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祖的核心碎了。
那具如同肉山般的庞大身躯，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着，无数暗灰色的灵力疯狂地向外喷射。最终，在一声极其沉闷的轰鸣中，彻底爆裂开来，化作漫天的灰烬与腥臭的毒雾。
极西荒原上，持续了数十年的灰潮，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退去。
但林闲没有半点放松。
他借着爆炸的冲击力，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朝着苍狼坠落的方向疾驰而去。
“苍狼！”
荒原的深坑里，苍狼原本极其亮眼的银色甲胄，此刻已经被暗红色的鲜血染红。数十枚尖锐的残骸深深地扎在它的背脊和后腿上，伤口处的血肉翻卷着，散发着暗红色的毒气。
它庞大的身躯趴在地上，呼吸微弱，银色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撑住！”林闲落在它身边，双手按在它的伤口上。无相之灰试图探入苍狼的体内，却立刻遭到了那股暗红色力量的疯狂反扑。
“这他娘的是什么毒？”林闲脸色极其难看。这绝对不是灰祖的灰毒，那股暗红色的力量极其阴毒，像是活物一样，正在疯狂地吞噬苍狼的生机。
“林闲！”苏檀儿也赶了过来，异瞳全开，金光扫过苍狼的伤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是噬灵咒！这是极其偏门的禁术，专门针对妖兽的精血！它在吸干苍狼的本源！”
“老板……别管我……”苍狼艰难地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林闲的手，“去……把那个背后搞鬼的老王八蛋揪出来……”
“闭嘴。没有我的允许，你死不了。”林闲咬着牙，将无相之灰化作极其细微的丝线，一点点地探入伤口，试图将那些暗红色的噬灵咒从苍狼的血肉里剥离出来。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费心神的过程。林闲的额头很快就渗出了一层密汗，但他连手都没有抖一下。
足足过了一刻钟，那些扎根在苍狼血肉里的暗红色毒丝，才被彻底清除干净。苍狼闷哼了一声，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但呼吸总算是平稳了下来。
“沈青！”林闲站起身，厉声喊道。
沈青拖着一条被灰毒侵蚀的手臂，快步跑过来：“盟主。”
“把苍狼带回阵外空间，让顾风亲自给它疗伤。用最好的药，绝对不能留下后遗症。”
“是！”沈青招呼了两个弟子，小心翼翼地将苍狼抬上了一副担架。
林闲转过身，看向战场的另一侧。
初七正捂着自己不断流血的右臂，眼神里满是自责和愤怒。刚才如果不是他护体灵力没撑住，苍狼也不至于为了救他受这么重的伤。
温修带着几名教习队的弟子在清扫战场残局，将那些还在蠕动的灰色残骸一一净化。
“初七，伤得重不重？”林闲走过去。
“死不了。”初七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老板，对不起……我太弱了……”
“灰祖自爆的本源，加上那个黑手暗中偷袭。这本来就超出了你的承受范围。”林闲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活着，苍狼就没白替你挡。”
他抬起头，看向荒原的尽头。
“现在，该去算总账了。”
苏檀儿走过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你找到那个黑手的位置了？”
“刚才那些暗红色的灵力，虽然藏得很深，但在接管灰祖残骸的瞬间，还是留下了痕迹。”林闲冷笑了一声，目光锁定在极西荒原的最深处，“那里，极西地脉的最底端。他一直在那里看着。”
“我们现在就去？”温修提着剑走上前来。
“不。你们去不了。”林闲摇了摇头，“刚才那个噬灵咒，沾染了非常浓重的业力。那是个纯正的疯子。你们进去，只会被他当成养料。”
“那你呢？”苏檀儿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气极其倔强，“你又想一个人去？”
林闲看着她，叹了口气：“他的修为，很可能比澹台明还要高。而且，那里是极西地脉的阵眼，绝对凶险万分。”
“我说过，你去哪，我跟着。”苏檀儿没有退缩，异瞳的金光死死盯着他。
林闲沉默了一拍，最终点了点头。
“好。温修，你带初七和伤员回四宗联盟，把归零盟的防御阵法全部开启。沈青，你回阵外空间守着。”
“是！”众人齐声应道。
林闲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他深吸一口气，将无相之灰的运转状态压到最低，以最隐蔽的方式，带着苏檀儿朝着极西地脉的深处掠去。
极西地脉的最底端，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洞。
这里的空气极其稀薄，连光线都透不进来。四周的石壁上，布满了极其古老、极其繁复的阵纹。
林闲牵着苏檀儿的手，落在了空洞的边缘。
“这里……有极强的灵力压迫感。”苏檀儿异瞳扫视四周，声音极其凝重，“感觉像是有一座大阵，镇压在这里。”
“不是镇压。是炼制。”林闲看着那些阵纹的走向，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冰冷的光芒。
他慢慢往前走了两步。
空洞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祭坛上刻满了极其诡异的符文，而在祭坛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影。
他没有面孔，仿佛是由纯粹的阴影和死气凝聚而成。周围的暗红色灵力，正源源不断地顺着阵纹，汇聚进他的身体里。
“归零者。”那个黑影发出了极其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我该说，真不愧是你吗？连半残的灰祖加上我的噬灵咒，都没能把你留下来。”
“你搞了这么多事，就是为了在这个地沟里装神弄鬼？”林闲冷冷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黑影从祭坛上飘了下来，悬浮在林闲面前十步开外的地方。他没有影子，身体周围的空气都在因为极其浓郁的死气而扭曲。
“我是谁？这很重要吗？”黑影笑了起来，“我比你更懂无咎的阵，比你更懂归零路的缺陷。那个老东西藏了几十年，澹台明那个蠢货偷了几十年。而现在，我终于把极西的‘满’，和这片天地的‘死气’融合在了一起。”
“你想长生？”林闲问。
“长生？那只是最粗浅的欲望。”黑影微微抬起手，“我要的，是把整个天地，都变成我的养料。我要重写这个世界的法则！”
“重写你大爷。”林闲没有再跟他废话。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无相之灰在掌心瞬间凝聚，“你也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王八蛋。我今天，就替天行道。”
“就凭你？”黑影极其轻蔑地摇了摇头，“你现在，还有多少余力？”
他猛地一挥手，整座地底空洞的阵纹同时亮起极其刺眼的暗红色光芒。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业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