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镇大捷的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传遍了整个晋西北根据地。独立团不仅成功粉碎了鬼子规模空前的扫荡,还反手夺回了重要据点万家镇,歼灭鬼子两百余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和部分未来得及销毁的粮食被服。这一仗,打得漂亮,打得解气!
独立团的战士们扬眉吐气,根据地的老百姓欢欣鼓舞,连周边一些还在观望的伪军和地方武装,也悄悄派人来联系,表示愿意接受八路军的领导。
然而,就在李云龙志得意满,指挥部队清点战利品、安抚百姓、修复工事,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个他既期待又有点“犯怵”的消息传来了——旅部的电话线,终于架设到了万家镇附近,陈旅长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刚刚建立的团部临时指挥所。
“喂?我是李云龙!”李云龙抓起电话,嗓门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旅长那熟悉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财了啊!”
来了!果然来了!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换上一副苦瓜脸,对着话筒就开始“哭穷”:
“哎呀!我的大旅长啊!您可别提了!发什么财啊?穷得都快当裤子了!您是不知道啊,这次反扫荡,咱们独立团打得苦啊!伤亡不小,弹药消耗巨大,兵工厂那点家底都快打光了!好不容易拿下万家镇,缴获了点东西,还不够给伤员买药的呢!旅长,您可得给咱们想想办法,拨点药品、弹药下来啊!”
他这边说得声情并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话筒上了。旁边的赵刚忍不住扭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强忍着笑意。虎子等几个警卫员更是憋得满脸通红。
电话那头的陈旅长显然不吃他这一套,笑骂道:“好你个李云龙!跟老子在这儿装穷叫苦?你以为我不知道?万家镇里鬼子的仓库,就算烧了一半,剩下的也够你李云龙肥得流油了!少废话,老实交代,这次捞了多少好处?”
李云龙心里暗骂旅长消息灵通,嘴上却丝毫不松口:“旅长!天地良心啊!鬼子逃跑前放了一把火,烧得那叫一个干净!我们就抢出来点残羹剩饭,三瓜两枣的,真没多少!也就是百十来条步枪,几挺歪把子,子弹万把发,粮食嘛…也就够全团喝几天稀粥的…”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哪些东西可以报,哪些必须得瞒下来。那两门虽然有点损坏但修修还能用的迫击炮,还有那几箱子没开封的鬼子罐头和压缩饼干,是绝对不能说的!还有那些伪军投降时上交的几十条八成新的汉阳造,也得藏起来!
“李云龙!”旅长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少跟老子打马虎眼!我还不知道你?雁过拔毛,鬼子过你都得薅下二两铁来!万家镇这么大的据点,就这点东西?你糊弄鬼呢!”
“旅长!冤枉啊!”李云龙叫起屈来,“您要是不信,可以派人来查嘛!我李云龙对天发誓,要是藏私,天打五雷轰!”他心里补充了一句:查出来算我输,老子早就让张大彪把好东西分散隐蔽好了!
陈旅长在电话那头气得直哼哼,他知道李云龙这小子滑头得很,肯定打了埋伏。但眼下独立团刚打了一个大胜仗,士气正旺,而且确实伤亡不小,他也不好逼得太紧。
“行了行了!别跟老子在这儿耍贫嘴!”旅长语气缓和了一些,“这次反扫荡,你们独立团打得不错,总部首长都点名表扬了!打破了鬼子的囚笼政策,大涨了我军的士气!”
一听表扬,李云龙立刻又来了精神,腰板都挺直了:“谢旅长夸奖!这都是旅长您指挥有方,咱们独立团上下用命!嘿嘿…”
“你先别得意!”旅长打断了他的自吹自擂,“仗虽然打赢了,但接下来的任务更重!万家镇地理位置重要,必须牢牢控制在手里!你要立刻组织群众,恢复生产,巩固根据地!同时,要警惕鬼子的报复!坂田这次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请旅长放心!只要我李云龙在,万家镇就丢不了!鬼子敢来,老子照样揍得他满地找牙!”李云龙拍着胸脯保证。
“嗯,有信心是好事。”旅长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李云龙,我得提醒你。这次你们虽然立功了,但之前未经请示,擅自调动部队攻打万家镇,这也是事实!功是功,过是过,你小子别以为立了功就能无法无天!”
李云龙心里一紧,知道旅长这是要开始“算账”了,连忙说道:“旅长,当时情况紧急,战机稍纵即逝啊!等请示完旅部,黄花菜都凉了!我这也是为了革命事业,不得已而为之啊…”
“少跟老子讲这些大道理!”旅长哼了一声,“功过相抵,这次就不处分你了。但是,缴获的物资,必须按规定上缴一部分!尤其是药品和通讯器材,总部和其他部队都很急需!”
果然还是来了!李云龙心里哀叹,就知道旅长惦记着他这点家当。
“旅长…这…”李云龙还想再“挣扎”一下。
“这什么这?这是命令!”旅长不容置疑地说道,“具体上缴清单,旅部后勤会派人跟你对接!李云龙,我警告你,别跟老子耍花样!要是让我知道你藏私,老子撤了你的职!”
“是!坚决执行命令!”李云龙一听要撤职,立刻蔫了,有气无力地应道。他知道,旅长这是动真格的了。
又交代了几句恢复根据地和防备鬼子反扑的事情,旅长那边才挂了电话。
李云龙放下电话,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肉痛的表情。
赵刚走过来,笑着问道:“怎么?被旅长打劫了?”
“可不是嘛!”李云龙哭丧着脸,“老赵,你说旅长他怎么就算得这么准呢?咱们刚有点家底,他就闻着味儿来了!这下好了,到嘴的肥肉又得吐出去一大半!”
赵刚安慰道:“老李,想开点。咱们独立团发展壮大,离不开上级的支持和其他兄弟部队的配合。上交一部分物资,也是应该的。再说了,旅长不也没追究你擅自行动的事嘛。”
“唉,话是这么说…”李云龙挠了挠头,“可老子这心里,还是疼得慌啊!不行,得想想办法…”
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压低声音对赵刚说道:“老赵,你看这样行不行?旅部来人清点的时候,咱们把那些品相最好的、最新的武器都藏起来,把那些老掉牙的、打了几百发子弹膛线都快磨平的交上去?药品也是,把快过期的、效果差的上交,好的咱们自己留着?”
赵刚一听,脸色立刻严肃起来:“老李!这可不行!这是弄虚作假!违反纪律!咱们是八路军,不是土匪!缴获要归公,这是原则问题!绝不能打折扣!”
看着赵刚一本正经的样子,李云龙知道这条路行不通,只好讪讪地摆摆手:“行行行,我的大政委!听你的,听你的!都按规矩来!唉,我这不是穷怕了嘛…”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在盘算着,等旅部的人来了,怎么也得想办法多留下点“硬货”,至少那两门迫击炮和炮弹,说什么也得想办法保住!这可是攻坚的利器啊!
看着李云龙那副抠抠搜搜、精打细算的样子,赵刚是又好气又好笑。他知道,想让李云龙这个“铁公鸡”心甘情愿地把到嘴的肉吐出来,比登天还难。接下来的物资交接,恐怕少不了又是一番“斗智斗勇”。