瘤里，不仅有着极其磅礴的灰毒死气，更深处，隐藏着一股极其熟悉的波动。
那是源的力量。
“它是极西地脉的本源。”林闲终于开口了，“但有人把它挖了出来，强行剥离了核心，然后把它变成了这副恶心的模样。”
“极西本源不是被灰祖和澹台明抽干了吗？”苍狼极其警惕地弓起背，银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个肉瘤。
“抽干的只是表面。”林闲往前走了两步，“而且，那是在观棋者的默认下抽干的。观棋者那个疯子，是不会随随便便放弃这么大一块肥肉的。他留了一手，把这最后的本源藏在了这里，当成最后的后备计划。”
“那现在怎么办？砍了它？”初七握紧了剑。
“砍？你想让这满地的灰毒再炸一次？”林闲白了他一眼。
就在他们对话的瞬间，那颗肉瘤顶端的人脸裂口，突然极其猛然地张到了极致。
“嗞——！”
一声极其尖锐的爆鸣声响起。
紧接着，一团极其浓郁的、带着剧毒的死气，从裂口中像炮弹一样喷射而出，直冲林闲面门。
林闲没有躲，他抬起右手，无相之灰在掌心极其精准地凝聚成一面巴掌大的盾牌。
“砰！”
死气炮弹砸在盾牌上，发出极其沉闷的声响。无相之灰轻而易举地将那团毒气吞噬殆尽，连一点渣都没漏出来。
“就这点本事？”林闲冷笑一声。
但他话音刚落，那颗肉瘤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表面那些极其粗壮的血管开始极其疯狂地跳动。原本只有几丈高的肉瘤，竟在眨眼之间膨胀了一倍，像是一个被极其快速吹大的气球，随时都会炸开。
“老板！它要自爆！”初七大喊。
“它炸不了。”
林闲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颗肉瘤。
他没有使用剑意，也没有使用无相之灰进行破坏。他直接将体内的归零状态运转到了极致，把双掌按在了那颗肉瘤的表面上。
“既然你不想安分待着，那就给我彻底归零！”
无相之灰顺着林闲的掌心，极其疯狂地灌入肉瘤内部。
他要用无相之灰的“空”，强行将这颗肉瘤里所有的死气、灰毒和残存的本源全部吞噬、消解掉。
这是一场极其粗暴、极其蛮横的拉锯战。
肉瘤内部极其庞大的能量在疯狂地反扑，试图将林闲的双手腐蚀掉。但林闲此刻的心境极其平静，那些被吸入体内的狂暴能量，被他的无相之灰迅速搅碎、同化，化作极其普通的灵力，重新汇入经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空间里的震动越来越小，那颗肉瘤膨胀的体积也在极其缓慢地缩小。
初七和苍狼站在外围，极其紧张地守护着。
就在林闲觉得一切即将结束的时候，肉瘤内部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苍老的声音。
“归零者……你确实很强。”
这声音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而是直接响在了林闲的识海里。
“你还没死透？”林闲微微眯起眼睛，加大了无相之灰的输出。
“我只是一缕极其微弱的残识，被封存在这本源深处。一旦本源枯竭，我也会彻底消失。”观棋者的残识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之前的疯狂，反而有一种极其诡异的平静，“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你今天清除了这里的污染，明天呢？后天呢？只要这世上还有我的‘实验品’，它们就会像极其恶心的毒草一样，一茬一茬地冒出来。”
“那是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林闲冷冷地回了一句。
“哈哈……”观棋者的残识极其艰难地笑了一声，“你太天真了。你真以为，我只是一个人？这世界的法则早就已经烂透了。你想守着那个铺子安心过一辈子？做梦。”
“做不做梦，你都没机会看了。”
林闲猛地加大了吞噬力度，肉瘤里的死气终于彻底被无相之灰冲垮。
“那就……走着瞧吧……”
随着观棋者最后一声极其微弱的叹息，肉瘤彻底干瘪下去，最终化为一地极其干枯的黑色粉末。
整个空间彻底恢复了平静。
林闲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就完了？”初七跑过来，上下打量着林闲，确定他没缺胳膊少腿。
“完了。”林闲长舒了一口气，“把下面这些残余的垃圾清理干净。本源虽然被毁了，但这地方极其荒凉，还残留着一些死气。”
“那……老板，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们要不要担心？”初七一边干活一边问。
“担心个屁。”林闲极其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这世上想搞事情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每天都要担心这个，这铺子还开不开了？来一个我拍死一个，来两个我拍死一双。”
苍狼极其赞同地打了个响鼻，用爪子极其嫌弃地把那些黑色粉末扒拉到角落。
等清理完底下的残局，三人原路返回，顺着裂缝爬回阵外空间。
顾风看到林闲安全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下面怎么解决的？”
“挖了颗毒瘤。”林闲拍了拍身上的灰，“没事了。不过，这光路上暗桩的事还没完。以后得多加派人手巡逻，绝对不能再让任何人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带进阵外空间。”
“放心。”顾风点头，“我已经重新布下阵眼，所有进入光路修炼的人，都必须经过初七的检测。”
“嗯，这里交给你。”林闲打了个哈欠，“我得回去了，再不回去，老板娘要扣我晚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