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赶回零分居的时候，铺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大门敞开着，几张旧木椅被踢翻在地，柜台上有一大片凝固的暗红血迹。温姓女修躺在两张拼起来的桌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跟她一起回来的几个教习队弟子，身上全都挂了彩，有的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在墙边。
苏檀儿快步走上前，异瞳全开。金色的光芒扫过温姓女修的全身经脉，苏檀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经脉断了七处，灰色灵力逆行。”苏檀儿的声音很沉，“里面还掺杂着别的力量，在侵蚀她的血肉。”
林闲走到桌前，低头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带出来的教习队长。
“伤她的人呢？”他问。
一个玄天宗弟子捂着断臂，咬牙道：“跑了。三个灰衣人，用了一种极其霸道的灰色灵力。温师姐为了护着我们，硬扛了对方一掌。”
“信呢？”
弟子颤抖着从怀里取出一张灰黑色的硬纸。
纸上的字迹是用灵力烙上去的，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狂躁气息：“归零盟？一群走慢路的蠢货。连你们的人都护不住，还妄想教天下人？三天后，青云山脚，来收尸。”
林闲看着那张纸，顺手把它捏成了一团灰烬，散落在空气中。
“老板，温师姐好像要撑不住了。”旁边一个弟子带着哭腔喊道。
林闲走到桌前，把手按在温姓女修的手腕上。归零状态自动运转，无招顺着手臂渗进经脉。刚一探进去，林闲的眼神就冷了几分。
这不是捷径修炼走火入魔的灵力，这股灵力里，带着极强的侵蚀性和吞噬力，像是一种被强行提纯的混乱。
无招铺上去，那股灰色的侵蚀力立刻如同积雪遇到沸水，开始剧烈挣扎，试图反扑。但无招的本质是“无”，无论多么狂暴的力量，碰到无招都会缓慢消解。
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林闲才把温姓女修经脉里的混乱力量全部清理干净。他收回手，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命保住了。经脉能慢慢养，三个月内不能动武。”
苏檀儿拿来药膏帮她敷上，转头看着林闲。她太了解林闲了，他越是沉默的时候，就越是动了真火。
“你要去？”苏檀儿问。
“人家都把信送到我脸上了。”林闲走到灶台旁边，喝了一口凉水，“我要是不去，零分居明天就成笑话了。”
“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针对归零盟，背后肯定不简单。”苏檀儿沉声道，“这种手法，不像是普通的散修。”
林闲把水瓢放下。
“不管他们背后是谁，动了归零盟的人，就得拿命来填。”
第二天清晨，青云山脚。
林闲一个人出的门。苏檀儿和苍狼被他留在了零分居。他穿着一身旧灰袍，空着手，没带剑，也没有往日那种慵懒的样子。
山脚是一片开阔的荒地。当林闲走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三十个人。全穿着灰衣，脸上戴着灰色的面具。为首的那个人身材高大，双手笼在袖子里，脚下踩着一片枯黄的干草，但草叶却没有折断。
林闲停下脚步，相隔十步。
“就你们这几个？”林闲扫了一眼，“归零盟教习队伤了一人，我今天收你们三十条命，很公平。”
灰衣首领嗤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刺耳：“林盟主果然够狂。都说你走完了归零路，连灰源都不放在眼里。就是不知道，你挡不挡得住我们这三十个走‘极道’的人。”
“极道？”林闲眉头微挑，他从没听过这个词。
“你们那些规规矩矩的功法太可笑了！”灰衣首领猛地一挥手，三十个灰衣人瞬间散开，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阵型。
没有多废话。
三十人同时出手，狂暴的灰色灵力如同海啸一般朝着林闲压了过来。
林闲站在原地，连手都没抬。
归零状态在体内悄然运转，无招铺满了他体表的三寸。三十股狂暴的灰色灵力撞向林闲，却在他体表三寸处直接停住了。
没有任何爆炸声，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
那三十股看似毁天灭地的灵力，触碰到无招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波澜都没激起。
“这……这不可能！”灰衣首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引以为傲的狂暴力量，在林闲面前就像是一团散沙，连破防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走的路，走错了。”林闲平静地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就是这一步，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林闲的指尖并拢，随意地向前一划。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剑气。无招从指尖倾泻而出，化作了无形的刃。
最前面的五个灰衣人瞬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倒飞出去。他们体表的灰色灵力被强行消解，经脉在无招的冲刷下瞬间断裂。
“杀了他！”灰衣首领咆哮着，拔出一把漆黑的骨剑，带着所有人冲了上来。
林闲面无表情，身形一闪，直接撞进了人群。
他不需要防御，因为所有的攻击碰到无招都会自动消散；他也不需要武器，因为无招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剑。
一拳，打碎一人肋骨。一肘，撞碎一人肩胛。一指，洞穿一人气海。
不到半分钟。三十个灰衣人，全部躺在了地上。有的人经脉尽断，有的人吐血昏迷，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
林闲踩着一地的灰衣人，走到了那个首领面前。
首领的骨剑已经被打断了，他靠着半截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嘴角不断往外溢血。
林闲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谁教的？”
首领口中吐血，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和癫狂。
“你挡不住的……”他狂笑道，“你以为这就完了？告诉你，这只是个开始……‘灰祖’醒了……”
听到“灰祖”两个字的一瞬间，林闲的心里莫名闪过了一丝极度危险的预兆。
与此同时，一直毫无动静的系统面板，突然在林闲眼前疯狂闪烁，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不明高强度能量源在西方复苏！
危险等级：无法计算。
建议：宿主立刻撤离！
林闲低头看着脚下狂笑不止的灰衣首领，眼神冷冽。
“灰祖？他是什么东西？”
“他是……所有人的梦魇……“首领一边吐血一边狂笑，随后头一歪，直接断了气。
林闲收回脚，抬头看向西方。
极西之地的天空，似乎隐隐透着一层不祥的灰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