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往下倾斜得极其陡峭，岩壁上全是黏糊糊的灰黑色液体。
林闲提着那只半死不活的怪物，一路往下滑了将近百丈，才重新踩到了坚实的平地。
这里已经是地底极深的地方，空气里弥漫着极其浓烈的死气和腐臭味。林闲随手把提着的怪物扔在地上，抬眼打量四周。
这地方以前应该是一处地下灵脉的矿洞，但现在已经完全变样了。原本晶莹的灵脉矿壁被侵蚀成了焦黑的颜色，地面上画满了极其扭曲、诡异的阵纹。
那些阵纹林闲极其熟悉——跟极西道观里澹台明画的那些同出一源，但比那些更粗糙、更走火入魔。
“这地老鼠窝弄得还挺花哨。”林闲拍了拍手上的灰。
在这片地下空间的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血池。血池周围立着几根石柱，柱子上绑着几个穿着西境宗门制服的修士。他们面如死灰，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还活着。
而在血池旁边，站着三个穿着黑袍的人。
刚才逃下来的那只怪物，正极其乖巧地蹲在其中一个黑袍人的脚边，喉咙里发出类似于讨好般的低吼。
“归零盟的人来得好快。”为首的黑袍人转过身，脸上带着一张极其狰狞的灰色面具。他的声音经过特殊处理，极其沙哑，“不过，单枪匹马闯进我们的阵眼，林盟主是嫌命太长了吗？”
林闲把目光从那些被绑的修士身上收回来，看向黑袍人。
“我本来以为，观棋者死后，西境能安静几天。没想到你们这群老鼠反倒蹦跶得更欢了。”林闲极其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脖子，“说吧，你们是澹台明的余孽，还是观棋者留下来的种？”
“大胆！”为首的黑袍人怒喝一声，“观棋者大人虽然陨落，但他的遗志必将由我们来继承！我们是‘新灰祖’的第一批信徒，今天拿你的血肉来祭旗，正好！”
“新灰祖？”林闲眼角一抽，极其无语地嗤笑了一声，“这名字谁给你们起的？土得掉渣，一点审美都没有。那老东西要是知道自己死后还有这么一群脑残粉，估计能从坟里气得跳出来。”
“找死！”
黑袍人大怒，猛地一挥手。
他身边的两个手下同时结印，血池里原本平静的粘稠液体瞬间沸腾。几只更加强壮、浑身长满倒刺的灰毒怪物从池子里爬了出来，带着极其狂暴的嘶吼声，朝着林闲扑了上来。
“就凭这几只半成品？”
林闲连手都没抬。
他体内的无相之灰极其轻微地一转，剑意瞬间凝聚在指尖。迎着扑来的怪物，林闲极其随意地连点三下。
“噗！噗！噗！”
没有剑光，没有炸裂。三只怪物的脑袋在半空中直接被打成了一团灰黑色的血雾。无头的尸体借着惯性向前滑出几尺，极其干脆地倒在了林闲脚边。
秒杀。
整个地下空间瞬间一片死寂。黑袍人们极其惊恐地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强？”为首的黑袍人声音都在发抖，“情报上说，你经脉受创，实力早就不如从前了！”
“情报？”林闲一步步朝他走过去，“那你们的情报太落后了。我确实经脉受过创，但对付你们这几只老鼠，用不着费多大劲。”
眼见林闲步步逼近，黑袍人极其慌乱地后退。他猛地转身，从怀里掏出一个水晶瓶，里面装着一团极其浓烈的黑灰色死气。
“你别过来！这瓶子里是观棋者大人留下的浓缩本源！大不了同归于尽！”
“你们这种人，怎么动不动就喜欢拿同归于尽来吓唬人？”林闲极其无语地看着他，“你引爆这玩意儿，你自己先死得连渣都不剩。你觉得这对我有威胁？”
“你别逼我！”
黑袍人极其绝望地大吼一声，竟然真的捏碎了水晶瓶。
轰！
极其狂暴的死气瞬间炸开。这要是换个普通的元婴期修士在这里，估计当场就得被炸得神魂俱灭。但林闲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将无相之灰极其轻描淡写地铺开，把那团炸开的死气包裹住。
“吞。”
无相之灰微微一绞，那足以毁灭半个地底空间的死气，就像是个极其微弱的火星，被瞬间抹平。
而那个捏碎瓶子的黑袍人，已经被反噬得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剩下两个黑袍人吓得极其干脆地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林盟主饶命！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散修！是上面让我们在这里布置阵眼的！”
林闲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上面？你们上面还有谁？”
“我们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他每次出现都戴着面具。”其中一个黑袍人拼命磕头，“他只告诉我们，只要在西境不断制造混乱，抓走落单的修士，就给我们高阶的灰色功法。”
“他人平时在哪？”
“不知道。但他让我们布置完这里的阵眼后，说下一次联络的地点是在四宗联盟的外围——青阳城。”
林闲眼神一凝。
青阳城。那是离青云山不远的一座大城，也是四宗联盟商业极其繁华的枢纽，鱼龙混杂。
“你们这阵眼，是用来干嘛的？”林闲指了指那口血池。
“是用来……强行抽取那几个修士的经脉灵力，试图制造出更多那种……那种怪物。然后再把它们放进废矿里，制造出散修走火入魔的假象，借此扰乱归零盟的监察视线。”
“调虎离山啊。”林闲冷笑了一声。
看来这帮地老鼠的脑子，比想象中要好使一点。他们故意在西境搞事，就是想把他和监察队的注意力拖在边陲，他们好在青阳城动手脚。
“行了，该问的都问了。”林闲抬起手。
“林盟主！我们都交代了！别杀我们！”两个黑袍人极其惊恐地尖叫。
“不杀你们。”林闲收回手，但两股极其精纯的无相之灰已经顺着他的目光射了出去，极其精准地击碎了两人体内的经脉。
“废了你们的修为，去四宗联盟的牢里待着吧。管吃管住，不用再当老鼠了。”
林闲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到石柱旁，把绑在上面的几个修士放了下来。这几个人虽然极其虚弱，但好歹还有一口气，等沈青带人下来接应就行。
他顺着原路极其快速地爬回矿洞上层。
苍狼和沈青已经在洞口等得极其心焦了。看到林闲完好无损地走出来，苍狼松了口气，沈青则立刻迎了上去。
“底下怎么解决？我刚刚感觉到一阵极强的震动。”
“底下有个老鼠窝，领头的不经打，捏了毒气瓶自爆了，剩下的我废了。”林闲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沈青，派几个人下去，把底下的血池毁了，把阵纹清干净。还有几个被绑的修士，救上来。”
“是！”沈青领命，立刻带人下去了。
“苍狼，我们走。”林闲跃上苍狼的背。
“去哪？”苍狼问。
“青阳城。”林闲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寒芒，“这帮地老鼠想跟我玩声东击西？我回青阳城去掏了他们的老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