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
林闲听到这个词，眉头微微皱起。
在四宗联盟的古籍里，业火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不是灵力凝成的火焰，而是天地间所有怨气、死气、业障积攒到极致后形成的毒火。一旦沾上，不仅肉身会被焚烧，连神魂都会被拖入无尽的深渊。
“你居然敢碰业火？”林闲看着眼前的黑影。
“为什么不敢？”黑影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极其病态的狂热，“无咎想把世间的一切都归零，让万物回到原点。但他太虚伪了，他只做减法！而我，做的是加法！”
黑影猛地张开双臂，脚下的巨大阵法轰然运转。那些暗红色的阵纹里，无数怨魂的虚影在疯狂地哀嚎。暗红色的业火从祭坛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头巨大的火龙，张牙舞爪地朝林闲扑了过来。
“我收集了极西所有的死气，加上澹台明那个蠢货炼制的灰源核心，才点燃了这业火！”黑影狂笑着，“归零者，你的无相之灰不是能吞噬吗？你吞一个业火试试！”
业火火龙呼啸而至。
林闲一把将苏檀儿推到身后，右掌向前一推，无相之灰化作一面极其厚重的灰墙。
“轰！”
业火狠狠地撞在灰墙上。
无相之灰立刻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吞噬特性，试图将业火吸入其中。然而，那股暗红色的火焰刚被吞进去一点，林闲的脸色就变了。
不对！
业火根本不是什么纯粹的能量。那里面不仅有极其狂暴的混乱灵力，还带着极其浓烈的怨气和死气。无相之灰能化解灵力，却化解不了那些怨气。
那些怨气就像是一把把极其锋利的毒刀，顺着无相之灰的牵引，直接刺入了林闲的经脉之中。
“唔！”
林闲闷哼一声，经脉里传来一阵极其阴冷的刺痛。他的识海也跟着剧烈震荡起来，无数的惨叫声在他脑海中回荡，试图将他的意识拖入深渊。
“林闲！”苏檀儿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异瞳金光大盛，想要上前帮忙。
“别过来！”林闲厉喝一声。
他强行运转体内的归零状态，试图将那些怨气逼出体外。但这业火就像极其粘稠的附骨之疽，一旦沾上，就极其难以甩脱。
“我说了，没用的！”黑影站在祭坛上，语气里满是戏谑，“你吞得越多，你死得越快！我的业火，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
林闲死死咬着牙，抵抗着识海里传来的剧痛。
他确实大意了。他以为无相之灰能解决一切，但他忘了，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单纯的消解和吞噬就能对付的。
“怎么办……”林闲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极其微弱的滴答声。
那是系统面板的声音。
警告：检测到极高浓度怨气入体。
提示：无相之灰虽然无法直接消解怨气，但可将其转化。请宿主放弃抵抗，运转归零状态至极致。
“放弃抵抗？”林闲愣了一下。
“你想让我死吗？”
补充提示：业火的本质是极致之“满”的扭曲。以“无”接纳之，以“满”同化之。无相之灰，不仅是武器，更是容器。
系统面板的声音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但林闲却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容器。
无相之灰本身就是混乱的，它包含了“无”的消解和“满”的狂暴。既然业火无法被消解，那为什么不用它最狂暴的部分，去“同化”业火呢？
林闲猛地闭上眼。
他将经脉里的防御彻底放开。
“林闲！你干什么！”苏檀儿在后方惊恐地大喊。
没有了无相之灰的阻挡，业火火龙瞬间将林闲整个吞噬。暗红色的火焰在林闲的身上疯狂燃烧，那种极其剧烈的痛苦，让林闲几乎是立刻发出了一声惨叫。
黑影在祭坛上笑得极其猖狂：“哈哈哈！认命了是吧！好，你就化成灰……”
他的笑声还没落下，却突然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被业火吞噬的林闲，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瞬间化为灰烬。相反，那原本极其狂暴的暗红色火焰，在被林闲吸入体内后，竟然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在他体表循环。
林闲体内的无相之灰，彻底沸腾了。
那些属于“满”的混乱灵力，像是一张极其巨大的滤网，将业火里的怨气一丝丝剥离，强行同化成了极其纯粹的死气。而那些剩下的火焰，又被“无”的消解之力强行抹平，最终化作了极其温和的灵力，填补进经脉。
在这个过程中，林闲的经脉被破坏、撕碎，又在极短的时间内疯狂重组。
痛。极其的痛苦。
但在这痛苦之中，林闲却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奇妙的升华。
他的经脉在经过业火的灼烧后，非但没有彻底崩溃，反而蜕变成了一种极其晶莹剔透的暗灰色。
系统面板爆发出一阵极其耀眼的金芒：
经脉淬炼完成。
宿主已将“业火”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获得临时特性：【业火焚天】。
林闲猛地睁开眼。他的双眼里，此刻赫然燃烧着两簇暗红色的火焰。
他抬起手。
原本缠绕在他身上的暗红色火焰，随着他抬手的动作，竟然极其顺从地汇聚到了他的掌心，凝结成了一把极其长、极其锋利、燃烧着血红色光芒的火焰长剑。
“这……这不可能！”黑影惊恐地后退了半步，“那是业火！你怎么可能控制业火！”
“我说了，你的局，也就是个笑话。”林闲握着那把业火长剑，声音里透着极其凛然的杀气。
这把剑不是无相之灰凝成的，它是纯粹的业火与死气融合而成的物理形态。它不仅有着极其恐怖的破坏力，更能直接焚烧敌人的神魂。
“你的死气，归我了。”
林闲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直接切入了祭坛。
黑影疯狂地调动四周的阵法，试图阻拦。但林闲的速度太快了，那把业火长剑更是势如破竹，一路劈开重重暗红色的光罩，直逼黑影面门。
“给我滚开！”黑影双手结印，极其浓重的死气在他身前凝聚成了一面极其巨大的盾牌。
“破。”
林闲极其轻描淡写地挥出一剑。
业火长剑带着极其狂暴的轰鸣声，狠狠地劈在了那面死气盾牌上。
盾牌像是极其脆弱的玻璃，瞬间碎裂。残余的火焰直接劈在了黑影的左肩上。
“啊——！”
黑影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嚎。他的左肩连同半边身子，被业火直接焚烧成了虚无。
他极其狼狈地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祭坛后面的石壁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黑影捂着重创的肩膀，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不可置信。
“一个开店的。”
林闲走到他面前，举起了业火长剑，直指他的眉心。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