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镇大捷后的第三天,独立团在青龙沟一带休整。战士们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新缴获的武器弹药让每个人都踏实了不少。王承柱更是带着炮连的战士,整天围着那四门迫击炮转悠,像照顾新生儿一样细心擦拭。
李云龙和赵刚正在临时团部——一个宽敞的窑洞里研究地图,虎子兴冲冲地跑进来:“团长,政委,旅部来电报了!”
赵刚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老李,旅长又‘恭喜发财’来了。”
李云龙一把抢过电报,只见上面写着:“欣闻你部在王家镇取得重大胜利,特此祝贺。据悉你部缴获大批武器装备,为统一调配,望你部将缴获武器清单上报旅部。另,鉴于你部连续作战,旅部决定派工作组前去慰问并协助整训。旅长陈。”
“好你个旅长,鼻子比狗还灵!”李云龙把电报拍在桌上,“咱们这边刚打完,他那边就知道了。还派工作组,分明是来查收战利品的!”
赵刚劝道:“老李,旅长也是为了全局考虑。再说,这次咱们确实缴获不少,上交一部分也是应该的。”
李云龙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虎子,去把各营营长和和尚叫来,就说有紧急会议。”
不一会儿,主要干部都到齐了。李云龙把旅长的电报念了一遍,窑洞里顿时炸开了锅。
张大彪第一个跳起来:“什么?刚缴获的武器又要上交?咱们独立团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
沈泉也皱眉道:“特别是那四门迫击炮,柱子他们当宝贝似的,这要是上交了,炮连的战士非哭不可。”
王承柱更是急得直搓手:“团长,可不能把炮交出去啊!咱们好不容易...”
李云龙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都嚷嚷什么?我李云龙是那种吃亏的人吗?”
他压低声音:“旅长要武器清单,咱们就给他列个清单。不过嘛...这清单怎么写,可是有讲究的。”
魏大勇会意地笑了:“团长,您的意思是...”
李云龙咧嘴一笑:“这次缴获的武器,最好的那批已经下发到各营了,对吧?特战分队换装了十支新枪,一营补充了两挺轻机枪,二营...”
赵刚打断他:“老李,你这是要虚报清单?这可是违反纪律的!”
李云龙正色道:“老赵,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独立团这次伤亡这么大,多留点武器怎么了?再说了,旅部仓库里缺咱们这点装备吗?我这是为了更好地打鬼子!”
他转向众人:“都听好了,清单这么写:缴获步枪一百二十支,实际是一百八十支;轻机枪两挺,实际是四挺;迫击炮两门,实际是四门;子弹五千发,实际是一万两千发...总之,所有数字都减掉四成上报。”
赵刚还想说什么,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老赵,你放心,出了事我担着。旅长要是怪罪下来,你就说都是我李云龙的主意。”
清单拟定后,李云龙特意让字写得最好的文书抄写一遍,显得十分正式。他还让后勤处准备了一批“上交”的武器——都是些比较破旧的老套筒、汉阳造,勉强凑够了清单上的数量。
三天后,旅部的工作组到了,带队的是旅参谋长老周。一见面,老周就笑着握住李云龙的手:“李云龙啊李云龙,你小子可真行!刚被鬼子围剿得那么惨,转眼就端了王家镇!”
李云龙装作谦虚的样子:“周参谋长过奖了,都是旅长指挥有方,我们只是执行命令。”
老周环视一圈,看见战士们手中的武器,眼睛一亮:“哟,装备不错嘛。听说你们缴获了不少新枪?”
李云龙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都是战士们用命换来的。参谋长,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上交的武器,您要不要去看看?”
来到临时仓库,老周看着地上堆放的那些旧枪,眉头微皱:“就这些?”
李云龙赶紧解释:“参谋长,您不知道,这次战斗特别激烈,好多武器都打坏了。这些是我们精心挑选出来还能用的。”
老周是何等人物,在部队干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李云龙在耍花招。但他没有点破,只是似笑非笑地说:“李云龙啊,旅长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李云龙心里打鼓。
“旅长说,”老周模仿着旅长的语气,“‘告诉李云龙那个愣种,别跟老子耍心眼。他那点小把戏,都是我玩剩下的!’”
李云龙顿时尴尬起来,搓着手不知该说什么。
老周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旅长说了,这次缴获的武器,你们可以留一半。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李云龙急忙问。
“旅长要你们在一个月内,再打掉鬼子两个据点。”老周收起笑容,“最近鬼子在根据地边缘修了不少炮楼,对咱们的活动造成很大威胁。旅部决定拔掉这些钉子,你们独立团负责北线的那两个。”
李云龙一听来了精神:“没问题!别说两个,就是五个我们也照打!”
送走工作组后,李云龙立即召集干部开会。听说可以留下一半武器,大家都松了口气。但听到要在一个月内打掉两个鬼子据点,又都觉得压力不小。
赵刚分析道:“北线的两个据点分别是黑风口和老虎岭,都是建在山头上的永久性工事,易守难攻。特别是黑风口据点,驻守着鬼子一个小队和伪军一个连,配备重机枪和迫击炮。”
张大彪看着地图说:“强攻肯定伤亡大。得想个巧办法。”
魏大勇提议:“团长,要不还让特战分队化装混进去?就像打王家镇那样。”
李云龙摇头:“同一个招数不能用两次。鬼子吃了亏,现在肯定加强了警戒。”
他沉思片刻,突然问王承柱:“柱子,咱们现在有多少炸药?”
王承柱回答:“从王家镇缴获了二百斤TNT,加上原来的,总共三百斤左右。”
“够了!”李云龙眼睛一亮,“你们知道吗?我在想,既然强攻不行,咱们就让鬼子自己出来。”
孙德胜不解:“团长,鬼子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自己出来?”
李云龙笑道:“这就要用点计谋了。你们想,如果咱们假装要攻打更重要的目标,鬼子会不会出来增援?”
赵刚恍然大悟:“围点打援!老李,你是要打黑风口据点的援军?”
“没错!”李云龙指着地图,“黑风口据点的鬼子,接到求援信号后,最可能的增援路线就是经过这片洼地。咱们在这里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
计划确定后,各部开始准备。为了诱使鬼子出动,李云龙让孙德胜的骑兵营大张旗鼓地出现在黑风口据点视野内,做出要进攻的架势。
同时,魏大勇的特战分队潜入到洼地一带,详细勘察地形,选择最佳的伏击位置。
黑风口据点的鬼子中队长小林一郎果然上当了。看到八路军大部队活动,他立即向平安县城求援。佐佐木命令他坚守待援,但小林担心据点被攻破,擅自决定主动出击,与援军里应外合。
这天凌晨,黑风口据点的鬼子倾巢而出,只留下少量伪军守家。他们排成战斗队形,快速向洼地方向前进。
埋伏在洼地两侧的独立团战士,早已等候多时。张大彪的一营在东侧,沈泉的二营在西侧,王承柱的炮连占据了制高点。
王小虎趴在一丛灌木后面,紧张地盯着越来越近的鬼子。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伏击战,手心全是汗。
班长李老栓低声安慰:“别紧张,等团长命令再开火。记住,瞄准了打,节约子弹。”
鬼子队伍完全进入伏击圈后,李云龙一声令下:“打!”
刹那间,洼地两侧枪声大作。王承柱的炮连首先开火,迫击炮弹准确地落在鬼子队伍中。紧接着,轻重机枪一起开火,形成交叉火力网。
鬼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乱作一团。小林中队长声嘶力竭地命令部队反击,但在独立团的猛烈火力下,鬼子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战斗只持续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鬼子一个小队全部被歼,伪军大部分投降。独立团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重大胜利。
打扫战场时,战士们兴高采烈地收集战利品。王小虎在一个鬼子军官身上找到了一支钢笔,高兴地拿给李老栓看:“班长,你看!”
李老栓严肃地说:“小虎,战场纪律忘了?一切缴获要归公!”
王小虎不好意思地把钢笔上交。这时李云龙和赵刚走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李云龙赞许地拍拍王小虎的肩膀:“好小子,觉悟挺高。这支笔就奖励给你了,以后多学文化,将来建设新中国用得着。”
王小虎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道谢。
黑风口据点得知出击部队全军覆没,守军的伪军顿时军心涣散。魏大勇的特战分队趁机发动心理战,向据点内喊话劝降。
在军事压力和政治攻势下,据点内的伪军很快举起白旗投降。独立团兵不血刃就拿下了黑风口据点。
短短半个月内,独立团连续端掉鬼子两个据点,圆满完成了旅部交代的任务。消息传到旅部,旅长又一次发来贺电,这次没有再提武器的事。
李云龙拿着电报,得意地对赵刚说:“老赵,看见没?这就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咱们要是老老实实把武器都上交了,旅长还以为咱们富裕着呢!”
赵刚无奈地摇头:“你呀,总能找到理由。不过这次确实打得好,战士们士气高涨,根据地也扩大了不少。”
李云龙望着远方,眼神坚定:“这才刚刚开始。等咱们独立团恢复了元气,还要跟佐佐木那个老鬼子好好算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