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几道传讯符从青云山脚发往了四面八方。
不到三天时间，四宗联盟、西境三宗、归零盟的高层几乎悉数赶到了青云宗的内门议事大殿。这座大殿平时极少开启，只有应对足以覆灭整个修行界的危机时，才会作为最高会议的地点。
殿内的气氛极其凝重。
玄天宗宗主、紫云阁阁主、万剑门门主，加上西境三宗的新任代表，以及归零盟的核心成员，分列坐在半圆形的石椅上。林闲坐在正中间的灰色石台旁，手里没有拿任何盟主的信物，还是那副旧灰袍，但没人敢轻视这个年轻人。
“林盟主。”玄天宗宗主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脸色显然有些憔悴，显然这阵子为了光路上的暗桩事件没少熬心，“暗桩的事情，我们各宗也都连夜排查了。情况比想象中严重。不仅是阵外空间，连四宗联盟内部，也有人在偷偷修炼那些被篡改过的‘假归零路’。”
林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把话说透。到底有多少人陷进去了？”
玄天宗宗主和其他几人交换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眼神，随后叹了口气：“粗略统计，各宗加起来，有不下五十人经脉受损。这些人都是在近一个月内，突然得到了一些所谓的‘归零捷径’功法。他们以为这是教习队研究出来的新路，就闷头去练了。”
“闷头练？”林闲眼神一冷，“练到走火入魔，经脉废了？”
“对。”万剑门门主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语气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我门下有三个极其优秀的核心弟子，经脉半废，现在连剑都提不起来。这帮藏在暗处的杂碎，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林闲冷笑了一声，“他们想把我们归零盟彻底搞臭。如果走归零路的人全变成了废人，那些还犹豫着要不要加入的人，还会来吗？一旦归零盟失去人心，四宗联盟和西境的防线，就全盘崩溃了。”
大殿内一片极其沉重的死寂。
“林闲，你叫我们来，肯定是已经有办法了吧？”顾寒坐在一旁，极其冷静地开口。
“办法有，但需要所有人配合。”林闲站起身，在石台旁踱了两步，目光极其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之前，我们的战线拉得太长了。四宗联盟管四宗，西境管西境，归零盟只管教人走光路。大家各干各的，才给了那些疯子钻空子的机会。”林闲停下脚步，“现在，我们要把所有力量拧成一股绳。”
“怎么拧？”紫云阁阁主皱眉。
“第一，从今天起，归零盟设立‘监察队’。”林闲竖起一根手指，“监察队由初七直接统领，各宗抽调精锐加入。监察队有权力直接搜查任何宗门、任何地盘。只要发现私藏或者修炼假功法的，直接按叛徒处置，废除修为，逐出四宗联盟。”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几声极其轻微的倒吸凉气声。这权力太大了，简直是把各宗的老底都翻过来了。
“第二。”林闲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竖起第二根手指，“所有走归零路的人，必须进行‘光点注册’。每个走完第一段的人，都要在阵外空间留下自己专属的灵力印记。一旦发现没有印记的‘黑户’在修炼灰色灵力，直接拿下。”
“第三。”林闲的语气变得极其冰冷，“也就是最重要的。监察队不仅要查内，还要查外。我会在四宗联盟和西境的各处荒原、废墟，布下无相之灰的感知阵。一旦有陌生的、不属于我们的力量波动，监察队立刻出击，把那些地老鼠全部挖出来。”
“这是大动作。”玄天宗宗主深吸了一口气，“稍有不慎，可能会引起各宗内部的反弹。”
“反弹？”林闲笑了笑，但眼底没有一丝笑意，“如果有人现在跳出来反弹，那他大概率就是那个地老鼠。宗主，你要明白，如果我们现在不主动去挖他们，等他们恢复元气，就是他们来挖我们的坟了。”
这话说的极其难听，但也极其现实。
殿内沉默了一会儿，万剑门门主率先站了起来：“我没意见。万剑门死了三个核心弟子，这口气我咽不下去。监察队，我出三十个最精锐的剑修。”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就好办了。
紫云阁阁主也微微点头：“紫云阁出二十人，外加全套的阵盘支持。”
西境三宗的代表更是直接：“西境本来就快死过一次了，没什么好怕的。我们出所有能动的人手。”
顾寒和顾风对视一眼，同时朝林闲点了点头。
看着这群原本各怀心思、如今却被逼得众志成城的人，林闲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监察队只是明面上的刀，真正的大杀器，是他自己。
他不仅要布阵，还要亲自去那些被列为“禁区”的险地走一趟。他有一种预感，观棋者留下的那些“种子”，大概率都在那些连鸟不拉屎的地方。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这么定了。”林闲结束了会议，摆了摆手，“各宗回去之后，立刻把名单报给初七。三天后，监察队正式运转。”
散会后，林闲从内门大殿走出来，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虽然开了个大招，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熟人”，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只要监察队动了，对方必然也会反扑。
“林闲。”身后传来顾寒的声音。
林闲停下脚步，转过身。
顾寒走到他面前，灰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异样的情绪：“你刚才在会上，故意隐瞒了极西底层发生的事。”
林闲笑了笑，没有否认。
“观棋者死前的那些话，如果传出去，四宗联盟估计会先乱起来。人心这玩意儿，最难把控。”林闲看着远处的青云山雾，“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对付一些‘地老鼠’，他们才敢出力。如果告诉他们背后还藏着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怪物，很多人就会打退堂鼓。”
“那你打算一个人去查？”顾寒问。
“不一定。”林闲摇了摇头，“有些事，一个人反而好办。你回去守住阵外空间，一旦监察队出了乱子，立刻通知我。”
顾寒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