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包不住火。
林闲在零分居下达查旧档命令的第二天，四宗联盟的暗流就开始涌动了。
四宗联盟的长老会连夜召开，玄天宗宗主亲自签发了彻查令。温姓女修带着归零盟的教习队，直接封存了紫云阁在过去三十年里所有的外事记录和资源调动账本。
动作这么大，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林闲也没打算瞒着，他就是要把水搅浑，逼着王八自己浮出水面。
消息传回来的那天傍晚，零分居正准备打烊。
温修快步走进铺面，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直接说道：“盟主，查到了。”
“说。”林闲放下手里的抹布。
“三十年前，极西封印松动的前后三个月，紫云阁曾秘密调拨过一批数量极其庞大的‘凝灵玉’。这批物资没有走正规账目，是从紫云阁的私库直接划拨的。签批人，正是当时的阁主澹台明。”温修翻开手里的册子，“更关键的是，这批凝灵玉被运往的地点，就是极西边境。”
“凝灵玉。”林闲冷笑了一声，“极西荒原那种连灵脉都没有的不毛之地，要凝灵玉干什么？那是用来稳定狂暴灵力、修筑大型阵法的好东西。他当年不仅偷了灰源，还在极西布了一个大阵。”
“还有。”温修压低了声音，“我们在查澹台明的背景时发现，三十年前无咎收徒时，澹台明曾作为紫云阁的使者去阵外空间送过补给。他在阵外空间停留了整整一个月。”
林闲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
“难怪了。能偷走灰源，还能让封印松动。他当年在阵外空间那一个月，怕是天天都在盯着无咎的阵法研究。”林闲站起身，“查到了这一步，澹台明那边有反应吗？”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件事。”温修神色一紧，“我们的人盯梢发现，极西边境的那座废弃道观，今天凌晨突然传出了极其剧烈的灵力波动。随后，道观外围的阵法被全面激活了。澹台明似乎知道我们查到了他头上，准备封山。”
“做贼心虚了。”林闲拿起桌上半截没喝完的茶，“他不想让人进，说明道观里肯定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苏檀儿。
“这一次，动静可能会很大。”林闲说，“那老东西闭关三十年，不仅自己会变得极难对付，而且他极有可能培养出了比灰祖更可怕的东西。你……”
“我跟你一起去。”苏檀儿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林闲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没有再劝，只是点了点头。
“行。但是这一次，归零盟不能倾巢而出。”林闲走到柜台前，铺开一张四宗联盟的地图，手指点在极西边境的位置，“温修，你带教习队去极西，联合四宗联盟的阵法长老，在道观外围布防。不用你们进攻，只要死死封住外围，防止任何东西逃出来。”
“是！”温修拱手领命。
“初七。”林闲转头看向站在门口、一脸跃跃欲试的少年，“你留在这边，带着沈青和顾寒守阵外空间。灰祖虽然被我打残了，但还在极西地底苟延残喘。如果他知道我去打澹台明了，肯定会趁机反扑。阵外空间是归零盟的根基，绝对不能丢。”
初七咬着牙，虽然满脸的不甘心，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凭一腔热血的毛头小子了。他用力点了点头：“老板放心，阵外空间在我在。”
安排完防守，林闲没有回后院休息。他独自一人走到了后院的老井旁。
看着井底波光粼粼的水面，林闲深吸了一口气，内视经脉，开始做最后的备战。
他现在最强的底牌是【无相之灰】，但这对经脉的负荷太大。为了确保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他必须把现有的状态调整到极致。
“系统。”林闲在脑海中呼唤了一声。
系统面板亮起，上面的字迹已经不如之前那么清晰，甚至带着一丝闪烁：
宿主：林闲
状态：经脉重组期（脆弱）
当前核心力量：无相之灰（无与满的融合）
提示：无相之灰对经脉负荷极大，请宿主谨慎使用。
林闲直接过滤掉那句废话。
“有没有办法，能短时间增强经脉的韧性？”
系统面板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弹出一行字：
方案检索中……
提示：宿主可将“无相之灰”反向压缩，以微量混乱灵力作为磨刀石，反复淬炼经脉壁。此法极为痛苦，且不可中断。
“磨刀石。”林闲苦笑了一声。
这种法子就相当于把自己的经脉当成铁块，反复折叠锻打。一旦失手，轻则经脉彻底粉碎，重则当场暴毙。但现在时间紧迫，澹台明那个老狐狸肯定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如果他现在以半残的状态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死就死吧。”林闲闭上眼，直接运转体内的无相之灰。
“啊——！”
刚一开始压缩，林闲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低吼。
那是真正的千刀万剐。他硬生生地把无相之灰里属于“满”的狂暴力量剥离出来，化作无数极其微小的尖刺，顺着经脉壁一寸一寸地刮过去。
后院的门被推开了。
苏檀儿快步走出来，看到林闲满身是血地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林闲！你在干什么！”她立刻冲过去想打断他。
“别碰我……”林闲咬着牙，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差……差一点了……”
这种极其极端的自残式修炼，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破晓。
当林闲睁开眼的时候，他身上的旧袍子已经被冷汗和血水浸透了，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但他整个人却异常精神。
内视之下，那些原本脆弱的新生经脉，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种暗灰色的、犹如玄铁般极其坚韧的质地。虽然看起来依然没有多少灵力光芒，但林闲知道，就算刚才有一把大剑直接劈在他身上，也未必能破开他的防御。
他站起身，走向水井，提了一桶水从头浇到脚，冲掉身上的血污。
苏檀儿拿着一套干净的灰色长袍走过来，红着眼睛帮他披上。
“下次再干这种事，我先把你打晕。”
“没下次了。”林闲笑了笑，将衣带系好。
他转过身，走到零分居的院子里。顾风、顾寒、温修、初七都已经等在了那里。
“出发。”
林闲没有废话。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穿过坊市，朝着极西边境的方向走去。
天光破晓。
极西边境，那座废弃道观的上空，正聚集着一片极其压抑的灰黑色乌云。
林闲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
“老东西，我来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