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勇带着特战分队,利用对地形的绝对熟悉和预设的雷区、陷阱,像遛狗一样带着山本特工队在深山老林里兜了好几个圈子。山本一木虽然憋屈愤怒,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支八路军的精锐小部队极其难缠,战术刁钻,丝毫不逊于他的特工队,甚至在山地适应性上更胜一筹。在又损失了几名队员,却连对方的尾巴都摸不到之后,山本不得不带着满腔的怒火和屈辱,下令撤退。继续追下去,不仅徒劳无功,还可能陷入更大的危险。
确认山本特工队已经真正退走,魏大勇才带着队员们,押着两名在骚扰战中因为踩中陷阱而被俘的、受伤不轻的鬼子特工队员,返回了赵家峪。特战分队仅有几人轻伤,无人阵亡,可谓一场漂亮的防御反击战。
队员们虽然疲惫,但眼神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能正面硬撼并击退凶名在外的山本特工队,还抓了俘虏,这战绩足以让任何一支部队自豪。
李云龙看着院子里那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穿着不同于普通鬼子军装、装备着德制MP38冲锋枪的俘虏,又看了看虽然一身尘土、衣衫被树枝刮破但精神头十足的特战队员们,脸上笑开了花,用力拍了拍魏大勇的肩膀:“好!干得漂亮!和尚,你小子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没给咱独立团丢人!回头老子赏你地瓜烧!”
“谢谢团长!”魏大勇憨厚地笑了笑,随即又正色道,“团长,这伙鬼子确实厉害,反应快,枪法准,配合默契。要不是咱们占了地利和先手,又有雷区帮忙,想拦住他们不容易。”
“嗯,山本这小子是块硬骨头。”李云龙点点头,围着两个俘虏转了两圈,眼神像在打量什么稀罕物,“把这俩宝贝给老子看好了,分开审!老子倒要看看,山本特工队到底有多神!”
他正准备亲自去“见识”一下鬼子的特种兵,团部通讯兵又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报告团长,旅部电话!”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嘀咕道:“他娘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准没好事!”他看了一眼缴获的那些冲锋枪和狙击步枪,心疼地咧了咧嘴,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向团部那部宝贵的电话机。
赵刚已经拿起了话筒,正在听着,脸色有些微妙,不时应着“是,旅长”、“我们明白”、“好的,旅长”。
李云龙凑过去,用口型无声地问:“啥事?”
赵刚捂住话筒,低声道:“旅长知道了我们打退山本特工队,还抓了俘虏的事。”
“谁他娘嘴巴这么快?”李云龙眼睛一瞪。
赵刚无奈地指了指电话线,意思很明显,消息自然有渠道传上去。
李云龙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从赵刚手里接过话筒,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腔调:“喂?旅长吗?哎呀,我是李云龙啊!您老身体好啊?我们这刚打了场小仗,正想向您汇报呢!”
电话那头传来陈旅长不紧不慢,却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声音:“哦?小仗?李云龙,我听说你可是把山本一木那条毒蛇的牙都给敲掉了几颗,还活捉了两个?可以啊你小子,现在能耐见长,这么大的胜仗,都成小仗了?”
李云龙心里一紧,赶紧叫苦:“哎呦我的旅长啊,您可别听下面人瞎吹呼!什么胜仗啊,那是山本想端咱们兵工厂,被我们提前发现了,和尚他们拼了老命,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挡在外面,伤亡不小啊!缴获?就那么几支破枪,还差点把老家给丢了,这算什么胜仗嘛!”
“少给老子来这套!”旅长笑骂一声,“李云龙,你他娘的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还伤亡不小?魏大勇那小子刚才还在院子里活蹦乱跳的吧?怎么,跟我这儿哭穷?”
“旅长,真不是哭穷!”李云龙演技上线,语气那叫一个诚恳,“您是不知道,山本特工队那火力,清一色的冲锋枪,还有狙击手!我们那是占了地形的便宜,又是防守,这才勉强挡住。弹药消耗太大了,库存都快见底了!兵工厂也差点暴露,这往后日子更难过了!”
“行了行了,别跟老子诉苦了。”旅长打断他,“你李云龙要是能吃亏,那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说说吧,缴获了多少好东西?那什么冲锋枪,我听着挺新鲜啊。”
李云龙心里暗骂旅长耳朵真尖,嘴上却打着哈哈:“不多不多,就几支,还都是损坏的,正让兵工厂的老师傅瞅能不能修呢。旅长,您要是感兴趣,等修好了,我给您送两支过去玩玩?”
“玩?老子没空跟你玩!”旅长语气一正,“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财了啊!”
来了!李云龙心头一凛,就知道这句跑不了。他立刻叫起撞天屈:“发财?旅长您可冤死我了!我发哪门子财啊?差点连裤衩都赔进去了!兵工厂要是被端了,我们独立团就得回到大刀长矛的时代了!”
“少废话!”旅长不吃他这一套,“山本特工队的装备,那是鬼子精锐中的精锐,好东西能少了?我也不多要,缴获的冲锋枪,你给我送来一半!还有,俘虏,立刻派人押送到旅部来!这两个俘虏很重要,总部首长都要亲自过问!”
“一半?!”李云龙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旅长!您这是要我的命啊!我们特战分队就指着这点家伙什撑门面呢!都给了您,下回山本再来,我们拿什么挡?拿烧火棍吗?”
“那是你的事!”旅长语气不容置疑,“李云龙,我告诉你,这是命令!武器装备是重要,但搞清楚山本特工队的训练、装备和战术细节,对咱们整个八路军更重要!你别跟老子耍滑头!俘虏必须安全送到,冲锋枪,一半,一支都不能少!至于弹药,你们自己留着用吧,估计你们也没多少。”
李云龙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俘虏肯定得交,这是原则问题,旅长甚至抬出了总部首长,他扣不下。冲锋枪交一半,虽然肉疼,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特战分队暂时也用不了那么多,而且弹药补充确实是个大问题,MP38冲锋枪的子弹和鬼子步枪子弹不通用,缴获的弹药有限。关键是,怎么利用这次“损失”,从旅长那里抠点别的好处回来。
他眼珠子一转,语气顿时变得“悲壮”起来:“旅长…命令我执行!冲锋枪…我给您挑几支好的送去!俘虏也保证安全送到!可是旅长…您不能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啊!我们这次为了保卫兵工厂,弹药消耗巨大,兵工厂也需要转移重建,这都需要物资啊!您看…能不能给我们补充点?不多,手榴弹来个五百颗,步枪子弹五千发,再给点黄色炸药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传来旅长哭笑不得的声音:“好你个李云龙,在这儿等着我呢?还五百颗手榴弹?五千发子弹?你当老子是土财主啊?没有!”
“旅长,您不能这样啊…”李云龙开始“耍无赖”,“我们独立团可是又当主力又当警卫,既要打鬼子还得防着特工队偷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这点补充都没有,弟兄们心寒啊…”
“少来!”旅长打断他,“补充没有。不过…看在你这次确实打的不错,保住了兵工厂,还抓了重要俘虏的份上,上次你送去的那批‘药品’的人情,老子给你抹了!以后别拿那些治拉肚子的玩意来糊弄我!”
李云龙心里一乐,抹了上次的人情?那感情好!那批药本来就是他准备应付差事的,能换来旅长不再追究这次缴获的“大头”,这买卖划算!但他脸上还是装出一副吃亏的样子:“旅长,那…那也太…”
“就这么定了!武器装备和俘虏,三天内送到旅部!不然老子撤你的职!”旅长说完,根本不给他再讨价还价的机会,“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李云龙慢慢放下话筒,脸上的“悲愤”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狡黠的笑容。
赵刚在一旁看得分明,无奈地摇头:“老李,你这…跟旅长也耍心眼。”
“嘿嘿,老赵,这你就不懂了。”李云龙得意地走回来,“旅长什么人?咱要不哭穷,不耍点滑头,他能这么轻易放过咱们这些缴获?你看,冲锋枪只交一半,弹药咱自己留着了,还把他上次敲竹杠的事给平了。这买卖,不亏!”
他走到那堆缴获的装备前,拿起一支MP38冲锋枪,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再说了,好东西咱自己也得留点。和尚,把这些枪挑一挑,性能最好的留下二十支,配足弹药,优先装备你们特战分队。剩下的…挑十支品相好的,擦亮点,给旅长送去。”
魏大勇应道:“是,团长!”
“俘虏嘛…”李云龙瞥了一眼那两个鬼子,“让保卫干事朱子明带人审一审,撬开他们的嘴!然后把嘴堵上,捆结实点,派一个排,押送到旅部去。告诉路上的人,给老子看好了,这两个宝贝可值钱了,别出岔子!”
“是!”通讯员记录命令后立刻去传达。
安排完这一切,李云龙才松了口气,对赵刚说:“老赵,兵工厂那边不能待了。山本虽然这次没得手,但位置大概方向他肯定有数了。得赶紧找新地方,尽快转移。”
赵刚点头同意:“我马上安排人去寻找合适的新址。这次确实太险了,多亏了旅长提醒和特战分队的同志们。”
“嗯,”李云龙眼神变得锐利,“山本这小子,跟老子这仇算是结死了。他娘的,敢动老子的命根子,这事没完!等兵工厂安顿好了,老子非得找机会,狠狠捅他一下不可!”
虽然被旅长“恭喜”了一番,损失了一半的冲锋枪俘虏,但独立团的核心利益——兵工厂的安全、特战分队的骨干和大部分缴获装备——都保住了。李云龙凭借着他对旅长性格的了解和那种“抠门”到极致的算计,又一次在上级的“战略打劫”中,最大限度地保全了自己的家当。
然而,他也清楚,山本一木的失败绝不会是终点。平安县城的坂田,还有那个睚眦必报的山本,此刻恐怕正在酝酿着更凶狠的报复。独立团的发展之路,注定充满荆棘与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