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第二天,林闲是被饿醒的。
昨晚在喜宴上光顾着挡酒,菜没吃几口。这会儿肚子里一阵咕咕叫,让他极其痛苦地在柔软的被窝里挣扎。
他睁开眼,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了。
身边的被褥有一半已经空了,余温还在,带着一丝淡淡的檀香味。
林闲披了件外衣,趿拉着鞋,打着哈欠推开门。
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被风扫得干干净净。苍狼正趴在院子正中央,四脚朝天,肚皮晒得滚圆,发出极其安稳的鼾声。
前厅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
林闲走过去,只见苏檀儿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素色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挽着,正站在灶台前。
铁锅里的水已经沸了,她正熟练地将淘好的米倒进去,然后拿着木勺轻轻搅动,防止米粒粘锅。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看到林闲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醒了?去洗把脸,粥马上好。”
林闲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打在她的侧脸上。这个画面极其熟悉,但今天看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老板娘亲自下厨啊?”林闲笑着打趣。
“老板都睡到日上三竿了,老板娘再不干活,这铺子今天怕是连西北风都喝不上。”苏檀儿白了他一眼,但语气里透着笑意。
林闲去后院井边打水洗漱了一番,回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没有加肉,也没有花里胡哨的灵果,就是最普通的白粥,但熬得极稠,上面浮着一层米油。
两人面对面坐下来。
林闲喝了一口粥,满足地长叹了一声:“还是这玩意儿实在。昨天那喜宴上的山珍海味,吃得我胃疼。”
“你那是喝酒喝的。”苏檀儿戳穿了他。
正吃着,门外传来了极其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老板!老板娘!起床没啊?”初七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门在门外响起。
林闲眼角一抽。
苏檀儿放下勺子,起身去开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初七就极其自来熟地挤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条用草绳串着的活鱼。
“嘿嘿,老板娘早!昨天大婚,今天肯定没去坊市买菜。我一大早在河里抓的,新鲜着呢!”初七把鱼往水盆里一扔,极其不见外地拉了把椅子坐下。
紧接着,沈青和温修也提着几袋灵米和灵蔬走了进来。
“盟主,新婚大喜。”温修笑着行了个礼。
“行了行了,在铺子里别整那套虚的。”林闲摆摆手,指了指灶台,“自己盛粥去。”
几个人呼啦啦地在铺子里坐下,原本安静的早晨瞬间变得极其喧闹。
“对了老板,四宗联盟昨天送来的那些贺礼,我看都快堆成山了。”初七一边喝粥一边说,“你要不要去清点一下?”
“不去。谁送的谁自己拿回去。”林闲头也不抬,“归零盟管的是灰修,不是管收破烂的。”
“里面可有玄天宗宗主送的一对极品聚灵玉,还有紫云阁送的一整套护身法阵呢。”沈青在一旁提醒。
“那你挑挑看,有喜欢的直接拿走。”林闲极其大方地挥了挥手。
沈青和初七面面相觑,随即极其无奈地笑了。他们太了解林闲了,对这位老板来说,这些在外面能让修士抢破头的高阶法宝,还真不如他眼前这碗白粥值钱。
正说着,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
这人身材极其高大,穿着一身极其洗得发白的旧灰袍,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冷硬的沧桑感。
“顾寒?”林闲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碗,“你怎么从阵外空间出来了?底层不用守着?”
顾寒走到桌前,极其自然地自己盛了一碗粥,坐下。
“根已经彻底稳了。七条光路也极其稳定,短时间内不需要我寸步不离地守着。”顾寒喝了一口粥,灰色的瞳孔看着林闲,“而且,我觉得有些事,得跟你通个气。”
林闲看他的表情极其严肃,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什么事?”
“最近这段时间,阵外空间的光路,多了一些新的面孔。”顾寒缓缓说道。
“新面孔?”林闲眉头微皱。
“对。走归零路的人多了,这本来是个好事。但顾风在巡查的时候,发现有些人在光路上留下的灰色灵力痕迹,极其奇怪。”顾寒放下碗,“他们的灵力里,带着一种非常微弱的、不属于归零路的杂音。”
“杂音?”温修在一旁听得极其疑惑。
“就像是……被人极其刻意地,塞进了不属于他们的东西。”顾寒的目光沉了沉。
林闲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系统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了,面板不再出现。但他体内的那种“归零状态”,依然极其敏锐。他立刻联想到了极西地底的那个观棋者。
虽然观棋者的本体被他一剑劈碎了,但那个疯子曾经说过,他在很多地方都留下了实验的痕迹。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用我们归零路,偷偷搞事情?”林闲问。
“有这个可能。”顾寒点头,“光路是阵外空间的根基。如果有人在走光路的时候,被暗算了,或者被塞进了邪门歪道的东西,那后果极其严重。”
“初七。”林闲突然转头。
“到!”初七立刻放下碗,站直了身体。
“你现在是走完第八光路的人,你的经脉对归零路的感知极其敏锐。”林闲看着他,“明天开始,你跟着顾寒去阵外空间。仔细筛查那些新走光路的人。看看那些‘杂音’到底是什么。”
“好嘞!交给我吧!”初七一听有任务,极其兴奋。
“沈青,西境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林闲又问。
“西境一切正常。被灰潮洗礼过之后,地脉在重生,虽然灵力稀薄,但胜在极其干净。沈青在那守着,没出过岔子。”沈青答道。
“那就好。”林闲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
“老板。”顾寒看着他,“你刚大婚,本来不该来烦你。但这事如果处理不好,归零盟可能又要大乱。”
“少来这套。”林闲白了他一眼,“我既然挂了这个归零盟主的名头,就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管。不过……”
他话锋一转,极其无赖地笑了笑:“管归管,得加钱。以后归零盟的经费,得从四宗联盟那边多扣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背后拿走了多少极西的资源。”
顾寒极其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神里的冷硬却缓和了不少。
林闲就是这样,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他还在,总能用最漫不经心的态度,把天大的事给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