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回到零分居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灰黑色的骨简。
那是从灰衣首领怀里搜出来的东西。骨简上刻着极其繁复的纹路，里面封存着一丝狂暴到极点的灰色灵力。林闲没有贸然打开它，只是把它扔在柜台上。
苏檀儿正在给温姓女修换药。看到林闲回来，她抬起头，异瞳微闪，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骨简上。
“没留活口？”
“问了，没用。他们是死士。”林闲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来，“只知道一个词，‘灰祖’。”
“灰祖？”苏檀儿皱起眉头，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
“不仅我们没听过，连归零盟的旧档里都没有记载。”林闲敲了敲骨简，“这三十个人的灵力走向，跟殷无邪留下的捷径功法完全不一样。殷无邪是急，他们是疯。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喂进去的。”
苏檀儿看着那枚骨简，若有所思：“你打算怎么办？”
“我得去一趟阵外空间。”林闲站起身，“初七还在走第八条光路。我得确认他那边有没有异变。至于这个灰祖……”
他看向西方。
“先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再去收拾他。”
阵外空间里，灰色迷雾似乎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林闲穿过裂缝，走进阵外空间。顾风守在第八条光路的起点，灰色瞳孔里带着几分凝重。
“回来了？”顾风问。
“嗯。”林闲点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第八条灰色光路上。
初七还在走。
那条极细的灰色光路延伸向迷雾深处，此刻已经亮起了一小半。初七的身影在光路上显得极其渺小，他走走停停，每走一步，身体都要剧烈地颤抖一下。他的脚下是一长串深深浅浅的血脚印，但灰色的光纹已经在那些脚印下稳定地亮了起来。
“他走到第几步了？”林闲问。
“第七十步。”顾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叹，“第八光点的压力比前七条光路加起来都大。这小子走到第六十步的时候，经脉重组过一次。现在稍微顺畅一些了。”
林闲点点头，找了一块干净的灰色岩石盘膝坐下。他没有过去帮忙，就像他之前说的，路得初七自己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骨简，将归零状态运转到极致。无招如同涓涓细流，一点点渗入骨简的纹路中，试图探查里面的灵力结构。
片刻之后，林闲的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顾风察觉到他的异样。
“这东西不是人造的。”林闲抬起头，脸色有些难看，“里面的灵力结构……更像是一种被强行剥离出来的‘病灶’。有人把一个极其庞大的灰源体，硬生生切割成了无数份，然后塞进活人的经脉里。”
顾风听完，神色一凛：“你是说，这帮人的背后，站着一个能操控灰源体的存在？”
“对。”林闲把骨简收进怀里，“而且这个存在，绝对比殷无邪、比灰修要可怕得多。”
“那怎么办？”顾风问，“如果这帮人再来袭击，教习队根本挡不住。”
林闲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第八条光路上的初七。
初七此时已经走到了第八十步。光路上的灰色灵力越来越浓，压力也越来越大。初七的速度极慢，双腿像是灌了铅，每抬一次脚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顾风。”林闲突然开口。
“嗯？”
“如果第八光点走完，会开什么？”
顾风沉默了一拍。
“七徒光点走完，门开了。那是过去的门。”顾风看着迷雾深处，“第八光点是新的。它没有名字，没有前人的指引。走完它，可能会开启一个全新的东西。”
林闲看着初七摇摇欲坠的背影：“希望能快点。”
初七在第八十步的地方停住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的灰色灵力在不受控制地乱窜。他的经脉又到了极限，重组的过程中带来了极大的痛苦。他单膝跪地，双手撑着灰色光路，指关节已经抠出了血。
“我……不行了……”初七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
林闲站起身，走到光路边缘。
“初七。”他的声音很平稳，“你走捷径的时候，觉得快，是因为你把命交给了别人。现在你走这条路，每一滴血都是你自己的。这世上没有人能替你报仇，除了你自己。”
初七抬起头，那张沾满灰血的脸扭曲着。他咬破了嘴唇，双手死死抓着灰色光路的边缘。
“我不甘心……”初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猛地直起身子，借着那股狠劲，又一次迈出了脚步。
第八十一步。第八十二步。
随着他继续往前走，灰色光路发生了奇特的变化。原本狂暴的灰色灵力，在他的脚下逐渐变得安静下来，一点点融进他的经脉里，填补着那些破碎的缝隙。
初七的脚步越来越稳。
第九十步。第九十五步。第一百步。
当他踏出第一百步的时候，第八光点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灰色的光芒瞬间收敛。
初七站在光路尽头，整个人呆立在那里。
系统面板在林闲眼前亮起：
第八灰色光路：已走通。
新光点归位。
阵外空间：新法则正在生成。
“他走完了？”顾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林闲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光路尽头的初七。初七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回来。
他走得很慢，但没有再摔倒。他的经脉不再碎裂，皮肤上那层灰黑色的毒纹彻底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内敛的灰色。那是被彻底驯服过的灵力，比前七徒的灰色灵力更加凝练。
初七走到林闲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起来长大了很多，眼神不再像那个拿着砍柴刀发疯的孩子。
“老板。”初七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疼吗？”林闲问。
“疼。”初七点头，但随即咧嘴笑了一下，“但我走完了。”
林闲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不是那个走捷径的废物了。”林闲说，“你是一个走过第八光点的人。”
初七点头，转身看向身后那条灰色的光路。光路在迷雾中静静地亮着，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人。
但林闲心里清楚，刚才那股“灰祖”复苏带来的预警，并没有消散。反而，随着初七走完光路，那种压迫感变得更加清晰了。
他们有了新的力量，但敌人，也远比想象中更加强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