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和衡山公主的对话，被坐在一边喝茶的李靖原原本本听了进去！
越是了解后世，他越对后世的观念认同和理解，并且支持他们！
他也越佩服那些揣着理想主义建立这个国家的那些人！
是他们为这个国家重新定下基调，定下规则，定下律法，是他们带着所有人走出这片土地上几千年来不变的那套君臣、皇权至上的制度思想！
李靖默默祈祷，祈祷自己来世能生在这样的时代，能和他们一起建立一个朗朗乾坤！
李承乾刚刚和方教授他们忙完出来后，就看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眼神呆滞的李靖！
“卫公，你怎么了？”
李靖回过神来，就看到李承乾已经坐在他身边了，他有些懊恼，自己一向警觉，刚刚都没有感受到李承乾的靠近！
听到李承乾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赶紧站起来，让李承乾先坐下！
“殿下，臣无事，臣只是感觉后世的生活和我们大唐不说差之千里，那简直如云泥之别，也不知道我们大唐什么时候才能比得上后世的辉煌！”
“卫公，这又不是在大唐，也不是正式工作时间，你不用这么客气！”李承乾顺着李靖和他一起坐下！
“哈哈哈，那卫公可要好好保养身体，我可是想带你一起见证大唐辉煌的点点滴滴！你不会让承乾这个愿望落空吧！”
李靖闻言哈哈哈哈大笑，以前是他们都小看了这位太子殿下，他现在已经和大唐时颓废的李承乾判若两人！
要是从一开始就是李纲和魏征这些直臣教导，李承乾哪怕赶不上李世民，也绝对能成为千古明君！
这么看来孔颖达于志宁还有张玄素几人的那两顿打挨得不冤，都是他们上行下效，跟着李世民打压太子，才让大唐失去了一位优秀的继承人！
“殿下相邀，臣李靖岂敢不从！”
两人又互相看着对方，端起茶杯，都豪爽的饮尽杯中茶水！此时两人都没想到，这一场简单的对话，却载入史册，成为了历史新开篇的起点之一！
“殿下，”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臣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李承乾偏过头看他，他眉目间带着几分年轻人该有的锐气，和见识增加后的从容与沉稳：“卫公请说。”
“殿下方才说，想带臣见证今后大唐的辉煌！”李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字句，“可殿下就不曾想过——若大唐真如后世这般辉煌，那大唐……究竟走过了怎样的路，才能到达这一步？”
李承乾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里的茶盏搁在茶几上，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李靖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太子殿下此刻像极了年轻时的李世民——那种在千头万绪中抓住一条线头、然后一点一点把整张网扯出来的专注。
“卫公，”李承乾终于开口，“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李靖摇头。
“我最怕的，是大唐明明有那个机会，却因为不坚定，或者一些人，一些事事，就生生错过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许久的事。可李靖听出了那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
“殿下说的是……”李靖没有把话说完。
“卫公心里清楚。”李承乾转头看他，目光坦然得近乎锋利，“陛下从打下天下，坐稳天下，就开始励精图治，大唐到目前也可以说有所成。可卫公也看到了，后世那些东西——政策、军事、医院、基建、铁轨、轮船、电子设备、信息、学堂等等——哪一样是靠大唐目前就能生出来的？”
李靖心中叹息，没有天幕之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不或许是他们不会想千年后有人真的能打破世俗和束缚，创建一套新的文明系统！
他带兵打仗半辈子，最清楚一件事：看一支军队能不能打，不是看它眼下有多少人而是看这支军队的主帅有没有能力，军队有没有凝聚力，还要看这个国家在这支军队根基扎得有多深。
大唐眼下是棵好苗子，可苗子长成参天大树，中间要经的风雨、要除掉的虫害，一步走错就是满盘皆输。
“殿下所说句句在理！”李靖声音微沉，“哪怕后世全力帮助，臣还是觉得需要我们自己学会，并且还要不断的持续发展和创新。而且有些东西是时候该丢弃了！”
李承乾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多少笑意：“卫公，你我都是明白人。你刚才的说的是因该怎么做，可我要说的是人！我们先不说有多少人就等着看大唐的笑话，就说陛下是千古一帝不假，可他的脾气你也知道——他现在能和世家大族保持在一个相对平衡的位置，但是当这种平衡一旦打破，无非就是两种结果，要么世家自此安安稳稳，大唐开始腾飞，要么就是功败垂成，我们为此付出代价！魏征在的时候还能拽拽陛下那颗放飞自我的心，可魏征走了之后呢？还有那些世家大族，你能确定他们不会给大唐增加一些阻碍！”
李靖没有接话，他明白李承乾说的在理！哪怕是世家大族开始向大唐靠拢，可是他们是否真心还真不好说！
历史上魏征去世的时候，李世民哭得有多伤心，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可哭完之后呢？该修的宫殿还是修了，该打的仗还是打了。人走茶凉，这四个字放在帝王家，比放在任何地方都冷。
“所以殿下才想从根基做起。”李靖缓缓道，“学堂、算学、格物……殿下是想让这些东西先在百姓和朝堂扎下根，等根扎深了，再推向更远的地方？”
李靖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想起了许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和李世民并肩作战时的情景。那个年轻的秦王站在城楼上，指着远处对他说：“李将军，你看那一片山河——总有一天，我要让天下人都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的李世民，也就李承乾现在这个年纪。
“殿下，”李靖的声音有些哑，“臣老了，腿脚也不利索了，可脑子还清楚。殿下但凡有用得着的地方，臣绝不会推辞。”
李承乾笑了，那笑容里带上少年人特有的明亮和意气风发。
“那卫公可要说话算话。”他抱拳对李靖就是一礼！
李靖连忙起身避开，又对李承乾行了一礼！
有些东西或许已经刻在他们的骨子里，可是他们想让大唐变得更好的那份心却没有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