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盟大会之后的第七天，教习队来了。
四个人，穿着四宗联盟的袍子，站在零分居门口。为首的是紫云阁的一个年轻女修，姓温，面容清冷，腰间挂着一枚紫云阁的旧玉牌。她身后站着三个年轻弟子，两个玄天宗的，一个万剑门的。
林闲推开半扇门板，看了他们一眼。
“进来。”
四人走进铺面，在柜台前面站成一排。林闲从灶台盛了四碗粥，放在柜台上。温姓女修看了他一眼。
“林盟主，我们是四宗联盟派来的教习队。宗主说，归零路教习，让我们先来零分居报到。”
林闲靠在柜台边上。
“谁带你们走第一段？”
“顾寒。”温姓女修说，“但顾寒守底层，暂时出不来。顾风守阵外空间，也出不来。宗主说，让我们先来零分居，等您安排。”
林闲端着碗，喝了一口。
“顾寒带第三段。顾风带第二段。第一段谁带？”
温姓女修看着他。
“您带。”
林闲把碗放下。他走到柜台后面，从柜台下面取出一本旧册子，放在柜台上。册子是柳长庚留下的，封皮上写着“归零”两个字。
“第一段简单。”他说，“从光点到名字，从名字到灰色核心。看懂了再走。走的时候灰色灵力要慢，慢到每一步都有痕迹。痕迹稳了，第一段就走完了。”
他把册子推到温姓女修面前。
“你先看。看完带他们走。我在旁边看着，走不对我会说。”
温姓女修拿起册子，翻开。她看了一刻钟，把册子合上，放在柜台上。
“看完了。”
林闲点头。
“走。”
五人出了零分居，沿石阶上青云山。走过外门、内门、墓园，走到后山的裂缝前面。林闲侧身走进裂缝，四人跟在后面。
阵外空间的灰色迷雾比之前更淡了。七条灰色光路在灰色地面上交织成网，每条光路上都铺着一层薄薄的无招。灰色灵力在无招的膜下面缓缓流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稳、都静。七徒光点在空间中依次排列，沈舟、顾风、陆明、苏沉、周墨、顾长，七个光点亮着。
顾风站在第二条灰色光路上，灰色瞳孔看着林闲，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四个人。
“教习队？”
“对。”林闲说，“四宗联盟派来的。先学第一段。”
顾风点头，没有多问。他灰色灵力从脚下铺开，稳定着第二条灰色光路。
林闲带教习队走到第一条灰色光路的起点。第一条光路从沈舟的光点延伸出来，穿过阵外空间的地面，往“无”裂缝的方向弯去。光路上的灰色灵力缓缓流动，无招的膜铺在光路表面，像一层透明的薄冰。
温姓女修站在光路起点，看着沈舟的光点。光点很亮，灰色灵力在光点表面缓缓流转，稳定而沉静。她看了一会儿，转头看林闲。
“我走。”
林闲退后一步。
“走。”
温姓女修闭上眼，灰色灵力从经脉里缓缓流出。她走得很慢，灰色灵力从掌心渗出去，沿着光路往前延伸。灰色灵力在光路上留下的痕迹比沈青当年走的时候更细，但很稳。走了大约十步，痕迹在光路上亮着，没有散。
林闲站在旁边看着。她走对了。灰色灵力流速慢，痕迹稳，没有回流。
她走了大约二十步，停下来。睁开眼，回头看着光路上的痕迹。
“第一段走完了。”
林闲点头。
“后面两个人走。一个一个来。”
玄天宗的两个弟子依次走完了第一段。万剑门的弟子最后一个走，走的时候灰色灵力流速比前两个快了一点，走到第十五步的时候痕迹微微晃了一下。林闲开口了。
“慢一点。灰色灵力别急。”
万剑门弟子停下来，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走。第二次走得稳了，痕迹从起点延伸出去，一直走到第一段尽头。
四个人走完，天已经过正午了。林闲带他们走出阵外空间，走过裂缝，走过墓园，走到石阶上。温姓女修停下来，转身看着林闲。
“第一段走完了。第二段呢？”
“第二段让顾风带。”林闲说，“顾风在阵外空间守第二条光路，抽空能带你们走。第三段让顾寒带。他在底层守着，每半个月出来一次。你们先在零分居住下，等顾风安排。”
温姓女修点头。
“好。”
四人跟着林闲回了零分居。林闲把铺面后面那间小屋子收拾了一下，又找隔壁坊市借了两间空屋。教习队在坊市上住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林闲白天开铺子，下午带教习队走第一段。走了三天，四个人第一段全部走熟。第四天，顾风从阵外空间出来，带他们走第二段。第二段走完之后，顾寒从底层出来，带他们走第三段。第三段走完，四个人里面只有温姓女修和其中一个玄天宗弟子走进了归零状态。另外两个没走进去，经脉里的灰色灵力不够稳。
温姓女修站在阵外空间的第一条光路上，闭着眼。归零状态在她经脉里缓缓运转，灰色灵力在归零状态里流动，比之前更稳、更静。
林闲站在第一条光路旁边，看着她。她睁开眼。
“归零状态。”
“对。”林闲说，“走完第三段，进入归零状态。以后走归零路的人，你带第一段和第二段。第三段由顾寒或顾风带。”
温姓女修点头。
“我留下。”
第二天，温姓女修和那个玄天宗弟子留在阵外空间，跟顾风学第二段的带法。另外两个弟子回了四宗联盟，继续修炼。
林闲回零分居，照常开张。粥还是照常煮，锅还是那口锅，碗还是那几个碗。
傍晚的时候，温姓女修从阵外空间出来，来到零分居。她站在门口，看着招牌。
“林盟主。”
“嗯。”
“教习队成立之后，归零路走的人会越来越多。”
“对。”林闲说，“走的人多了，走捷径的人就少了。”
温姓女修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我明天开始带新人。”
林闲靠在柜台边上。
“好。”
她走进坊市的人流里。林闲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老槐树后面。
苏檀儿从铺面后面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教习队成立了。”
“对。”林闲说，“归零盟的事，教习队管。我只管零分居。”
他转身走回柜台后面，闭上眼。归零状态自动运转。无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字：
反向宗师（1000次）：53%。
归零者·日常：进行中。
新平衡：已建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