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队成立后的第三天，林闲就把铺子里的事交给了苏檀儿，自己带着苍狼出了门。
他要去的第一站，是西境。
西境那地方，刚经历过灰祖的摧残，又挨了观棋者的折腾，地脉早已千疮百孔。虽然沈青在那守着，但那一带太偏，又全是荒原废墟，最容易藏污纳垢。
按照林闲的推算，如果观棋者还有残余的“种子”没被清干净，西境绝对是个重灾区。
从青云山到西境边缘，快马加鞭也得走个十来天。但林闲嫌马车慢，直接抓着苍狼的背，让苍狼化作本体，御空飞行。
苍狼飞得极快，在云层里穿行了两天两夜，终于在西境三宗交界处的一片荒原上落了地。
这地方比以前更荒凉了。放眼望去，全都是暗灰色的焦土，偶尔有几株被灰毒腐蚀得只剩枯枝的老树，像个扭曲的鬼影似的杵在风中。
“这破地方，连只鸟都不愿意拉屎。”林闲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苍狼抖了抖银色的毛发，银色的瞳孔扫视四周：“沈青说在边境的旧矿区等我们。那边最近不太平，有散修失踪了。”
“失踪？”林闲眉头一皱。
“嗯，据说是走捷径练坏了脑子，自己跑到废矿里没出来的。”苍狼边走边说。
两人很快就到了废矿区外围。这里原本是西境三宗的一处低阶灵石矿脉，被灰潮冲刷过一次后，就彻底废弃了。矿洞口被几块巨大的灰色岩石堵着，周围拉着四宗联盟的警戒线。
沈青已经带着几个教习队的弟子守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劲装，左臂原本被灰毒侵染的地方已经换了皮，但这几天显然没怎么睡好，黑眼圈极重。
“盟主。”沈青看到林闲，立刻迎了上来。
“别整这些虚的。”林闲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失踪了几个人？”
“加上前天晚上失踪的那个，一共四个了。都是西境本地的小散修，修为不高，连筑基都没到。”沈青一边说一边带着林闲往矿洞口走，“他们之前都接触过一本叫《极道速成》的破书。我们收缴销毁了一批，但这几个人显然留了私藏。”
“练出事了？”
“对。根据他们同乡的人说，这几个人在失踪前，脸色都是灰白色的，眼珠子发红，嘴里总念叨着‘好饿’。”沈青语气凝重。
“好饿？”林闲冷笑了一声，“走火入魔，被灰毒侵蚀了心智，变成只知道吞噬灵力的怪物了。这种破烂功法，连真正的捷径都算不上，完全就是拿自己的命去喂毒。”
走到矿洞口，沈青停下脚步：“这矿洞极深，里面岔路极多。我之前带人下去找了一圈，但下面的灰色雾气越来越浓，我怕有埋伏，没敢深进。”
“你做得对。现在的西境，用不着你们去送命。”林闲看着那个黑漆漆的矿洞口，里面不断地往外渗着一股极其微弱的腥气。
不是灰潮的腥，而是血肉腐烂的腥。
“苍狼，你留在洞口守着。”林闲转头吩咐道，“别让人跑了，也别让人进来。”
“你一个人下去？”苍狼有些警惕。
“对付几个练废了的散修，还得我把苏檀儿叫来？”林闲摆了摆手，迈步走进了矿洞。
矿道里极其潮湿，脚下的废石堆里偶尔还能看到几根被遗弃的矿镐。墙壁上，原本属于灵脉的光泽早已变成了暗淡的灰斑。
林闲越往里走，空气里的腐败气息就越浓。他散开感知，顺着那几道极其微弱的、属于活物的灵力波动，一路摸了过去。
走到第三个岔路口的时候，林闲突然停住了脚步。
前面的黑暗里，传来一阵极其难听的咀嚼声。
“吧唧……吧唧……”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吃极其粘稠的生肉。
林闲屏住呼吸，闪身躲进旁边的一处岩壁拐角，探出半个脑袋往前看。
在矿道尽头的空地上，有一个满身灰斑的人形怪物，正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一具早已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大口大口地撕咬着。他身上的经脉已经完全变成了黑灰色，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一样凸出皮肤表面。
而在他的旁边，还蹲着另外两只同样的怪物，正用极其猩红的眼珠子四处张望。
“操，还真变成了吃人的丧尸。”林闲暗骂了一句。
他没有急着动手，因为他感知到，这三只怪物的身后，有一条向下的裂缝。裂缝里，有一股极其微弱的，不属于他们的灵力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挥它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林闲心里有了计较。他必须活捉一个，或者顺着这条线摸到底，看看背后是什么人在搞鬼。
他悄无声息地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那三只怪物立刻察觉到了活人的气味，猛地转过头，嘴里流着极其粘稠的灰黑色口水，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嘶吼，朝着林闲扑了过来。
林闲抬起手，并指如剑，极其随意地向前一划。
“嗤。”
跑得最快的那只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无相之灰的剑意切断了双腿，极其狼狈地栽倒在地上。但这怪物极其悍不畏死，居然用双手在地上拼命抠着，张着嘴想要咬林闲的脚踝。
“畜生就是畜生。”林闲一脚踩在它的脑袋上，无相之灰顺着脚底极其精准地灌入它的经脉，瞬间封印了它的行动。
另外两只怪物见势不妙，居然没有继续扑上来，反而极其诡异地对视了一眼，同时转身，朝着裂缝的方向疯狂逃窜。
“想跑？”
林闲没有去追，只是极其淡定地打了一个响指。
无相之灰的剑意，如同极其灵活的鞭子，在半空中猛地一抽，将其中一只怪物的后背直接抽烂，扑倒在地。
但最后一只，却极其狡猾地借着同伴的掩护，直接跳进了裂缝里。
“果然有人控制。”林闲眼神一凛。
他走到裂缝边，低头看了一眼，黑暗里没有一点动静。但那股微弱的灵力波动，却变得更加清晰了。
“有意思。”林闲提起脚边的怪物，直接顺着裂缝跳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